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中注定我爱你》未澜

4、第 4 章 午饭过后留

　　午饭过后留到了未时，刘钰便吵吵着要回宫去了。
　　“要不你也先回去吧。”庭院里的双人秋千上，苏蔓藜悠闲地晃荡着双腿，对旁边的男子如是说。
　　穆翌晨却是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你是怕我溜了对不对？我答应你，我一定会回宫里去的。”
　　穆翌晨揽过她的肩膀，眉头微微蹙起，一脸肃然，“那也不行，我想每时每刻都能看到你。”的确是怕她溜走，但最主要的是习惯了有她在身边后，便受不了与她的分离，哪怕只是一两天。
　　苏蔓藜撇撇嘴，据理力争：“可是我与慧姨那么久没见了，总该陪陪她呀，要不然她一个人该有多孤单。对我来说，慧姨很重要很重要，我怎么可以过来吃了顿饭拍拍屁股就走人呢，这里好歹是我家啊。”
　　顿了一会。
　　“你就先回去嘛，好不好？”软硬兼施，两只小手抓着他的胳膊，使劲摇啊摇，一双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将撒娇进行到底，“我向你保证，一个月之内，我一定回去。”
　　她说的很有道理，朝中那么多事要处理，自己是不可能留下陪她的，穆翌晨思索了一下，回复到：“一个月不行，太久了。”
　　“那半个月，怎么样？”
　　“最多十天。”
　　“成交！”苏蔓藜回答得干干脆脆，跳下秋千，一面说：“那我现在送你们出去吧。”
　　穆翌晨直想扼腕叹息，亏大了，怎么就说了‘十’呢，应该只给五天期限的。唉，君无戏言，十天呐，他可该如何度过。
　　敛下微蹙的双眉，他一脸认真地望着心爱的人儿，“蔓蔓，你会回来的，对吗？”
　　“嗯！”苏蔓藜郑重地点点头。
　　穆翌晨目光温柔，话语凝重，“不要骗我知道吗，后果是你无法想象的。”说实话，他真的不放心就这么走掉了，突然有了个主意，他伸手招呼不远处捕蝴蝶的丫头，“钰儿，过来。”
　　听到叫唤，刘钰屁颠屁颠地跑来了，“什么事？”
　　“你留在这里陪着蔓蔓，十天后一起回宫，这期间可一定要保证她的安全，若有任何差池，唯你是问。”
　　刘钰没有反驳的余地，她也根本没想拒绝。住下来也挺好的，她都没体会过宫外的生活呢，还可以和蔓姐姐一起去逛集市，多棒。
　　于是，苏蔓藜将穆翌晨送到门口，接受了他的吻别，然后目送他渐渐远去。他将钰儿留下，还是因为信不过她吧，太过在乎，所以容不得半点意外。
　　待那个背影彻底消失在视线，苏蔓藜才退下了笑意，脸色沉重。
　　她知道，慧姨不喜欢穆翌晨，排斥他，甚至厌恶他。是的，她没有看错，也许别人看不出来，可若是连她都发现不了，也就白和慧姨相处那么多的年岁了。
　　慧姨对他的恭敬，隐隐隔着什么，像是刻意的，绝不是单纯的因为他是帝王。
　　很强烈的感觉，慧姨似乎要对她说些什么。猛地，右眼皮突突地跳了跳，不好的预感啊。

　　晚上睡觉的时候，由于客房堆满了杂物整理起来很麻烦，苏蔓藜便腾出了自己那间给刘钰，而她则去和慧姨挤一间。
　　寂静的屋子里，烛火尚未燃尽，闪烁着微弱的烛光，星星点点。
　　“藜儿，睡着了吗？”
　　“没有呢。”听到声音，苏蔓藜把头扭了过去，轻声问：“慧姨有话要对我说，是么？”
　　“你看出来了？”没有任何的讶异，钟慧平静地道出了这么一句。
　　“究竟什么事呀？”
　　“你和陛下……是不是……有没有……”钟慧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的样子，最后像是下了很大决心般，“你已经是陛下的人了吗？”刚刚听刘钰说他们睡在一起，着实把她吓了一跳，一定要先弄清楚这个问题。
　　尽管光线并不十分明朗，苏蔓藜还是看清了慧姨满脸紧张的样子，便赶紧回答，“没有啦，他说过，在我没同意之前，他不会碰我。”
　　还好，还好！钟慧心底长吁了口气，表情也放松下来，“跟我说说你们的事情吧，怎么会跟了他去皇宫里呢？”
　　“好。”咽了口唾沫，苏蔓藜将那天集市上与穆翌晨的初遇以及两人后来的相处娓娓道来。她讲得绘声绘色，旁边却半点动静都没有，“慧姨，你在听吗？”
　　“在的……藜儿，你喜欢陛下么？”问这话的时候，钟慧的心脏扑通直跳，害怕听到肯定的答案。不知藜儿自己发现了没有，在谈及那位皇帝的时候，她的语气是那样欢欣。
　　“我不知道。”这个问题穆翌晨也问过，她当时也是这么回答的。
　　“答应慧姨，不要爱上他，不要跟他在一起，好吗？”
　　极其认真的话语刺透耳膜，苏蔓藜一怔，脱口而出：“为什么？”疑惑间带着隐隐的不甘。
　　正好这时候烛火燃尽，唯一的一点光亮也被黑暗吞噬。
　　钟慧便不再顾忌脸上的情绪，反问道：“整日锁在深宫中，会是你要的生活么？”藜儿最受不了的就是没有自由了，那样烦闷的日子她岂能适应得来。
　　“我可以经常出宫玩啊，只要我提出来，陛下一定会答应的。”
　　“他是帝王，后宫佳丽三千，你也不在乎？”继续游说，以前，藜儿总会在她耳边吵吵着，将来要嫁的那个人只能爱她一个，她要的是一对一的爱情啊。
　　苏蔓藜撇了撇嘴，“古来不乏皇帝为了某个女子而空置后宫，也许陛下也愿意为我如此呢。”这段日子，他不是一直陪在她身边，不是很久都没碰过其他女人了吗？
　　钟慧的眉头越聚越拢，语气中满含焦躁。“男人的话最不可信了，尤其是这个男人一心想得到你的时候。你现在年轻漂亮，他喜欢你，要你，可是再过十年二十年，当你青春不在红颜老去的时候，他还会把你当成手心里的宝，还愿意抱着你倾吐那些甜言蜜语么？最是无情帝王爱啊。”
　　“也许吧，”苏蔓藜附和了一声，“但是，也不能一概而论呀，这样对皇帝们有失公平。”
　　人啊，就是这么奇怪，没有任何阻碍地在一起时，并不觉得有什么，就算有感情都可以不承认。可一经别人反对，就觉得委屈了，就会据理力争了。
　　原来，穆翌晨对她来说真的已经那么重要了么。

　　大概是藏着心事，两人睡得都不怎么好，第二天早早就醒了，一起去伙房忙活早膳。
　　钟慧淘干净了米入锅，就等着煮熟，一边状似漫不经心地问：“公主呢？还没起吗？”
　　“嗯，估计再有一个时辰都起不来，”苏蔓藜帮着准备一些佐菜，唇角飞扬，又添了一句：“这丫头比我还懒。”
　　对于昨晚的谈话，钟慧始终耿耿于怀，在对方一句一句地同自己争辩后，她觉得十分无力，藜儿对皇帝是有感觉的吧，趁着现在还有挽回的机会，一定要劝住她。
　　一晚上，她早已有了决定，“藜儿，这晋阳城我们呆了也有六年的时间了吧，腻了吗？我们尽早离开这里吧，也该动身去下一个地方了。”
　　是的，并不是生来就在晋阳城，从有记忆起，她就跟着慧姨到处迁居，说起来，这帝都倒是住得最长久的一处了。
　　“我觉得这儿挺好的呀。”苏蔓藜有点为难，她的内心竟是排斥离开的，也不知道是对这里有了感情，还是对那个人有了感情。
　　不舍得走么？真的喜欢上了么？钟慧黯然神伤，不可以，绝不可以！
　　“藜儿，不要爱上皇帝，慧姨实在不想你的一生枉费在深宫里，慧姨从没求过你什么，只这一次，你答应我好吗，我给你跪了。”说着，‘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
　　苏蔓藜吓得不轻，立刻甩了手头的东西去扶她。“慧姨你快起来，你这是做什么呀，快起来。”然而，任凭她怎么使劲怎么相劝，对方都像是扎了根似的雷打不动。
　　钟慧早已铁了心肠，她也是没有更好的办法了，话语强硬：“我们离开这里，好吗？”
　　苏蔓藜的心生疼生疼的，像被针扎了一样。“好，我答应你，我不爱他，我们离开！”慷慨就义般的，终是妥协。然后将慧姨扶起，轻柔地拍掉她膝盖上的灰尘。
　　穆翌晨，对不起，你没有慧姨重要，哪怕对你已然有了不一般的情愫，也抵不过慧姨的一句不同意。
　　可是为什么心像碎了一样，好痛好痛。
　　用出这样的手段，钟慧自觉卑鄙无耻也很内疚，可她不后悔，“藜儿，你一定要原谅慧姨，我真的不希望你和皇帝陛下在一起。”
　　“说什么原谅不原谅呢，我本来也没有喜欢上他啊。”既然已经承诺，苏蔓藜便装作一派轻松，“不过，我想先回宫一趟，我答应了他会回去的，我不想食言。”
　　“那怎么行呢，一旦回那里，你觉得陛下会放你出来么？还是你准备逃跑？那是你想去就去想走就走的地方吗？”钟慧实在不想她再回到皇宫，极力劝说：“好不容易脱离了他的掌控，我们就趁着公主不注意，偷偷收拾了行李离开不好吗？”
　　“当然不好，我走了钰儿怎么向陛下交待？”穆翌晨临走前的话浮现在脑海，事实证明，他果然是有远见的，“陛下其实很无情，我不想连累钰儿。”
　　“可是……”
　　苏蔓藜微笑着打断她的不放心，“慧姨，我答应了你就一定会做到，对于陛下，同样如此。”
　　“那好吧。”不该迁到帝都来啊，此时此刻，钟慧悔得肠子都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