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废物 ...
-
荧幕上映出的身影似乎在疑惑他为何突然冒出这等言语,沉默片刻静静回复:
“失去记忆的人何言恨。”
“假如没有失去记忆呢?毕竟我灭了你的国家。”
“假如没有现在的关系,我更多会把你当作对手来看待。”
清雅通透的言辞透过电波传过来,是那么悦耳,晏义均笑意温柔而又苦涩。
“荀熙乐,发现越来越喜欢你了。将来无论如何发展,我都会守护你周全。”
“……告白?”
“是的,告白。你怎么想?”
“有些感动,也有些困扰,更多的是困惑,有什么事情必须你我绑在一起?”
“不愧是天神祭司,或许你的神让我们绑在一起。”
欣赏着荀熙乐此刻的表情,晏义均轻轻笑了。
“哥哥很开心的样子,在和荀熙乐打电话么?你们还真是恩爱啊,我还以为同性之间只有肉|体之情。”
晏义均瞄了一眼晏季厘,没理他继续走。对方不死心地追在后面说道:
“说实在的,同性之间的关系还比较好处理,不想要了,几个钱就可以打发走。而残花败柳的老女人实在不知趣。”
“哦,经验之谈?”
晏义均抿起一丝讥嘲的微笑,晏季厘额头绷起青筋,拳头紧紧攥起,最终隐忍着没有发作。
******
嘉荣会所。
古色古香的和式庭院沐浴在月光之下,远处传来拨弄古筝的清灵乐曲,散入空气里浸润溶溶月色。
英招伸出纤纤素手,拿起细颈酒瓶,为晏义均满上白酒,抬眼懒懒问道:
“殿下前天遇刺,你的小祭司没受伤吧。”
“如果他受伤,我也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也对,有你在身边守护,荀熙乐受不了伤。”
英招莞尔笑道:
“经过这番英雄救美,他或许就与你心意相通了呢?”
陆吾不以为然:
“女人就爱做天真浪漫之言。”
“你啊,也不瞧瞧晏义均脸色都变黑了。”
两位损友毫无顾忌地调侃,晏义均不耐烦地打断:
“今天来,是有要事相商。”
“何事?”
两道目光齐聚到他身上,要知道能让有权有势兼有实力的三足金乌头痛的事不多。
晏义均将酒盏推到圆桌中间,手指微微比划了下,微微荡漾的酒面浮现出一个人影,邋里邋遢的法衣装束,胡须在衣前乱飘。
“面见母后时,在皇宫偶遇一名祭司,说是皇城司的异能者顾问,他便是吴宪。”
“巫咸?这神棍活那么久?”
“口天吴,宪|法的宪。”
陆吾哦了声,便不再感兴趣,晏义均随即道:
“但也可能是你所说的‘巫咸’,我能感受到他的法力不弱于荀熙乐。”
陆吾目光渐渐变得神采奕奕,嘴边露出邪笑。
“有点意思。他若降临在这个世界,不妨交流交流。”
陆吾边说着,面前的白酒一饮而尽,赞道:
“好酒!”
“加上我一个。”
英招目光虽没那么狂热,但也有几分好战的意思。
******
玻璃花房。
阳光从彩绘玻璃顶温柔地洒落,亲吻着生机盎然的各种花卉,花香四溢,充满整个空间,仿佛酝酿的醇酒让人痴心沉醉。
花如是,人也如是。
目不转睛地凝视着躺在花丛沙发椅上的荀熙乐,晏叔均微微勾起宠溺的笑容。
深眠中的小祭司毫无防备,彻底释放了他恬静优雅的魅力。
柔和线条勾勒的五官,精致得宛如艺术品,肌肤瓷白细腻,有着清灵通透的美感,给人脆弱易碎的错觉。
但晏叔均亲王深深知晓,荀熙乐并非凡人,脆弱于他更沾不上边。
失忆后的荀熙乐在兄长的开发下,还算沾染了些许烟火气,初见那时的他真真纤尘不染,超脱于俗世,怕是连人类情感都绝少带有,遑论什么脆弱。
也许就是这份神秘的魅力,无可救药地俘获了他。
想把他玷污,想让荀熙乐沾染上自己的气息。
内心深处无论如何也控制不住这份破坏的冲动,那么就此放纵吧。
“真是白为你担心了,睡得那么惬意。”
晏叔均抽走他盖在胸口的书,微微抚弄着荀熙乐的头发,最后忍不住俯身吻住了那两片淡色|诱人的菱唇。
深眠中被夺走了呼吸,荀熙乐不悦地蹙起眉心,无意识地呢喃着:
“义均,别闹。”
虽然是责备的语气,但显然是情人之间才会有的“亲昵情话”。
晏叔均冷冽地看了荀熙乐片刻,随后怪笑道:
“啊,我是义均。”
再次俯身亲吻,动作变得粗暴,碾磨咬噬,蛮横地蹂|躏着荀熙乐的双唇。
并趁对方张开嘴低低喘息的瞬间,霸道地侵入口中,同时手掌不老实地伸进衬衫内。
突感舌头一痛,血腥味在口腔中弥散开来。
“唔。”
随后身体便被推开,刚才还在怀里“抵死缠绵”的青年,目光冰冷地凝望着他。
“殿下,请自重。”
晏叔均呵的轻笑,轻蔑地挖苦道:
“自重?你是要为义均守住贞洁吗?真心令人感动。一个灭你国的仇人,既然能喜欢上他,为何不能喜欢我呢。”
“因为你没资格。”
笑容微微扭曲:
“怎样才叫有资格?”
“至少不是游戏人间的废物。”
“你以为我想!”
清冷的美目宛如天空纯净无暇,但竟然从中流露出鄙夷的神色。
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动作快于大脑,晏叔均死死扼住荀熙乐的喉咙,眼见着青年难受地蹙起眉心,美目泛上薄薄雾气,那颗暴躁的心才慢慢溢出欣慰宁静。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荀熙乐,你真是惹到我了。”
“住手!你想干什么!”
耳边突然传来一声严厉的呵斥,内蕴的力量冲击着身体,内脏受到压迫,口腔顿时翻涌上血腥,晏叔均不受控制地松开手。
而从他魔掌下解放的荀熙乐,宛如的折翼的蝴蝶,坠落在沙发椅上,扶着椅背难受地咳嗽,雪玉的脸颊绯艳异常。
当看到荀熙乐掩口的衣袖沾染上血色时,晏叔均始才发觉事情大条,抿紧了唇,又是懊恼又是心疼。想过去细看情况,身体被猛地撞开。
“荀熙乐!荀熙乐!”
晏义均冲到沙发椅前,将小祭司抱在怀里,抚摸着他的脸颊,焦虑地询问着:
“哪里有没有不舒服?”
荀熙乐抬起雾气濛濛的双眼,眸子里氤氲着清冷幽寂的陌生情绪,谈不上对境遇的不甘愠怒,但却令晏义均不自觉地蹙起眉头,直到青年昏倒在自己怀里,才慌乱地拿起他的手,往他体内输送着灵力。
“荀熙乐,他没事吧。”
背后传来弱弱的问话,晏义均没好气地冷声道:
“放心,没被你杀死。”
听到这话音,晏叔均的脾气也冒了上来。
“我并非无缘无故,谁叫他羞辱我呢!一个禁脔竟敢羞辱堂堂一国的亲王,就算投送到监狱也不为过!”
“哦,他说了什么。”
晏义均面无表情地回眸问他。
“别人骂我的话,我难道还想回忆第二次?管好你的禁脔,皇兄!”
晏叔均丢下那句话,转身就走。
“他并非禁脔,而是我的爱人。”
离去的身影顿了顿,发出一声嗤笑,继续迈开脚步。
******
高远的天空倒影在溪流里,染涂上枫叶的红火,形成一幅流光溢彩的画布。
荀熙乐静静坐在溪流边,赤|裸着双脚,一下没一下地撩动着溪水,心中的气闷仿佛被溪流冲走了些。
放眼放去,红枫林木绚烂地铺满整个视野,明明是败落的季节,却活得如此肆意潇洒。
离珠,名如其人。
风姿明艳,无论走到哪里都能引来钦慕的目光。尤其穿上军装时,做派比男子还要有气概。
那双灵动会说话的眼睛,或疾言厉色,或笑意微微,说不出的动人心扉。
走出神宫,来到人间世,是她教给了自己什么叫“仰慕”的情感,但离珠只会像逗弄猫咪一样逗弄着自己,只会把荀熙乐当作孩子看待。
这样的话,还不如遭受别人的嫌恶或者敬畏,偏偏她对罪人的儿子毫无芥蒂,偏偏她对来自神社的祭司毫无距离感。
……离珠,你是在关心我,还是在刻意惩罚我。
荀熙乐生着闷气,将小小的脑袋埋在膝间,手指在沙岸上恶狠狠地滑动着,回过神来发觉,全都是“离珠”两个字。
“哟,我们的祭司大人跑到这里偷懒来了!”
坡上小道传来调侃声,荀熙乐回眸,望见正在心里抱怨的那个人正骑在马上,灰色军装一丝不苟地穿在身上,长长的衣摆垂落马匹两侧,修长的腿踩在马镫上。
红枫在她背后落叶翩翩,白色的马匹,英姿勃勃的女将军,这场景可堪入画。
可当离珠笑微微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向沙地的字迹时,荀熙乐回过神红了脸,赶忙站起来,双脚不露痕迹地踩上去。
随后耳边传来离珠爽朗的愉快笑声。
“祭司大人,你真是太有趣了。写了什么,不想让我看到。”
“……没什么。”
荀熙乐羞恼,气鼓鼓地别开脑袋,结果惹来离珠又一阵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