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异常之常》与君白

6、流言

　　我抽烟被逮到了。
　　被并中的风纪委员长，云雀恭弥逮到了。
　　当然，被云雀逮到本身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在以往的阶级斗争中，云雀逮到的我的违纪举动大概要按吨计算，如果只是害怕被云雀逮到打一顿，我可能早就变成乖学生了。
　　金属武器擦着头皮砸在树干上。我一口气没提起来，给烟呛着了。
　　就个人意志而言，我还是比较希望云雀能和其他学校的风纪委员一样逮到坏学生搞事情之后扣分再扭送到教师办公室的，然而实际上，这个人只会把你按在地板上疯狂摩擦。
　　这大概也是校方放任云雀为非作歹的最主要理由。
　　云雀这样纠集了一群不良少年又有相当战斗力的学生确实不好管教，但说到底，他所做的事情也确实是在为校方提供便利。
　　至少我是没有听说过并中闹出过什么恶性事件，怎么想都是云雀把所有人都打服了。
　　我刚入学的时候也不是没有其他不良少年试图反抗，但这些人最后要么服从于云雀成为风纪委员的一员，要么就是直接被打服了，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到了一年级期末，没有被完全打服也没有进风纪委员会的就只剩了我一个。
　　云雀好像很讨厌抱团搞事情，最初还打算团结起来反抗风纪委员的那几拨人给打得最惨。
　　老实说我一直觉得云雀对我的恶感并没有他表面上给人的那么强烈，这点大概能够归功于我们的行为模式十分相似。
　　人对同类总是会无意识地宽容一些。当然，也会有那种特别讨厌同类的人，不过云雀应该不是。
　　但这并不妨碍他以“严重违反校规”的名义把我抓起来打一顿。
　　我苦哈哈地吐了烟，一个不注意给云雀抓到了破绽，连人一起被钉到了校舍的墙壁上。
　　金属拐子擦着侧颈的皮肤抵在墙上，对方应该是留了手，墙没事。我的右手还叩在云雀的左手腕上，我们俩的脸挨得很近，从我这个角度能够看见对方长得有些过分的睫毛。
　　不得不承认云雀长了一张根本不像不良少年头头的脸。当然，我也没资格说他就是了。
　　据说云雀刚来并中的时候还有不少不怕死的姑娘偷偷给他递情书，结果他放学之后去了情书给的地点，跟完全没有性别概念似地把递情书的姑娘挨个儿打了一顿。
　　等到了我们这一届，云雀恭弥那张还算是有迷惑性的脸已经完全不顶用了，大家都知道他在本质上是个疯起来自己人都打的大魔王。
　　现在这个大魔王跟我脸对脸，他的拐子架在我的脖子上。
　　我随时都可能去世。
　　少年面无表情地看着我，对方手腕的皮肤有点烫，跟表情温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湿润的气体扑在我的脸上，我闻到了对方的校服所散发出来的、肥皂的味道。
　　嗯，看样子云雀不是洗衣液党。我苦中作乐地走着神。没记错的话这个牌子的洗衣皂卖得还挺不错的，父亲也挺喜欢，就是洗起衣服来太麻烦了。
　　不过云雀应该不是会自己洗衣服的人吧。
　　可能是我走神得太过明目张胆了，云雀原本就不太好看的表情瞬间黑如锅底。对方提起拐子狠狠地在我的脑门上敲了一下，趁我吃痛蹲下捂住额头的功夫转身走了。
　　耳畔回荡着不良少年头子那听不出情绪的“啧”的音节。
　　我捂着脑门，眼角溢出生理性的泪水。对方的背影在视线中渐渐模糊，我怀疑云雀是打算用他的拐子把我敲成智障，这样他就有足够的理由要求校方让我退学了。
　　坚强如我，自然不能顺了云雀的意。
　　我揉着发红的额头颤颤巍巍地站起身往教室走。
　　本来是打算用抽烟消磨午休时间的，但云雀的突然袭击彻底破坏了我的兴致，我现在只想回教室将青春浪费在睡觉上。
　　转过拐角的时候我看见沢田目瞪口呆地站在那里。
　　见我过来，同班同学原本惊恐的目光变得更加一言难尽了。
　　我皱着眉头看着他。被人揣测的感觉很不好，要不是害怕云雀半路折返回来找我麻烦，我可能已经直接一拳捣在沢田脸上了。
　　沢田这个人简直莫名其妙，我一看他就替他憋屈。
　　“干嘛。”我将手揣在校服口袋里，在少年面前站定。
　　沢田脸上闪过诸如“卧槽这是烟味吧祝部同学又去抽烟了吗云雀学长是去抓祝部同学的吗”等等乱七八糟一看就懂的情绪，最终定格在小心翼翼又有点好奇的神情上。
　　“那个……最近学校里有传言……”
　　“学校哪天没有传言？”我“嘁”了一声，“有时间管这些不如先让你的数学考试及格。”
　　沢田被戳了痛脚般“噫呜呜噫”地悲春伤秋起来。
　　不然怎么会叫废柴呢？我想。这个人每天都在认认真真地听课，作业也都是按时在交，可到了考试甚至还没有我考得好。
　　好在沢田只是考试成绩差点，开学体检的时候各项指标都是正常的，不然估计早就被人怀疑是不是有智力障碍了。毕竟这年头一样过得去的技能都拿不出手的人是真的不多了。
　　山本成绩也差，可他的体育很好，回头实在考不上高中了还能混个特招生。
　　我用怜悯的目光审视着沢田，在对方愈发悲伤的表情中转身离开。
　　沢田真正想问的事情我大概也能猜到。
　　托父亲的福，现在学校里流传着“云雀对祝部”有意思的奇怪谣言，连第一学期云雀因为我逃课追着我跑了八条街的事情都给人艺术加工成了“爱你就要引起你的注意”，更有甚者还拿出“现在学校里的不良除了风纪委员会就只剩祝部了”来当做传言依据。
　　……你们想象力这么丰富，作文怎么就得不到分呢？
　　云雀追着我跑八条街只是单纯因为我能跑，学校里的不良除了风纪委员会就只剩我也只是因为我还没被打服，跟云雀的态度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然而八卦的学生们是不会管真实情况到底如何的，他们只会躲着我和云雀，在我们背后编造出一堆又一堆莫名其妙还似乎有迹可循的理由来论证“云雀喜欢我”的观点。
　　对此，我只能感叹，太像回事，我都要信了。

作者有话说

久枝：妈的，你们说得我都要信云雀喜欢我了
委员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