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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6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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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定修被军事检察机关叫去问话了。
宋定修刚回到家,晏清就迎了上来,眉头紧锁着,忧心忡忡地道:“怎么样,你爸爸有没有什么事情啊?怎么到现在连个消息都没有啊。”
宋阅自然是没什么心情去应付自己这位后妈的,但是这个时候晏清看起来是真心实意地在为宋定修的安危忧虑着,他也很难得地没有对她冷淡相向。
“没什么事情,只是例行的问话,有点事情需要配合调查罢了。”
晏清并非是什么都不懂的人,对这样的说法并不买账:“怎么会没事呢?如果没事的话,又怎么会大张旗鼓地来我们家把人带走呢?”
按照宋定修这样的身份,就算是检察机对他有所怀疑或是需要调查什么,一定会非常谨慎地处理,比如先会登门拜访,做个简单的问询。而绝对不会像这样一大早就上门把人“请”去喝茶的。
这样的事情,不消半个小时,就会传得满城皆知。到时候就算是什么也没干,也会被人认为是“嫌疑人”。
宋阅不耐烦道:“现在这样,除了等消息还能做什么?”
“你总归能想点办法,探听点消息的吧?你的人脉那么广……你爸爸的身体过完年一直不好,上次的事情,又受了点打击,好几天都没睡好觉了。现在被请去调查,谁知道会到什么事情呢?”
“你真想知道是为了什么?”
晏清一愣:“你这是什么意思?”
宋阅原本不想说,但是被晏清在耳边一顿絮叨,也懒得再和她掩饰什么了:“如果我记的没错的话,前年三弟是不是喝酒和他那帮损友赛车把一个路人给撞了?”
“那、那是别人怂恿他喝酒的,和你弟弟没关系的,当时也好几个人呢。”
“当时你是不是求着爸爸把这个事儿摆平了?”宋阅说,“现在人家把这事儿捅出来了,说要追究责任。爸爸就是因为这事儿被弄过去问话的。”
晏清慌了:“这都过去多久了……怎么现在才追究这个事儿,上次都给了一大笔钱,那个人也答应封口了。”
宋阅勾唇,嘲讽的意味更重:“你现在到底是在担心你老公的地位,还是在担心你宋太太的名号?”
晏清脸上发白。
宋阅又说:“还是担心担心你儿子吧。如果这个事情危害到宋家的话,我会第一个把他送出去接受惩罚的。”
说完之后,宋阅不再理会晏清,转身大步上了楼。
他刚才其实稍微夸大了一些事情。
从他得到的消息来看,宋定修被请过去喝茶,多半还是和他最近在军区查腐败的力度太大有关系。
军区的势力盘根错节,越朝上查牵扯到的人就越多。
兔子逼急了还会咬人,何况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地位和利益,那些人更是什么都能做的出来。
把这件几年前的事情翻出来做文章,多半也是围魏救赵,就和伤害苏宛宛一样,都是为了敲打宋阅。
为了警告他,为了让他停手。
电话响起来,是梁锐打来的。
宋阅接起来:“怎么了?”
“刚才我让我家老爷子去问了他原来的几个部下,不过也问不出什么所以然来,就说是请了你爸爸去了解下事情。但是什么由头,也不知道。你也知道的啦,军事检察从来和咱们都是独立的。要不是前阵子你查贪腐,我还以为这个部门压根不存在呢。”
宋阅揉揉眉心:“我大概知道是为了什么事情。”
“你知道啊?”梁锐还挺惊讶,“不过我爷爷说,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情,但是你爸爸最近身体一直也不好,早都不管事了都。上面也不会真的怎么样,多半就是例行问话一下,你也别太担心。”
宋阅“嗯”了一声,梁锐想了想,还是说:“那个……我有点儿担心宛宛的状态啊?”
“怎么了?”
“前两天去看了,感觉状态也不是很好,很安静,反正就是和以前不一样了。”
连梁锐这么迟钝的人都能察觉得到。
宋阅沉默了片刻:“你也觉得吗?”
梁锐答非所问:“不过这事儿太吓人了,放谁身上都会有点阴影。我还是挺怀念之前那个小宛宛的,活蹦乱跳的,不像别人家的小姑娘都端着,还挺对我胃口的……”
话没说完,宋阅已经挂断了电话。
眼下头疼的事情一桩接这一桩。
他动了别人的奶酪,别人为了自保,定然会反扑。如果他还是孑然一身,那他压根就不会有一丝丝的退缩。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苏宛宛刚受伤,又正是脆弱的时候,他不能让再让他遇到任何不好的事情了。
苏宛宛的身体恢复很快,老苏夫妻学校里的课落了不少,苏宛宛就强烈要求他们回去上班。
老苏自然是不肯,但是拗不过苏宛宛。加上宋阅安排得陪护确实周到,梁锐也每天准时报到,苏宛宛确实被照顾得很好。
在苏宛宛再三保证自己一点儿事情都没有之后,老苏夫妻俩这才不情愿地回了溪桥。
已经立春,天气晴朗,温暖宜人。
医生批准她每天可以坐在轮椅上出去晒太阳。
苏宛宛在病号服外面套了件开衫。一阵风吹来,苏宛宛感觉到些许凉意,她伸手去推轮椅的轮子,但是卡在了一块儿石头缝里,推不动。苏宛宛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只好放弃,准备等护士小姐过来的时候在挪动了。
这时,轮椅忽然被人从后面推动了,苏宛宛回过头一看,整个身体都跟着僵硬住了。
那一瞬间,她好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也失去了呼吸的能力。
还是那样的一张脸,总是带着春风一样温柔的情意。
看着她的时候永远温柔缱绻,仿佛他们之间根本就没有分开过。仿佛他好像真的只是离开了一小会,然后如约归来,他们重逢。
可是又分明什么都不一样了。
她的嘴唇动了动:“蒙锡越……”
他也喊她的名字:“宛宛。”
只是最简单,最轻柔的两个字,却像是一只手,勾起了苏宛宛这么久以来满心满腹的委屈和难过。
她的眼睛酸涩得要命,眼泪立刻就溢满了整个眼眶,她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目光下移看到了蒙锡越的腿。苏宛宛忽然被一记闷锤击中,整个清醒过来。
她慌乱地低下头去,等眼里的酸涩稍微散去一些,才又一次抬头:“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方盟学长说你受伤了。”蒙锡越看着她,叹了口气,“我很担心你。”
苏宛宛故作轻松:“你看,这下咱俩都一样了。”
“一点儿都不一样。你明知道看知道你受伤,我会更担心你,更疼的。”
苏宛宛拼命地眨眼,可是一阵冷风吹来,她就再也控制不住,眼泪唰唰地往下掉。
她胡乱用袖子去擦,狼狈地说:“风吹得我的眼睛太不舒服了。”
蒙锡越还是和以前一样,也不戳穿她,顺着她说:“那我带你进去吧。”
这一路,两个人都没有说太多的话。
苏宛宛想,她还能跟蒙锡越说什么呢?她这中间遭遇的那么多的事情,该从何说起呢?她又拿什么身份去说呢?
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意,在和蒙锡越分手之后,无可救药地喜欢上了宋阅。
在蒙锡越和宋阅同时受伤的时候,她选择了宋阅。
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
她根本不能够,也不应该再和蒙锡越说那些诉苦的话。
那些几乎要让她万劫不复的真相,所有的委屈和难过,她都只能自己咽下去。
很快回到了病房,蒙锡越帮着她从轮椅上挪到床上躺好,给她盖好了被子。
苏宛宛看着他,他也看着她。
过了好一会,蒙锡越才说:“那你多多休息。我先走了。”
刚转身,苏宛宛拉住他的袖子:“蒙锡越……”可是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出口,她什么也说不出来。
蒙锡越像是猜到了一切:“你不用说的,宛宛,我都明白的。”
“你明白?”
他点点头:“当然啦。”
“不,你不明白的。”她固执地摇头,“蒙锡越,对不起……”
“不要说对不起啊,任何时候你都不用跟我说对不起。我从来都没有怪你。”
他还是和以前一样,无条件包容着她。
可是这个时候,却让苏宛宛更难受。
蒙锡越继续说:“如果要怪的话,也是我的错,那时候我不该和你提分手。那时候你一定很伤心。”
他这样聪明的人,一定已经猜到了一切。
苏宛宛的眼泪无声地流。
蒙锡越想伸手给她擦掉眼泪,但是手抬起,又收回。
他似是有些无奈,摇摇头,叹息一声:“怎么还是这么爱哭啊?”
苏宛宛一个劲地摇头:“没哭,真的没哭。你以后别来看我了,真的,就把我忘记了吧。我也会忘记你的。以后你就好好过就行了,也别管我了,真的,我太糟糕了。你不该看到我这副样子……”
她语无伦次地说着,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要说什么,只是混乱。
蒙锡越忽然又叫她的名字:“宛宛……”
她停下来,看着他。
他仍是带着很轻很轻的笑容,看着她,充满了包容和疼惜。
苏宛宛的心立刻就酸胀了起来:“对不起,蒙锡越……”
“没关系。”蒙锡越说,“你可是不管再什么样的情况下,都会让自己开心起来的苏宛宛啊。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一定会过去的。”
苏宛宛想,就算是说出来,也没人会相信她在这一年的时间里面经历了什么。
蒙锡越大概也不会信。
她也想让自己快活起来。
但是事情总是一桩接着一桩的来,每次在她放松警惕的时候,都会给她狠狠一记耳光,弄得她措手不及。
她再不能够同以前一样了。
就算能够回到过去,她也不是以前的苏宛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