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oodbye My Lady》画眉糖

9、瑾 用米花喂鸳

　　瑾

　　我叫瑾。
　　喜欢上一个女孩，那个看我打篮球的女孩，在我上初中的时候。当时的我还不懂什么是爱，只是怕看见她哭。想让甜蜜充满他的生命，于是，当时的我总是给她带糖果。
　　她是舞蹈系的，总是跳着让人迷醉，失神的舞蹈。而我是学法的，不太懂得欣赏着高雅的艺术，只能在她练习的时候，看她那般的的轻盈，像我梦中的蝴蝶，落在我心尖上，忽的飞来，忽的飞去，我只能用红热的脸对着她笑。
　　我永远记得我们相识的那个清晨，那是一个扬血飘扬的日子，早晨太阳竟没有露头，你在树下不停的抽泣着。我永远记得那个鱼和水的故事。
　　鱼：说“你永远看不见我的眼泪，因为我在水中。”水说：“我能感受到你的眼泪，因为你在我的心中。”
　　为什么会这样？如果我有了一个女孩，我永远都不会让她流泪。
　　但我不知道，那鱼和水，竟成了七年后的我们……
　　我喜欢为荷，愿意为她在全校的面前歌唱，我不在意别人的看法，只是单纯的希望这个带着淡淡的忧伤的女孩快乐。
　　曾经认为“爱”就是两个人互相吸引，时时刻刻心里都是甜蜜，见不到就会想，等等……那时候的，每到夜晚就会想起荷，想起那个充满蓝调女孩。
　　荷的家里不富裕，她甚至没有一部手机。想象着她看到我送给她的手机时惊喜的样子，我买了当时的一款新出的手机。它很漂亮，粉红色，很纤薄，像一块巧克力。当然，我还为她买了卡，和我的号码很相近的号。
　　那天晚上，我很久都没能睡着，在那部手机中编辑了一条短信，我告诉她，我对七年前那鱼和水的理解，那是和她的截然不同的另外一种意思：他们深深爱着彼此，把彼此融入在了一起，形影不离。如果她是鱼，我愿作她的水……
　　那一天过得比一年还长久……荷的父亲看到了我送的手机，误解了荷，然后在工地出事走了。荷说她再也没有解释的机会了。我不知道又是什么发生在这支起舞的蝴蝶身上了……为什么？我不解，为什么把这么多的苦难压在她的身上……
　　再见到她时，她只是流着泪，什么也不说，没有发泄，没有抱怨。她这样残忍地对待自己，让我感到手足无措。她把手机还给我，像是把我的心意丢了回来。但的确，这个手机不应再出现在她面前了。
　　隔日，荷的母亲来找我，她显然知道了手机的事。
　　“你这个臭小子。你陪我们家钱!精神损失费!你害死了老苏……”她向我一步步逼近。
　　“这件事……对不起阿姨。这钱，你应该找工头陪……”
　　她疯了的一般，冷不防把我推向那几块屹在墙根的玻璃板上。那是炸裂的声音，我用手护头，却也捞个鲜血淋淋。
　　“阿姨!别打啦……”
　　“……哼”
　　她走远了，那个病态的人。路在长也有终点，夜在黑也有尽头。为了荷，我这一切都能忍，总有一天我会看到她重新好起来。
　　但，荷不再见我，总是躲着我。而我则常常潜伏在她家的附近，校园门口，餐厅里。只是为了看见她，知道她过得还好，我越来越相信我是爱着她的。
　　一个夜晚，荷打来电话，什么都不说，但我清晰地听见了她断断续续的呼吸声，强忍的抽泣。
　　她轻轻敲开了我的心扉，却又离我远走。
　　那个下雨的午后，我接到了荷的电话，却得知她不会再上学了。我好想在电话中对她说那三个字，因为我感觉到，这似乎是最后的机会了。但我说的却是，我会为她唱歌……
　　我多想成为她的医，她的快乐。
　　后来的日子里，她像是从空气中蒸发。我时常在梦中梦到她，她的裙裾飘飞，一双如烟的水眸欲语还休，流光飞舞，整个人犹如隔雾之花，朦胧飘渺，闪动着美丽的色彩，却又是如此的遥不可及……
　　我的成绩越来越好，竟然在系里名列前3。也许我只是想用忙碌冲淡这思念吧……
　　一旁的父亲竟早已从我身上看出端倪，“失恋了？”父亲是国内小有名气的律师，他的洞察力让我佩服得五体投地。
　　“不。”
　　“哼。你小子，为了感情变成这样，没出息。”父亲失望着，拍着自己的大腿，深深的叹气……
　　“……”
　　“你啊.一点理性也没有。你喜欢人家，人家喜欢你吗？这么多年了，我光看见你上赶着追人家了，人家给你打过一个电话么？”
　　“爸。别说了。”默默回到自己的房间。身上的伤口渐渐好了，心中的伤口却越来越深。
　　倒出了很多回忆……我此时感觉自己这么无用，说什么都是徒劳，不能改变什么的。那个年纪的我，想着想着默默的留下眼泪。
　　那个我永远忘不了的星期天的晚上，你在门口喊我，那不是幻觉……我冲下楼，是荷。她的眼睛中像是下着浓浓的雾。你对我也是在乎的吧。我们彼此都能感受到对方的存在，感受到对方的那份真情.......我们的爱为什么不能简简单单的呢!!我好想对她说，却只是留下一行眼泪，连忙转过头，把她让进屋来。
　　倒了两杯苦丁茶，但为她放了许多糖。
　　我望着荷消瘦的脸庞，哭红了的眼睛出了神，她却告诉我要走……
　　难道这就是你在我生命中的完结吗？我们的交集就只有这么短暂吗？
　　你甚至不知道我对你的感情，这七年以来，我从没跟你说过的那三个字……
　　难道你就不会眷恋吗？
　　我该说些什么？……
　　那一夜，父母都不在家。我假装镇定的为你弹奏了River flows in you。
　　如果你心里有我，便会觉得那声音是我化作河水在挽留你，如果你心里有我，便会觉得那是柔情四溢的告白……
　　荷还是要走。我知道我留不住她，何况是用这琴声呢。
　　我看到你把脚挪向大门，我还是忍不住地抱住你。你似乎因为强忍着哭泣而颤抖着。为了隐藏我的难舍难分，我对她笑了。我抱得不算轻，因为我好想把你的气味融入我的。我抱的不算重，因为我怕我在你心中只是个过客。我用轻松的口气叫你以后常联系。
　　“好啊，我走啦。”
　　这样的冷淡，让我窒息。
　　她走了，走的好远，我看不到她的背影了。我飞奔着追了出去，穿过小时候我为你摘花的园子，我与你看电影的影院，我为你买手机的小店……夜色中你坐上了公共汽车……
　　“我真的只是个无关紧要的人么……荷”

　　我试图放弃荷，只当我是做了一个长达七年的美梦。同学常会跟我问起她。我只是答曰，她走了。她离开了我，离开了这个城市。但讽刺的是，放假了，我竟一心想去找她，去北京。给她打电话，却被她拒绝。我在想是什么让相识七年的我们变成这样子。就算没有爱情，她也早已成为为我生命中的主角。
　　我在父亲的介绍下，在一家律师事务所里实习，做一些零散的杂活。
　　“小瑾，帮我倒杯水。”
　　倒水？我只是继续整理着文件。
　　“唉，你没听见啊？”
　　“倒水不在我的工作范围之内吧。”
　　果然下午，我回到家，就被父亲狠狠地说了一顿。
　　“这么不会来事，将来在社会上怎么混啊。”
　　“……”
　　大学里同年的一个女孩在也来这里实习了，看他和我父亲的关系不一般，父亲也总是在我面前夸她，不知道她是不是父亲找来的，而且一般的大学生是不能到这里实习的。
　　她的长发乌黑，目光炯炯，穿着朴素。乍一看竟有几分像荷。她为我送来便当，对我浅笑，牵动了我本不该想起的荷的回忆。这个女孩的名字竟然是夏河……不，她与荷是那样的不同，她是开朗的，荷是忧郁的。她没有荷的眼神，荷总是带着迟疑的笑和微微皱着的眉头，而她却总是咧着嘴大笑。
　　夏河每日每夜与我聊天，陪我看电影，为我做便当……好吧，我只是普通人，需要一些更扎实的东西，比方关怀、安慰，或者，一点点支持。我把她当作荷的替代品，看着她，想着她。
　　“瑾。我们去动物园吧。”夏河总是喜欢去动物园，可我一直觉得那是小孩子才喜欢的地方。
　　“好吧。”
　　一到大门口，你就买了两个气球。“这个给你。”
　　我的那个上面写着｜千年情缘｜，她的写着｜一生相伴｜。她笑得很灿烂的看着我们头顶的气球。
　　“夏河……”我抬抬头，却不敢对上天她的眼。
　　“我们快走吧。”她笑着拽了拽我的衣角，那笑声如银铃般清脆，却又沉重空洞。
　　我们坐在在池塘边，用买来的米花喂鸳鸯。
　　“瑾。”阳光下夏河的脸红及耳根，似是害羞地对我说着什么。
　　“过两天来我家吃饭，怎么样？我妈妈亲自下厨。”
　　“嗯嗯。”
　　其实我心里只是在想，舞蹈房里那个跳舞的女孩。
　　后来，我果真去了她家。看着她和她妈妈——我未来的岳母，满心欢喜的脸，我竟突然好想去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