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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七日后,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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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后,苏蔓藜回到皇宫,比约定的时间还要早三天。
穆翌晨自是满心欢喜,要知道她不在的这几日,他真是寝食难安,简直望穿了秋水。是以一听侍卫来报,便迎了出去。
“蔓蔓,”远远望见那个令他魂牵梦萦的女子,穆翌晨疾步上前一把将她抱在怀里,好一会才放开。至此,心总算安定下来,痞痞道:“是不是想我了,所以提前回来了呀?”
“才不是呢,”苏蔓藜故意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神情,“是想秋儿了。”
事实上,慧姨说反正要离开,还不如早点回到陛下身边,便可以早点行动。慧姨真的很急,而她也知道,事情并非慧姨说的那般简单。
“明明是想我。”穆翌晨径自下了这样的结论,随后将自己这两天想到的主意提了出来,“其实,如果你担心慧姨一个人孤单的话,可以把她接进宫来呀,这样你们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苏蔓藜摇头,“慧姨不会适应宫廷生活的,这里规矩那么多,一不小心得罪了人就不好了。就像我,不知道招了多少人的记恨呢,陛下可以护着我,我却没法保证护慧姨周全。”
貌似挺有道理,“好吧,那慧姨有没有说我什么啊?”
“有啊!”苏蔓藜走在前头,随口瞎掰着,“说你并不像传说中那么……呃……冷酷,是个好人。”
听闻,穆翌晨眉飞色舞,“真的?她真这么说?”说他是好人,是不是就代表她放心把蔓蔓交给他了呢?
看到他那神采飞扬的欢快神情,苏蔓藜有点内疚了。陛下,你一定不知道吧,我们民间流传着这样一种拒绝方式,叫做——你是个好人,但是我们不能在一起。
心里这样想,嘴上‘嗯’了一声。
这下,穆翌晨更加开怀,突然神秘地一笑,“对了,我有个惊喜要给你。”这几天空虚得紧,便将心思全花费在了那上面。
“快给我。”苏蔓藜伸手,惊喜什么的她最喜欢了。
顺势拉过那只手,穆翌晨笑容依旧,“跟我来。”
苏蔓藜一路都在猜想他究竟会带她去什么地方,却怎么都没料到目的地会是她的寝宫——未央宫。身旁的男子挥退上前行礼的侍者,牵着她穿过前厅,直到后花园。
下一刻,傻了眼。
苏蔓藜直勾勾地望着前方,本来那一片绿油油的结缕草地已被一株株矮小的植物所取代。它的茎有点粗,稍稍倾斜着,披针形叶片如羽毛般裂开,边缘有稀疏的钝锯齿。虽还未开花,但她一眼便认了出来,那不正是她最喜爱的三色堇么。
穆翌晨从身后抱住她,轻喃的话语钻入她的耳蜗:“喜欢吗?”
“嗯!”苏蔓藜使劲点了点头,惊讶问:“你怎么会知道我喜欢它?”三色堇并不若牡丹芍药般富丽堂皇绚烂夺目,它的美是低调的,她偏偏喜欢这种低调。
“……大概是因为我们心有灵犀吧。”
看他笑得贼贼的,苏蔓藜便反应了过来,“不对,是我告诉你的。”一定是这样,他确实问过自己许多问题,包括家庭地址兴趣爱好三围尺寸(呃,这个没有)什么的,虽然具体内容她忘了。
苏蔓藜挣脱出那个怀抱,跑到最近的那株三色堇旁边,蹲下身玩弄起那小巧的叶瓣。
穆翌晨跟了过去,见她喜爱得很,一脸的满足。“你可得好好照顾它们,我想看它们开花的样子。”据说很美。
开花,得两个月之后了吧,那时她会在哪里呢?苏蔓藜怔忪了片刻,终是开口,“没问题。”只要还在这里,就一定倾心去照顾它们。
“听说,看着它的花开就会幸福呢。”仿佛是对着皇帝说,又仿佛是在自言自语。
“真的?!”穆翌晨捕捉到那句呢喃,兴奋极了,就为这话,他也定要守着它们绽放出花朵来。
只有两个人的氛围温馨而静谧,突然过来一个侍卫,恭敬行礼:“启禀陛下,陈将军求见,现在敬仁殿等候。”
这么快就来了?穆翌晨锐眼微眯,看来让他探查的事情有眉目了。“我去处理点政事,等我回来。”亲昵地摸了摸苏蔓藜的脑袋,转身离去。
皇帝前脚刚走,秋儿后脚就蹦了出来。
“小姐你可回来了,下次出去玩可不可以求陛下把我也带上呀?”秋儿撅嘴问道,小姐不在的这些日子里她都快闷死了。“对了,这些……有没有被感动得稀里哗啦?”
看她指着那一片还未开放的三色堇,苏蔓藜耸了耸肩,漫不经心地说:“还好吧。”
“小姐你可真冷血,”秋儿很不满,抗议着:“我这个外人都感动得哭了呢。”
“至于么?不就动动嘴皮子吩咐花匠种了些花么,至于把你感动成这样?”
“什么动动嘴皮子?这么一大片可都是陛下一株一株亲手栽下去的呢。陛下是多么尊贵,可却不嫌脏不嫌累,也不允许任何人插手,一个人整整种了两天呢,连着浇水施肥,多辛苦呀。”
一席话听得苏蔓藜目瞪口呆,满脸的不可置信,“什么?!那是他亲手种的?!”
秋儿点头如蒜捣,“可不是,陛下没告诉你吗?”
天呐,那家伙竟然亲自为她种上她最爱的花儿,甚至都没告诉她。此刻,苏蔓藜的心里溢满了感动,一股暖流缓缓流淌。
心,早就已经沦陷了,在不知不觉中,那么的措手不及。必然的结果不是么,有谁可以抵挡那样一份独一无二的疼宠怜爱,有谁可以拒绝那样一个完美男子的全意付出。
爱上一个人,不需要任何理由,承认一份感情,有时候却需要莫大的勇气。当她好不容易看清自己的心意时,却已答应了慧姨会离他而去,究竟是他的不幸还是她的悲哀?
过往相处的一幕幕纷纷跃上脑海,抱着她的时候,吻着她的时候,发了烧喂她吃药的时候,陪她下棋的时候,等等,无数画面交织在一起,那样美好。
心里突然好难受,鼻子发酸,眼睛里也噙着泪水,瞪大望天,硬是不让它落下来。
“小姐,陛下对你真好。”这是秋儿最骄傲的了,因为小姐受宠,自己也沾了不少光。而且,陛下变得和蔼可亲了许多,常常会把笑容挂在嘴边,一点也不似之前那样令人胆寒。
“我知道。”苏蔓藜静静地回答着。他对她的好,她岂会不知,一点一滴,她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做了一个决定,而后立刻朝外走去。
见状,秋儿立刻叫嚷着跟了上去,“小姐你去哪呀?等等我!”
“御膳房。”苏蔓藜脚步未停,从这一刻开始,她也要对他很好很好,用自己的真情,陪他度过离开前的日子。
敬仁殿内,陈珉昊立在一旁,表情甚是严肃。而穆翌晨则慵懒地斜倚在御座内,一只手撑在座椅把手,若有所思。
不出他所料,那个宋梓默来天延的目的并不像表面上那么单纯。甚至在进宫之前,暗中拜访了宰相朱鹤。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珉昊,你说朱鹤那老头会不会叛变?”
陈珉昊整理了一下思绪,渐渐道出:“六皇子的这一步棋着实高,他和宰相大人都明白一个道理,隔墙可能有陛下您的耳目,但不确定是不是真被听了去。正是这种不确定因素,就算宰相大人真没有那投敌之心,陛下您可能都会心存芥蒂。
“宰相大人在朝中势力甚广,他的言行绝对能掀起风浪,不管作何回应,对北晟国都有好处。如果他不同意勾结,依然做他的宰相,谁又能明白他是真的衷心还是做表面功夫,恕臣斗胆,陛下对他本就不放心,一旦他觉得委屈,说不定就索性真的投敌;如果同意,那就正中北晟下怀了。”
“而且……”他停了一下,继续说:“宰相大人就只有朱月馨这么一个宝贝女儿,他的心思陛下也清楚,如今这形势……”
尽管他没把话说完,穆翌晨也明白他的意思,朱鹤替他女儿所谋求的无非就是皇后之位。
那个丫头他有点印象,俨然是个娇俏可人的小美女,却总端着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丝毫没有她父亲的魄力,实在呆板无趣。
哪里有他的蔓蔓好。
“陛下,”大内总管张盛上前来报,“苏小姐来了,在外头候着。”
听闻,穆翌晨眼睛一亮,刚想到这小女人呢,她就出现了。“快让她进来!”一般情况下她要见他无需通传,直接放行,只是商议政事的时候就另当别论了。
“那臣先告退了。”反正该谈的也谈完了,陈珉昊恭敬作揖,然后退下。
陛下对这个苏小姐真是宠爱到了极点,大家都羡慕她是多么多么幸福,可是只有真正懂陛下的人才知道,幸福的其实是陛下啊。一向冰冷如霜的陛下终于可以卸下防备,向一个女子完全敞开自己的心扉,可以笑得那般开心,那般纯净。
他很高兴,有这样一个女子,可以让陛下找到阳光。
陈珉昊从屏风的右侧绕了出去,正好瞥见从另一侧过去的苏蔓藜的背影。究竟在哪见过呢?这个问题又冒了出来。努力回想近几年来自己去过的地方,那张脸是熟悉的,却始终想不起来。甩甩头,任它去吧,说不定哪天就突然记起来了。
“蔓蔓,你来啦!”穆翌晨一看见跳入眼帘的女子,心情就特别好,“带了什么呀?”她的手上还捧着一个汤盅,是拿来给他的么?
苏蔓藜笑意盈盈地走上前,将汤盅搁在桌子上,然后揭开盖子,一股清香立即扑鼻而来,“莲藕排骨汤,我特意熬的,尝尝看。”
“你亲手熬的?”拿起勺子,穆翌晨竟觉有些受宠若惊。
“对呀。”苏蔓藜得意洋洋,汤类和甜品一样,都是她的拿手绝活。乐滋滋地看他舀了一勺往嘴里送,迫不及待地问:“好喝吗?”
穆翌晨细细品味着,然后咂吧了一下嘴说:“好喝,比我喝过的任何汤羹都要好喝。”本来口感便极佳,加上蔓蔓的心意,岂是一般食物可以比拟的。
苏蔓藜弯起眉眼,笑成了一条缝,“那我以后经常熬汤给你喝,好不好?”
好,当然好了!只是,怎么觉得有点怪怪的。“蔓蔓,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好?”
这个问题……苏蔓藜一时语塞,即刻反问了回去,“你的意思是我以前对你不好么?”
呃,貌似确实是这么回事呢。穆翌晨一边喝着汤,一边这样想着。
“只是想要这么做啊,哪有什么理由。”
她很是认真地补充了一句,听得穆翌晨心花怒放,倒是没有瞧见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哀愁。嗯,这种感觉他懂,就像他爱她,哪有什么理由。
如此,是不是说明在她心里已然有了他。她一定会爱上自己,一定会一直陪在他身边。心里甜甜的,十分满足,含着笑将最后一口汤下咽,“喝完了!”
“嗯,”苏蔓藜将他手中的汤盅接了过来,然后把盖子盖上,端起托盘告辞:“那我先回去了。”
穆翌晨急忙拉住她的胳膊,“别,在这陪陪我,好吗?”
“不会打扰你吗?”
“不会。”伸出手,不由分说地将她抱坐在自己的大腿上,看着她娇羞的模样,心情甚好,而后毫不避讳地处理起他的事情来。
苏蔓藜默默地偷瞄着他认真的侧颜,刚毅的轮廓,完美的线条,真是好看极了。免不住心驰荡漾,赶紧移开视线,看到桌上的那份地图,随口问:“要打仗了吗?”
穆翌晨迎向她询问的目光,淡淡道:“既然谈不拢,自然只有武力解决。现下,时机就快成熟了。”对于北晟,他本就志在必得,谈不拢更好。“你知道当初我吞并楚离国后,为什么没有乘胜攻打北晟,而要等到今天么?”
关于那场战事,苏蔓藜有所耳闻,她不懂军事,但于原因,她或许能猜出几分。
“因为虽已将楚离的国土以及军队纳入了羽下,军事、政治力量是增强了,但这一战,天延国死伤不轻,物资损耗也相当大,于是只有停下来养精蓄锐。而且,楚离好歹也是个泱泱大国,树倒了根却还在,必须好好整顿,清除那些顽固势力,除外必先安内啊。”
“说的很对,”穆翌晨亲昵地蹭了蹭她的鼻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北晟的综合国力比楚离强盛得多,它的军事力量也达到了空前强大。如果没有周密的作战计划以及成熟的时机,断不可贸然出兵。”
就算时机成熟计划周全,鹿死谁手都是个未知数。
苏蔓藜嗤之以鼻,“就不能和平共处么?”干吗要打打杀杀的呢,都是一条条无辜的性命啊!
对此,穆翌晨无奈地摊了摊手,“正所谓一山不容二虎,天延和北晟终有一个要被另一个消灭,这本就是个弱肉强食的社会。”
然而世事难料,以后的事又有谁能说得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