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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撸鸦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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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拍了拍马鞍,昂了昂下颌说道:
“快上来!营地该迁移了,想被丢下吗,祭司大人。”
“不想。”
荀熙乐乖顺软糯地回应,怀着一丝羞赧的心情走上坡道。
但那上面哪里有离珠的身影,只有枫叶肆乱地飞舞着,和黑漆漆的看不到尽头的前路。
……离珠!?
向黑暗中挥舞的手被人抓住,那人帮他擦拭着额角的细汗,轻柔地落下亲吻。
睫羽颤动着睁开,然后看见晏义均的身影。
“又做了噩梦?”
“……”
审视的目光在脸上逡巡着,最终变得柔软。
“期间发生了什么事,我不再追究。往后晏叔均想和你见面,必须征得我的同意。荀熙乐,如若再遇见这样的骚扰,不管来自谁,都要及时告诉我,明白吗?”
“……明白。”
晏义均微眯起眼:
“对这样的处置,你不太高兴。”
以保护自己为由,多了一层监管束缚,如何能高兴得起来。荀熙乐别开视线,淡淡说道:
“你想让我怎样回答?殿下与其在我身上浪费精力,不如多注意周围。现在风云变幻莫测,任何轻忽都有可能酿成大错。”
“呵呵,荀熙乐你在为我担忧?”
晏义均眨了眨眼睛,目光变得深情之至。
“原来你对我并非没有感觉。”
手指灵巧地解开荀熙乐的衬衫,亲吻着温软如玉的肌肤,动作很快变得粗暴急不可耐。彼此熟识的身体很快就燃起热度,荀熙乐又是羞耻又是气愤地拨开他的手。
“晏义均,不要动不动就发情。”
“这不是发情,而是消毒。晏叔均都碰过你哪里?这里,还是这里?”
当那占有欲爆棚的目光冷幽幽地锁定他,荀熙乐知道无法逃脱了,索性面无表情地回应:
“哪里都碰过,义均殿下。”
“呵,那么如你所愿。”
窸窸窣窣的声音掩埋在呢哝甜腻的情语中,很快两人的衣服又报废了一套,自从那天展示金乌形态后,每次亲热时,晏义均便炫耀似的展开翅膀。
他发现了,面对怪物的自己,小祭司特别容易情动。
不光是天神祭司吸引着异能者,异能者同样吸引着天神祭司。
但情动不代表心动,美好的胴体温润如玉,因为病愈而带着些许的颓废美,偏偏那目光明如星石,蕴藉着不愿屈服的傲气,惹得晏义均生发施虐的欲望。
飘~
一根羽毛掉落,意乱情迷中的小祭司、不由自主地追随着羽毛飘飘荡荡的轨迹,神情纯真可爱。
嘭咚,心脏像被猫爪子抓挠了下,痒痒的,晏义均试探着询问:
“呐,阿荀告诉我,你喜欢哪个形态的我?”
荀熙乐微微眨眼,思索着他话中的用意,目光回应似的流恋着晏义均的羽毛。
“想摸摸看么?”
晏义均轻笑,荀熙乐诚实地点点头。
“亲我一下就让你摸。”
“……”
“那我亲你也行。”
晏义均笑着调侃,荀熙乐像小动物一样呢哝了声,随即淡漠地别开视线,似乎不再感兴趣。
“好吧,让你摸。”
晏义均只觉着心都快融化了,无可奈何地笑了笑,为了方便他摸,亲王殿下甚至体贴地垂下翅膀。
“唔,谢谢。”
荀熙乐的手指在羽毛间缓缓穿梭,若有似无缥缈如云的轻柔,瞧着金色粒子在指间浮浮沉沉,饶有兴味的样子。
……亲近怪物,这似乎是出自天神祭司的天性。
目光逐渐染上深沉的暧昧,晏义均不得不抱紧他,被小祭司触摸的地方情不自禁地颤栗,情热逐渐升温,这远比两人的哲学交流还要刺激。
“很漂亮。”
荀熙乐静静地说,眼里含着些微欣赏之意。晏义均不禁发懵了,小祭司竟然说出了同吴宪一样的话。
不同于皇城司异能者顾问满怀恶意,小祭司是由衷地赞赏。
被三足金乌附体,身边人无不把他视作怪物,要么畏惧提防要么敬服顺从,很少有人能正常地说句:
“羽毛漂亮。”
连母后以及有着些许法力的妹妹也未尝说过。
“真的漂亮?”
晏义均不自信地反问,荀熙乐轻轻嗯了声,继续帮他梳理羽毛,仿佛在撸猫。
“阿荀。”
晏义均含笑喊他,在小祭司抬眼望过来时,便亲密地吻了吻他的唇。
“谢谢。”
蜻蜓点水地碰触,温软一触即逝,却美好得胜过以往任何形式的亲吻。
******
哐当!哗楞!
高档的瓷器、精美的水晶饰品,凡是到手的东西无不被他砸的粉碎。
屋内仿佛经历了一场飓风暴雨,满地狼藉,即使如此,消解不了晏叔均亲王心中的怒气。
仆人们都贴墙根站着,一个个身体瑟瑟发抖。
“哟,今天我们的亲王殿下为何那么生气。”
在晏叔均举起一瓶香槟的时候,门口适时地传来调笑声,司徒玖月袅袅婷婷地出现在眼前,她小心翼翼地踏着步子,避开地上的瓷器碎片。
“怎么你也来嘲笑我!”
在司徒玖月进来的时候,晏叔均分明感受到一股力量阻止他将酒瓶砸下去,而眼前的女人却笑靥如花地静静说道:
“小女子怎么敢嘲笑亲王殿下,借我几个胆子也不敢。”
晏叔均微哼了声,将酒瓶放回桌上。
管家见此舒了口气,心里庆幸将司徒玖月小姐请了来,他摆摆手,示意仆人们全都退下——他自然也不意外,深知亲王脾气的管家不愿在此多碍事。
“你虽为女子,还真有妖力,而我空有亲王的头衔,其实一无是处。说是废物,还真没有侮蔑我。”
晏叔均发出自嘲的冷笑,而司徒玖月深觉莫名其妙,只从管家那里了解到,晏叔均从兄长府邸回来发了这么一顿脾气,缘由完全不知,只好尴尬陪笑着辩解:
“殿下怎么会是废物。”
晏叔均轻蔑地瞥了她一眼:
“还是荀熙乐敢诚实说出心中想法,我知道背地里别人都怎么看我。”
司徒玖月不安道:
“殿下……”
晏叔均走到窗前,抓住窗台阴冷地笑道:
“所以我一定要得到荀熙乐,把他囚禁在身边,让他看着我登上帝位。呵呵呵,荀熙乐,你惹上了不该惹的人物。”
司徒玖月微微变色,较紧了手指。
心里盘算着将消息告诉Boss,他会有什么反应。
最近这些天来,姜炎居变得无比沉默,以前也无废言,但脸上常挂着自信强悍的笑容。如今则是一提到荀熙乐的名字,便会面沉如铁,时而流露出一丝内疚?
荀熙乐的存在,毕竟扰乱了心神。
但晏叔均觊觎荀熙乐、乃至心里扭曲的信息,又不能不告诉姜炎居,否则后面发生什么不可预测的情况,她承担不起。
“怎么,害怕我了?”
晏叔均亲王的面孔迫近眼前,讥讽的冷笑带来奇妙的压力,司徒玖月讪讪的笑道:
“是啊,总感觉被亲王殿下喜欢上有点悲惨。”
“呵呵,喜欢?这种感情要能用‘喜欢’二字简单说明就好了。”
司徒玖月往后缩了缩身子,这种回答令她感觉更加危险。
******
皇宫。
溶溶月色在檐廊下洒落清辉,空气里浸润着藤花的香味。
莫名地便想起那道身影,月夜穿着宽松浴袍,手边放着杯盏,赏花听虫鸣何等惬意。
荀熙乐就该这样恣意浪漫地活着,而非圈养在金丝笼里,别人连碰都不能碰。
如果碰一下会怎样呢?
晏叔均亲王神经质地咬着画笔,眼睛空茫地望着画布,画上的月夜美景正是刚才头脑中的想象。
如果从浴袍的缝隙里伸进去,一点一点地撩拨,荀熙乐定会羞耻得满面绯艳。
心神激荡过后,便是空虚乏累。
晏叔均向后仰起,靠着椅背闭目自嘲,明明是那么清洁感的人物,为何老想着把他拉进欲望深渊,恨不得把他欺负得满身污秽?
呵呵,我们兄弟俩都疯魔了,荀熙乐,你真是诱人堕落的罂粟!
放下画笔,拿起白布遮住画架。
走出房间,沿着木廊慢慢地踱着步子,不知不觉便来到前殿。
兄长义均倚着廊柱,仰望着圆月默默出神,冰冷的面孔锁住一切情绪波动。
但只要想想告诉他,曾在臆想中怎样蹂躏荀熙乐,便感觉他的表情一定会很好看。
“那天很抱歉,荀熙乐他没事吧。”
“已经醒了。”
晏义均眉毛动了动,语气冰冷道。晏叔均仿若未觉,继续询问:
“他说了什么没有?”
“以后不想见到你。”
“惹他反感了呢。”
晏叔均呵的轻笑,露出古怪的神情。
“真伤心,比失恋还要难受。”
“已经警告过你,不要打他的主意!”
“干嘛那么郑重其事,我那么多情人,还不想去惹一个冰块嘞。”
晏叔均喉咙里发出一声嗤笑,开始说起他风流场上的事,晏义均几乎不接话,他也没有丝毫尴尬的样子。
“啊啊啊啊啊!!!”
突然一声惨叫刺破寂静的深夜,令人毛骨悚然。
“怎么回事!?”
宫中值班的官员全部惊动,要知道惨叫声来自皇宫深处,害怕之余顿觉关乎命运的东西在悄无声息地降临。
“是陛下房中。”
不多时里面有人慌慌张张地传来消息,所有人短暂惊诧之后,赶紧朝里面跑去。
晏义均和晏叔均相视一眼,也紧跟众人的步伐。
******
宣微殿。
郁金香浓郁的气息氤氲了整个院落,辉煌灯火掩盖了月色。殿堂挤满了值宿的大小官员,侍女们也顾不得回避,惶惑不安地朝里面偷觑着。
事有紧急,晏义均和晏叔均几位皇室亲族挑帘进去,一眼便望见躺在被褥里的妃宫源凤泉,脸上爬满古怪的纹路,仿佛扭曲的黑色蚯蚓,狰狞可怕。
不知何种妖邪引起的怪病,看起来瘙痒难耐,几个侍女死死按住妃宫殿下,防止她抓破自己的肌肤。
“阿凤,阿凤,我来救你。”
今上晏攸望着源凤泉悲伤地喊着,挣扎着想要挣脱侍卫的拦阻。
“这是怎么回事?”
“妃宫殿下应该是被人下蛊。”
皇城司司长吴增战战兢兢地回应。
“那还不赶快去查。”
晏季厘亲王大吼道,脸上焦虑忧心满满,似乎恨不得将母后的伤痛都转移到自己身上。
“是。”
在亲王殿下的淫威下,皇城司司长吴增忙不迭地跑出去派遣人员四处搜查。
晏义均和晏叔均冷冷旁观周围人的动静,难得一致显现出看热闹的表情。
******
不多时,吴增拎着个罐子回来。那罐子从封口处冒出缕缕紫黑烟气,腥臭味不断向四周扩散,明显是妖邪之物。
众人纷纷避开,晏义均兄弟则好整以暇地盯着看。
“回禀陛下,这恐怕就是巫蛊的源头。”
他竖起双指在嘴边念念有词,随后划出去直指巫蛊罐子。陶瓷罐渐渐变得透明,透显出扭动互相撕咬缠绕的虫子。
皇室亲族张大了嘴巴,发出啊啊的惨叫声,连滚带爬地朝后撤退。
晏义均则清晰看到罐子里的木片,被虫子噬咬得破破烂烂,不过依稀能辨识得出源凤泉的名字和生辰八字。
“从哪里搜来的,是谁下得如此毒手。”
晏攸皇帝唇色发白,颤抖着声音询问。吴增别有深意地望了晏义均和晏叔均亲王一样,随后低下头。
“说!”
“……回、回禀陛下,这是从皇后陛下房中搜出来的。”
晏攸勃然大怒:
“还不快把那个贱人带过来!”
“慢着!父皇为何只听信皇城司司长一面之词,就认定是我母后做的。”
晏叔均站在了面前,晏攸冷冷扫视了他一眼,似乎没料想到纨绔性子的晏叔均会站出来说话。
“不把她叫过来,怎么能审问清楚。”
“呵。”
晏义均发出意义不明的冷笑。晏叔均皱紧眉头,看得出父皇的决心不可动摇,他退让道:
“相信父皇会秉公办事。”
“哼,自然。”
源名雪被带过来时,被狠狠摔倒在地。
“母后。”
晏叔均急忙过去搀扶她,而源名雪一脸茫然地看着屋内的情形,似乎还不太明白发生了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