72、（7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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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底的时候，苏宛宛收到了学校寄过来了毕业证书。
当初她被从学校带走的事情，几乎传得人尽皆知。却又在一夜之间，所有的讨论和图片全部都销声匿迹了。司音音后来发来了一条微博的链接地址，但是等苏宛宛点进去的时候，那条微博已经显示不可查看了。
司音音还安慰她：“虽然说大家的确是讨论了好一阵子，但是这种事情，过了也就好了。”
“网上说的是不是很难听？”
司音音说：“都是些没脑子的键盘侠，不用理会。”
其实司音音步说，苏宛宛都能想得到别人会怎么去揣测自己。她宁愿像个鸵鸟一样躲起来，把自己埋在沙里，也不想听到别人说自己的那些话。
“我本来也挺惊讶的，也怀疑过你是不是真的像那些人说的那样，但是我仔细想了下，我认识了你四年了，要是连我都不相信我看到的东西，那我才是真的瞎。和宋阅结婚的事情，的确是挺出乎我意料之外的，但是你估计过得也很不好，不然的话，你不会瞒着我的。你那么藏不住事情的人，怎么能瞒我那么久都没告诉我？你一定是过得太糟糕，太不容易了。”
听到这些话的时候，苏宛宛正坐在河边的石桥上，看着眼前流过的河水，眼泪就开始簌簌地往下掉。
司音音最后说：“别躲太久了，等想通了就回来看我。我反正一直呆在榆城，哪儿也不去了。”
苏宛宛抬头看着天。
夕阳西下，在河流上洒下一片金色的光。
她不禁想到朱婉。
那个时候，她是不是也是这样，带着同自己此刻一般萧索又平静的心，坐在河边，看着夕阳和流水的。或许有一瞬间，她也会曾经后悔自己做过的事情，后悔自己的软弱，后悔自己的选择。
回到家，老苏已经做好了饭菜，玄关的鞋柜上放了一个快递的包裹。
苏宛宛看到包裹上写着自己的名字，就问：“这是我的？”
老苏说：“对，下午刚送过来的。”
苏宛宛拆开来看，里面是自己的毕业证书。她又看了眼包裹上的字，没写寄件地址，只有自己的收件信息。
黑色墨水笔写的字苍劲有力，一笔一划，像是刻在了她的心上。
苏宛宛看着上面的字，呆站了好久，直到老苏提醒自己：“怎么了，快洗手吃饭了。”
苏宛宛背对着老苏，用了挤眼睛，把眼里涌上来的眼泪挤走，这才转过身笑着对老苏说：“看，是我的毕业证书呢。”
老苏接过去看：“哟，居然还真给你顺利毕业了。我和你妈之前还担心，你这爱偷懒的性子，到了大学，没人管着你，怕不是要上天。”
苏宛宛不满：“原来你们还怕我毕不了业？”
老苏说：“你读高三的时候，我们每次一喊你念书，你都泪眼汪汪的耍赖，难道你都忘记了？”
“那我也是在高考前几个月发奋图强了，最后也考上榆大了啊。”
老苏连连点头，忽然又语气伤感地低声说：“早知道就不该让你上榆大了。”
榆大是苏宛宛填的第一个志愿，分数线一直很高，苏宛宛自己都不敢想自己会真的被录取，纯粹是抱着冲一下的心情。被录取的时候，她自己都高兴坏了，几乎整栋楼的人都知道了。
苏宛宛想，那时候的自己，大概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会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吧。
像是冥冥之中注定了的因缘际会。
她就算是不去榆城上大学，或许也会有几百种方式遇到宋阅。
都是一样的结果，根本不会有任何的改变。
另一边榆城的军区内部，则是刚刚经历过一场动荡。
宋阅手腕狠厉，毫不留情地把盘踞在内部多年盘根错节的贪腐分子全部处理，一点情面也不留。他的铁血手腕自然也是引起了很多人的不满。宋阅深知树大招风的道理，情势稳定之后，他就以身体不好为由，主动卸去了自己身上的全部职务。
消息传出去之后，连梁锐都不太能理解，但是他怎么都联系不上宋阅。直到 两个月之后，他才在医院的特护病房里看到了刚刚动完手术的宋阅。
梁锐这样大大咧咧的性格，在看到躺在病床上明显消瘦了不少的宋阅的时候，都忍不住哽咽了起来：“你这个人，生病了怎么也不告诉我们？分明就是不把我们当兄弟了。”
宋阅皱眉，像是嫌他吵：“怕你影响我休息。”
“太没良心了。害我这段时间一直为你担惊受怕，还以为你是被谁暗杀了。”梁锐还是想不通，“上次你胃病住院，不是只说是普通的胃病吗？怎么就……”
梁锐没法说出后面那两个字。
在他的印象里，宋阅就跟美国队长差不多，是子弹都打不穿的钢铁之躯，是完全不会和任何病搭上关系的人。
“你别一副我已经死了的表情行不行？”
梁锐着急道：“别说那种不吉利的话了。这是怎么了啊？你和宛宛，怎么一个两个都这样啊？”
最近这段时间，身边的人都刻意回避了苏宛宛的名字。这个时候听到梁锐提及，宋阅的眼眸垂下去，转过脸去看向了窗户外面。
叶肃回咳嗽了一声，把梁锐捞着往边上拽了一些：“差不多就行了，不想让你知道就是怕你咋咋呼呼的。阅哥还病着呢，你安静点儿！”
梁锐的眼眶红红，压着声音：“宛宛知道吗？”
雷显说：“叫你来就是要跟你说这个的。苏宛宛还不知道这个，你别说漏了嘴。”
梁锐不满：“你们怎么什么都瞒着我？真把我当成大嘴巴了吗？我嘴巴也很牢的。”
雷显哧了一声：“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一直和苏宛宛联系着。”
梁锐被戳穿了，撇撇嘴，凑到宋阅的跟前：“阅哥，你俩的事情，我也不好多说什么。我以前一直也觉得你和苏宛宛怎么看怎么不配，完全就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我心里头也骂过你是个变态，老牛吃嫩草。但是眼下，你就真打算这么着了么？”
宋阅听了，淡淡一笑：“不然呢？”
梁锐急了：“你明明就很爱她啊，为什么要让她那么认为？”
最后的那一晚上，宋阅说要放她走。
他说他发现苏宛宛和朱婉根本不一样。
他让她以为自己其实一点儿都不爱她。
他几乎是剜出了自己的这一颗心，才能强忍住自己说出那样的话来。
宋阅神情淡漠，看不出任何的情绪，说还反问：“有什么区别呢？”
“怎么会没区别啊？你那样说，她不知道多伤心啊。本来就已经够伤心的了。我上次去溪桥看到她，人都瘦了一大圈，和之前一点儿都不一样了。看着怪叫人心疼的。”
雷显看了眼宋阅的反应，拦住梁锐：“你别说了。他才刚做完手术，能不能给他清静点？”
梁锐被叶肃回连拖带拽地推出了病房。
雷显本来还想说什么的，看他若有所思地看着窗外，似乎完全不理会房间内的一切，大概旁人说什么，他都不会有所动容的了。
雷显说：“那你好好休息，有需要打电话给我。”
宋阅“嗯”了一声，继续看着窗户外面。
住院的时候，他特意要了这间病房，当时苏宛宛在这里休息了一个多月。很多时候她也是这么一动不动，看着窗户外面出神。
宋阅那时候就想，她到底在看什么呢？外面明明什么都没有。
等他现在躺在她的位置上，用和她相同的视线看着窗外的时候，他看到了她看到的东西。
那是一棵早就已经枯死掉的树。
或许它曾经很茂盛，也曾经开出过很繁密的叶子，也曾经郁郁葱葱，享受过四季，但是现在，它变得死气沉沉，全然没了半点生气，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死气沉沉地伫立在那里。
他自以为看透一切，掌控一切，人心中的任何情感都无法在他心里掀起任何的波澜。
但是其实他以为的爱或者是喜欢，其实对于别人来说，或许都是难以言说的痛苦和桎梏。
她原本也和这个树一样活力满满。
或许那段时间，她出了车祸，躺在床上休养，看着这棵树的时候，想到的，也是她自己吧。
或许想着想着，她会更加痛恨自己，厌恶自己。
要不是他，她本该过完全不一样的人生。
也不至于连毕业典礼都不敢去参加。
也像他。
他也曾经炙热地为了一个人奉上所有的热情。
他也曾经渴盼过能够用拥有常人能及得幸福。
不过现在也就和这棵树一样，光秃秃的，没了半点念想。
到底是执念太重，伤人伤己。
这一辈子，他大概就要这么过了。
从开始到现在。
都不过是孤身一人，求而不得。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7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