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试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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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宣微殿。
阴云笼罩着天空，也笼罩着殿内每个角落。所有侍女皆屏息凝神，跪在地板上连动也不敢动。
阴凉的风穿过殿堂，刮起帘幕沙沙作响。晏攸陛下端坐在御座里，手中拿着把古风象牙折扇，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手心。
眼睛阴鸷地盯着面前笑嘻嘻的男人，狂风暴雨的怒气发泄之后，那人连神色也未变，依旧坦然自若。
“你还有脸笑！！”
吴宪终于返回，毫无意外地被晏攸皇帝大骂一通。
“真不知道要你何用！关键时刻不出现，等到时局落定才现身，简直怀疑你根本在通敌叛变！”
“诶，陛下。”
吴宪收敛了笑容缓缓叹息，抖了抖破旧的法衣，别扭地鞠躬行了个大礼。
毛糙的长发被风吹得拂擦脸面，鼻孔瘙痒，皇城司异能者顾问很不雅地打了个喷嚏。
侍女们实在忍不住偷偷发出笑声，而晏攸陛下脸都变绿了，身上的帝王威压气势更盛。
“抱歉抱歉，刚出厂，不懂人间规矩，还望陛下宽恕。”
“少那么多废话！只说你有何辩解。否则致使朕等遭受奇耻大辱的事，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
训话期间，已经有个皇城司卫兵，把刀架在吴宪脖子上。
这可不是普通的刀枪，普通刀剑对于异能者不过纸片，根本无用。
这是用望舒神宫的神月泉淬炼而成的，若砍进异能者的身体内，绝对能造成致命毁坏。
“呵呵。”
吴宪发出两声意义不明的嘲笑，洒脱懒散的姿态丝毫没有改变，他仰起头淡淡说道：
“那天我被人截杀，若不出所料的话，那些人应该是太子殿下的同伙。法力极为高强，堪比神明。太子殿下，原来藏着那么多牌未出。”
“……”
“经过那一难，虽然坏了事，但遇到个有趣的人物。我敢肯定他能帮助圣皇陛下。”
“谁？”
“姜炎居，鬼之王。他比源凤泉有用得多。”
晏攸陛下轻蔑地嘲笑了声：
“就是那位建立衡天集团的人物？与布鲁赫族吸血鬼勾勾搭搭，出身于商界，却拼命朝上流社会挤。”
“不，他也是异能者，而且是很厉害的异能者。”
晏攸陛下猛然凝眸，目不转睛地盯着他询问：
“多厉害？”
“据悉他在布鲁赫吸血鬼家族当差时，率领七人小队，一举摧毁对方老巢。而那个对手阵营是诺菲勒族，不折不扣的怪物，没有人性可言，连其他吸血鬼氏族都对他们退避三尺。”
“哼，那你和他交过手吗？”
“并未，他是救了我。那天被太子殿下的人截杀，他用巫术操纵傀儡救了我。”
“巫术？”
或许刚经过巫蛊之事，晏攸陛下对这个词有很不好的感观。
“对，而那只傀儡是路边的安防机器人。”
晏攸陛下终于容色稍霁，用扇面拍打着手轻笑了下：
“有趣，或许值得见一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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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皇陛下那是什么意思？召见鬼王您觐见，却什么都没说，只是闲聊喝茶。就算开下午茶会，也没有这么闷的。”
从皇宫出来，刚坐进车里，司徒玖月就忍不住发牢骚。她贴身跟随，自然目睹了全过程。
晏攸陛下似乎完全没有受到前些天政局的影响，心情愉悦优雅，将他们召到会客厅，闲聊春秋景致，最近大受欢迎的影视，淡淡开玩笑说：
“复兴晏国文化的重任，就要靠你们了。”
话语间无一点涉及政局，和司徒玖月预想中的完全不一样。
不是来求他们帮忙的吗？怎么这么个态度！
姜炎居微哼了声，语气淡漠地说道：
“那只老狐狸，不放心异能者，先预先试探下。”
司徒玖月蓦然想起一些往事，面沉似水，晶亮的眸子因为染上仇恨而显得红艳嗜血。
“那家伙纯粹是科学怪人，以前曾大肆清扫异能者，很难想象他会倚重我们。”
“自然不会。”
姜炎居耸耸肩，淡淡说道，不再吭声，一时车内显得异常压抑。
司徒玖月不自在地扭了扭身子，转眼朝着外面望去，街上行人匆匆掠过，橱窗里流逝的光影汇聚成霓虹色彩，不知不觉天已昏暗。
时局已变，但生活还是照旧。
确实，高层变动与普通人有何相干？
莫名悲伤袭上心头，是为自己不值，还是为他人不值？
神思恍惚间，急刹车的刺耳声音响起，额头因为惯性嘭的撞到车窗上。
司徒玖月疼得呲牙咧嘴，边没好气地询问着：
“怎么回事？”
司机回应道：
“鬼王，到集团门口了，前面有人拦车，好像是……源永禄。”
说话期间，源永禄已经来到车窗前，砰砰地敲着，嘴巴张张合合似乎在说着什么。模拟着口型，司徒玖月辨识出几个字：
“鬼王，你一定要救救我们！”
司徒玖月转头望向鬼王姜炎居，但见他面色阴冷，单薄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忽然从喉咙里挤出意义不明的笑声，吩咐车外的保安道：
“还不快将国丈大人带进会客室，这样怠慢贵宾，难道是衡天集团的规矩？”
沉冷而具有威压的声音，透过坚实的车窗，清清楚楚地落进外面保安和源永禄的耳朵里。
源永禄闻之大喜，怂了怂身子，对背后按压住他的保安斥道：
“还不快放开我！”
这些天，源永禄算是看透了世态炎凉。源凤泉和晏季厘亲王势力一倒，昔日往来的议员们都对他们避之不及。
今天在衡天集团的影视总部前，焦虑地等了数个小时，他却连大门也未能进，因为被保安毫不客气地挡在门外。
“虎落平阳遭犬欺。”
想当初，帝都哪个门槛他不能踏，哪个侍从敢对他源永禄不客气。
如今看来，就鬼王姜炎居还算有点风度，这波来的应该亏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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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永禄跟随保安在会客室坐下，拿起面前的茶水，咕咚咕咚地喝了半杯，生死临头已经讲不了那么多风度。
耐心等待了半个时辰，就当源永禄心躁气浮时，鬼王姜炎居总算出现在了门前。
他似乎换了套西服，标准的三件套，领口敞开着，露出骷髅十字架的项链。
源永禄突然变得紧张，心脏像是被什么揪住，闷痛不安，他还是赶紧跪爬了过去，抓住姜炎居的裤脚，涕泪四下地哭诉道：
“鬼王，你一定要救我们。晏季厘亲王不能倒，他若倒下，身后的所有人都会跟着遭殃。想想你的膺文伯爵怎么来的，太子殿下一旦查到你和三皇子的关系，肯定不会轻易放过！”
姜炎居哼笑：
“你是在威胁我？”
“不敢。”
源永禄已经抱定破罐子破摔的决心，他站起身来，做了一件他从未做过的事，直视着姜炎居冷冷道：
“但妃宫殿下和三皇子若有个三长两短，我会把有关你的情报全都捅出去！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相信姜炎居先生明白这个道理，不要逼着我把事情做绝！”
“呵。”
姜炎居挑了挑眉，鄙夷地盯着源永禄，直到他神色变得慌乱畏缩，方才淡淡说道：
“就算你不过来恳求，我也会出手搭救晏季厘亲王。就像你说的唇亡齿寒，一个倒了对另个没有好处。”
源永禄微愣，继而狂喜：
“谢谢鬼王，如果有一天三皇子东山再起，绝对少不了你的好处。”
“好处就免了，只要不添麻烦就行。我会派人把你们安全护送到海外，剩下的事情就耐心等待。”
衣服沾染了鼻涕，很是让姜炎居厌恶，他不耐烦道：
“来人，送客。”
“是。请，国丈大人。”
在众多保镖的注视下，源永禄只得退出，反正目的已达到，源永禄也就很高兴地顺从。
待源永禄退出后，有个人影出现在会客室，拉开窗帘，望着楼下源永禄喜滋滋的身影，喉咙里发出不满的声音：
“鬼王，还选择与他合作？”
“哼，怎么可能。在源凤泉意图伤害荀熙乐的那刻起，就已经被判了死刑。”
那人露出满意的笑容，玻璃窗映照出一张妖异的脸，高傲自诩的美貌因那笑容而更加冶艳。
容成，曾经钟情痴迷于荀熙乐的华胥族人，眼下也投靠到了姜炎居麾下。
望着他那打理得顺滑的长发，以及手中握的折扇，姜炎居突然问道：
“你为何喜欢荀熙乐？”
似乎觉着这问题莫名其妙，容成愣了愣神，嗤笑说道：
“喜欢就是喜欢，还需要理由？”
“不是因为华胥族对天神祭司的依恋？”
“当然不是。”
感情受到侮辱般，容成涨红了脸，他瞪视着姜炎居说道：
“不要因为厌恶荀熙乐，就怀疑别人对他的喜爱。天性纯净无邪，没有沾染世俗的丁点恶习，作为祭司，看似无情实则多情，这样的人怎么不招人喜欢。如果不是你们……华胥怎会亡国灭族，而荀熙乐又怎么陷入火坑。”
说至最后，容成已经红了眼圈，恶狠狠地盯着姜炎居，握紧了拳头。
鬼之王姜炎居表情怃然，没有因为容成的不敬而施加惩处。
我怎么会厌恶他。
到底没把这句话诉诸于口，毕竟有些事已经做错了，没有反驳的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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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源名雪在仁和寺出家，晏义均、荀熙乐和晏叔均、司徒玖月陪同。
帝都众多官员自然闻风而动，目前后宫中源名雪的势力最大，无论昔日恩怨如何，总之拍马屁没错。
各大报社也蜂拥过来，除了端端正正地介绍源名雪的出家，并为她可惜之外，很多篇幅都集中在了荀熙乐身上。
毕竟这是他第一次在公众面前露面，而且眼下敏感时期，议论时政说不定会犯忌，那么只好选择最安全的来报道。
实在人间少有，网络上悄悄成立的粉丝团常常夸赞盛世美颜，今日看到荀熙乐，才觉着此言不虚。
更兼身上一段少有的幽香，皆言前身定是出身佛国，难怪能成为伏羲大神的神谕祭司。
但也有小报悄悄揭露荀熙乐的身世，以博得眼球。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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