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中注定我爱你》未澜

6、第 6 章 “啊！”寂

　　“啊！”寂静的秦华宫中，突然传出一声低顿的叫喊。
　　一旁的侍女立马战战兢兢地跪下，求饶道：“娘娘对不起，奴婢不是故意的。”
　　“滚下去！”宛妃扯着被揪痛的头发，恶狠狠地说着，顺便抬脚踢了她一下。
　　宛妃名唤秦宛，早前极得皇帝宠爱，最近，自然是对苏蔓藜恨得牙痒痒。以前是淑妃，现在是她，淑妃只有美貌没有脑子，那样的女人不足为患，没资格成为自己的敌人，陛下对她也只有宠没有爱。
　　但那个苏蔓藜不同，自她出现之后一切都变了，陛下像彻底变了个人一样，处处呵疼她，却再没有理过自己。她从没见过那样温柔的陛下，陛下是动心了吗？
　　她费尽一切心机，故意装作清高来博得陛下的青睐，好不容易得了宠，怎能就这样被冷落在一旁，她不甘心。
　　越想越气，一挥手，懊恼地将梳妆台上的东西都扫了下去。
　　抚上平坦的小腹，秦宛遗憾地想着，若是她能有个孩子就好了。
　　“娘娘，琪儿姐姐回来了。”一个小侍女从外头进来，高兴地禀报着。琪儿姐姐回来了，娘娘就不会再乱发脾气了，她们的日子也就会好过点了。
　　随着她的传报，一个同是侍女打扮的女子盈盈走上前来，普通的服装以及简单的发饰丝毫影响不了她那姣好的容貌。凝肌胜雪，吹弹可破，一双美目顾盼生辉，犹似一泓清泉，晶莹剔透，流转中颇有勾魂摄魄之态。蹁跹玉步间，自有一番清雅脱俗之气流露。
　　这个女子便是琪儿，秦宛最疼爱的婢女。
　　“琪儿，你可回来了。”
　　如黄鹂鸟的歌声般悦耳的声音随即响起，“娘娘，谁又惹你不开心了吗？”看这地上一片狼藉就知道了。
　　秦宛屏退了其他侍者，拉着琪儿在椅子上坐下，亲自为她倒了杯茶。“嗯，你不知道，你不在的这些日子，我受了多大的委屈。”
　　琪儿优雅地接过她递过来的茶杯，轻轻呷了一口，淡淡问着：“发生什么事了？”她不过才出宫‘守灵’三个月，皇宫里就有变数了？
　　于是，秦宛把关于苏蔓藜的事情从头到尾细细地讲述了一遍，语气中全是浓浓的羡慕嫉妒恨，“陛下现在看都不看我一眼了，你快帮我想想办法吧。”
　　“你是说陛下很宠这个苏蔓藜？”
　　对方狠狠地点头。
　　琪儿接着问：“红颜祸水么？陛下有没有被她迷得神魂颠倒，以致荒废政事啊？”
　　“神魂颠倒有，荒废政事倒没有。”秦宛认真地回答着，眉头紧锁，“问这些做什么呀，你希望是那样吗？还是想想怎么让我重新得宠吧。”
　　琪儿听闻，双眼凌厉地瞪着她，口气立刻硬了起来，“注意自己的身份，对我大呼小叫的，你还真以为自己是主子了啊？”
　　秦宛惶恐，立刻站起身咻地跪了下去，“小姐，对不起，宛儿不是故意以下犯上的。我只是心里着急，你看我一失宠，咱们的计划不就没法进行了吗？”
　　“你快起来，说了多少次，不要叫我小姐，让人看见了成何体统！”
　　琪儿，原名林思琪，北晟国定远侯林跃鲜为人知的小女儿。从小爱慕宋梓默，立志长大后定要嫁给他。在得知宋梓默想用美人计打进天延的皇宫来窃取一份名单后，自告奋勇地接下了这个任务。
　　宋梓默起先并不同意，林思琪便同他讲了自己的计划。
　　美人计，她可不打算牺牲自己，她的身体除了最爱的梓默哥哥，其他人谁也碰不得，她是去掌控大局的，主角可不是她。
　　然后，她带着同样年纪的玩伴亦是婢女的宛儿来到了晋阳城，在早就安排好的一家姓秦的还算富裕的人家落了户。
　　那时候，她们十一岁，宛儿是个特别水灵的女孩儿，长大了必也是个大美人，美人计自然由她执行。于是，她们对调身份，从此在外人面前，便有了小姐秦宛和婢女琪儿。

　　在秦家一住就是五年，当初的黄毛丫头都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终于熬到了皇宫海选秀女之时。秦宛凭着出众的相貌加上清白的身家背景，顺利得到进宫的机会。
　　只是，见到陛下却是一年后。那年，百姓的庄稼大丰收，困扰多年的蝗灾也终于得到了彻底的治理，全民欢呼，举国同庆。
　　宫里大摆筵席，设宴群臣，包括进宫的秀女们。对那些住在储秀苑中尚未脱颖而出的秀女来说，绝对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绝对必须利用这次机会让陛下发现自己。
　　秦宛也是这样的想法，那究竟用什么招数来吸引陛下的注意呢？这一击，必须惊世骇俗，把那些庸脂俗粉都比下去。
　　琪儿却说：“什么都不用做。”
　　“啊？”她疯了吧，难得有这种机会，怎么能任由其他人各显身手，自己却默默无闻呢？秦宛跳脚：“那怎么行？”
　　“你想啊，储秀苑的主子坐在同一片区域里，到时她们必定都会献上自己的拿手绝活以博圣心。当大家都这么做的时候，你也这样的话那便落了俗套。所以，不要用爱慕的乞求的讨好的眼神望着陛下，那样的眼神不缺你那份，你只需做自己的事就好了。试问，当陛下看尽了那些争宠的伎俩突然发现个遗世独立般的你，会有什么感觉呢？”
　　“陛下一定会觉得我与众不同，然后就多看我几眼，然后便记住我了。”秦宛眼睛闪亮，“琪儿我明白了，到时候我一定装得要多清高就有多清高。”就像冰山上的雪莲，美丽却难以亲近，引人垂涎。
　　果然，她成功了，成功引起了陛下的注意。第二日，她便被宣去侍寝了，打扮得清丽脱俗，维持着那冷傲清高的调调。
　　很快，宫里就传遍了关于她得宠的消息，而她确实是得宠了。秦宛知道，陛下并不是爱她，而是要征服她，卸去她那清高的外表。她更知道，一旦她被他的柔情融化，便是他厌倦之时、她失宠之日的到来。
　　所以，那个尺度，她向来拿捏得很准，欲拒还迎、欲语还休。即便心里早已为那个神一般的男子而倾倒，即便爱他已经走火入魔。
　　是的，她爱陛下，早在见到他的第一眼就爱上了。她很庆幸是由她来完成任务，对了，什么任务来着？哦，迷倒陛下，盗取名册。不过，她只热衷于前者，后者嘛自有小姐操心。
　　很顺利地，她成了宫里最得宠的女人，嗯……还有一个淑妃也相当得宠，两人可以说是平分秋色。这个淑妃，她可以忍，毕竟她在自己之前就得宠了，而且，陛下也不会为了她而忽略自己。
　　可是后来出现的苏蔓藜就彻底打破了这种平衡，陛下为了她，竟弃后宫其他女人不顾，她实在不甘心。
　　已经一个月又二十八天独守空房孤枕难眠了，这种无人问津门庭冷落的日子，她过不下去了，一定要尽快夺回陛下的宠爱！
　　收回思绪，抛开烦恼，秦宛换上一副平淡的表情，含笑问：“琪儿，见到六皇子了吧？”
　　琪儿一听，严肃的小脸立刻绯红一片，轻轻‘嗯’了一声。
　　梓默哥哥还是那样招女孩子喜欢，玉树临风潇洒倜傥。真想跟着他回北晟去，好舍不得离开他呀。好不容易见到一面，下次再见不知又是何时了。
　　“对了，我们得尽快把名单弄到手了。”梓默哥哥已经在催了。
　　秦宛抱着最后的希望，“你说怎么做，我都听你的。”琪儿一向古灵精怪，她一定有办法帮助自己重回陛下的怀抱。
　　“走，去会会陛下的新宠去。”

　　夕照亭中，洒落了满满的余晖，昏黄而隽美，着实应了那个名字。
　　穆翌晨坐在石凳上悠闲地吃着糕点品着茶，而苏蔓藜则倚在美人靠上眺望远方。
　　这几天她泡茶熬汤做糕点，把皇帝的胃伺候得极好。也经常陪着他在敬仁殿中处理当天的政事，无聊的时候就随手翻些书籍出来看。
　　“陛下，”苏蔓藜欢快地叫唤着，伸手指向天空，“你看，那朵云像不像正在吃草的牛？”
　　穆翌晨起身走到她身边，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像，还是一头上了年纪的牛呢。”
　　“你怎么知道？”
　　“它驼着背啊。”
　　仔细一看，还真是，苏蔓藜打趣道：“那不就是老牛吃嫩草？咦，说的不正是我们么？”
　　“老牛……是我？”穆翌晨指着自己的鼻子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我老吗？”
　　他正向着而立之年迈进，正是成熟稳重最有魅力的时期，怎能用‘老’来形容？等等，‘老牛吃嫩草’，关键在于‘吃’呀，想到这，他便一扫阴霾，坏坏道：“嗯对！我是老牛，你是嫩草，我现在就要吃你。”
　　说着猛地扑向苏蔓藜，把她揉进了怀里，头恣意地靠在她的香肩上，挥舞着双手在她纤细的腰肢纵情地肆虐着。
　　“哇哈……”苏蔓藜笑得花枝乱颤，“痒……好痒……咯咯……”
　　他挠痒痒的手却是变得更加疯狂，笑声也更加放肆。
　　“痒……放开我……哈哈……”唔，这个混蛋，竟然这样欺负她，明知道她最怕痒了。那感觉就像千万只蚂蚁在心里钻来钻去，痒的要命却无从挠起，不是一般的难受。
　　苏蔓藜拳打脚踢，使尽了浑身解数，终于逮到机会从他的魔爪下挣脱开来。为报挠痒之仇，在退出他怀抱之际冷不丁地飞起一脚朝他踢去。然后立即朝亭子外跑去，并且不忘回头对身后的人做个鬼脸。
　　然而，这个回头的鬼脸在看到他一副扭曲的表情时瞬间凝固。啊欧，貌似踹到他的命根子了，她不是故意的啊。
　　悻悻然地跑回他身边，苏蔓藜弱弱地问：“没事吧？”
　　“你说呢？”穆翌晨呲牙咧嘴，这女人先前在他怀里乱蹭乱蹭的，早已惹得小家伙蠢蠢欲动，雄赳赳气昂昂，处于时刻准备作战的亢奋阶段了，如今被她那么一踹，不痛才怪！
　　“谁让你先挠我痒痒的，活该！”苏蔓藜嘴硬着，看他仍旧很痛苦的样子，终是服软到：“对不起啦，我不是故意的。”
　　“过来亲我一下，我就不计较了！”穆翌晨伸手招呼她过来，脸上那狰狞的神情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痞痞的笑容。
　　“好嘛好嘛。”亲就亲呗，反正又不是没亲过，反正又不会少块肉，反正可以不亲嘴呀。
　　苏蔓藜如是想着，凑上去往他脸上吧唧了一下，迅速退开。
　　“我是毒蛇猛兽么，需要这样退避三舍？”穆翌晨不爽，一把拉过她凑上那润泽的唇瓣，吻了个够。
　　好一会，他肆虐的灵舌才从口腔里退出去，苏蔓藜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伸了个懒腰，掩嘴打着哈欠说：“我乏了，我们回去吧。”
　　“好。”
　　迂回曲折的羊肠小道，躲在树梢吱喳叫唤的小鸟，两个相互牵着手的人儿。身后，是一片如醉的夕阳红。

　　好一对神仙眷侣，好一番郎情妾意，好一幅隽永画面。
　　这是秦宛和琪儿‘偶然’路过这里，‘偶遇’那对佳人时发出的一致感慨。两人齐齐顿住脚步，恭敬行礼：“陛下万安。”
　　“免礼。”穆翌晨敷衍着，完全一副没走心的样子。
　　有多久没听到陛下的声音了，秦宛凄凉地想着，陛下又是这样爱搭不理，实在心酸。敛眸，悄悄往旁边递了个眼色。
　　琪儿会意，微转过脸盈盈地福了福身，“苏小姐。”
　　苏蔓藜看着她，不由心生感概，好一个玲珑的妙人儿。再看看秦宛，虽然也是个美人吧，却没有她那种浑然天成的气质，仿佛藏于山蕴之中，不可捉摸。
　　秦宛上前几步，几乎贴在穆翌晨的胸前，眼波流转。什么清高，什么矜持，早被那双始终牢牢牵在一起的手刺激得无影无踪了。“陛下，您都好些日子没去秦华宫了，今日就让宛儿伺候您吧，可好？”
　　没等穆翌晨回答，苏蔓藜就打了个响亮的哈欠，一点也不在乎形象。“我困了。”
　　对，她是故意的。之前就对这个宛妃娘娘的印象不算好，现在……看她那手，藤蔓变的么？怎么就能缠那么紧呢？再看她那眼睛，妖娆得尽勾人，她都起鸡皮疙瘩了。
　　心里很是不爽，大概自己都没发现，这完全是一股醋意在作祟。
　　“嗯，我们走吧。”穆翌晨很是怜爱地对着苏蔓藜说，无情地推开缠着他的秦宛，大步朝前走去。
　　身后，秦宛恨恨地跺了跺脚，吹鼻子又瞪眼，心里很是不甘。
　　“我觉得你的眼光有问题。”这是走开很远之后苏蔓藜对旁边的人发表的观点。
　　穆翌晨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搞得一头雾水，“怎么说？”
　　“你不觉得宛妃的侍女长得比她好看，比她有气质么？”
　　“琪儿？”
　　苏蔓藜机械地点点头。
　　“她是北晟的奸细。”穆翌晨淡淡说着，他早就发现她的异样了，一直派人盯着她呢，之前去私会宋梓默自然也没逃出他的眼线。
　　“啊！”苏蔓藜震惊道：“她是来暗杀你的么？”
　　“不是，是为了一份名单，一份我方潜伏在北晟皇宫里的卧底名单。当然，有机会的话，她也会顺便行刺我。”他说得一派轻松，仿佛谈论的内容与他丝毫无关。
　　“那你怎么还敢把她放在身边呀？”
　　“我为何要怕她？”穆翌晨反问，依旧是云淡风轻的模样，“她成不了什么气候，她要名单那我便给她名单，还看她有没有本事能拿到呢。”
　　听闻，苏蔓藜疑惑地‘嗯？’了一声，随即眼睛一亮，“你要给她一份假名单，让他们自相残杀去，对不对？”政治她不懂，但不是全然不懂。
　　“聪明！”说着在她的小粉颊上偷了个香。
　　“可是，你还是没回答我的问题啊。”苏蔓藜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不依不饶道，“你怎么就没看上更有魅力的琪儿呢，这不妨碍你的计划呀。”
　　“傻瓜，除了你我谁也没有看上过，我只要你，你是最有魅力的。”
　　不得不说，这话很受用。苏蔓藜细细咀嚼一番，不对不对，“我那时还没出现呀。”
　　穆翌晨竖起食指堵上她的嘴，“嘘，你好吵，安静点。”话里没有一丝丝的不耐烦之意，倒是有着浓浓的笑意。
　　“什么，你嫌我吵？！”粉拳乱挥，一一朝他身上招呼了过去。
　　穆翌晨笑得更为得意，这样的她，真实而又美好，美好得他愿用一切来交换。
　　该有多幸运，才能于茫茫人海中邂逅这样一份情动，该有多幸运，才能与两情相悦的女子携手白头。他们会幸福的，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