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oodbye My Lady》画眉糖

10、瑾. 诅咒

　　后来，我果真去了她家。看着她和她妈妈——我未来的岳母，满心欢喜的脸，我竟突然好想去北京……我觉得我已经陷进去了。我从没像这样的想过荷。此行也许会让我清醒，也许会让我迷惘。
　　那是一个酒吧，阴暗而又吵闹。在一个鬼魅般的挑染着银发的女子的歌声中，一切安静了下来。她浑身散发着冷冽的光，双手抚着立在身前的话筒，像是抚摸爱人的颈。
　　“如果有一天我就在水中消失。
　　你会不会偶尔想起我送你的那些花。
　　如果有一天我就在水中消失。
　　你会不会因为感动而把我记得。
　　如果有一天我就在水中消失。
　　你会不会检讨自己的失与得。
　　怎么会如此狼狈,
　　怎么会如此卑微,
　　真的很想,
　　很想很想.. ”
　　听着荷的歌，像是在把我向大海深处拖，我的心紧紧的揪在一起，喉咙酸的让我哽咽。我不相信我们只是平行线……
　　她下台了，我紧跟着她的背影走进休息间。
　　“荷。”
　　她茫然的回头，她眼中的失神，柔弱单薄的身影，向我透露了她此刻的情形。她生活的并不好。
　　我对她发问，咳。只是问了一些不重要的问题。我真正想知道的只是她过得好不好，她还记不记得我，她想不想我…….
　　她落泪了。晶莹的泪滑过她的脸庞，流进了我的心。我为她心疼，却不知如何安慰。
　　我们的沉默是在夏河跑来时打破的。
　　我想我看到荷笑着走开了。
　　看来我又是自作多情么。你的背影和那个夏天离开我家时一样冷漠。
　　“这位先生，”
　　回过头，一个身材修长挺拔，一身黑色PRADA的男子站在暗处。
　　“您就是瑾吧。”他从黑暗中走出，让我看清了他那张俊美却带有邪气的脸。

　　离开北京，回去。夏河暗示我想要结婚。我没有多想，就向她求婚了。婚礼就在毕业后马上举行。我只是想让我用这个婚礼，快点对荷死心。
　　夏河从小和她的小姨一起长大，小姨没有子女，所以格外的宠爱夏河，常常邀我们到她家吃饭，或是住上一夜。
　　“瑾啊。我从小把夏河看大，她是我的宝，”
　　他把手放在我的肩上，像是压了千斤顶一样沉重，
　　“你可要好好地对待她啊。呵呵。”
　　“是是，我会的。”我不敢和她对视，怕她看出我的心虚。
　　“哈哈，这个小伙子不错，不错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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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父亲母亲对夏河也很是满意。母亲甚至把夏河当作女儿一般宠爱。
　　毕业后我按着父亲的意愿，到那家他曾经工作过的律师事务所上班。
　　有一晚，我在电脑旁处理文件。
　　父亲走来，坐在旁边，“不是你的，你强求不来的。眼前的，要好好珍惜。”
　　“父亲。我没有……”我试图掩饰着什么。
　　“行啦。你小子我还不知道么。你和荷，今世今生，没有缘分，走不到一起的!”
　　不知过了多久，那天晚上，我正要上床。看见妻子呆坐在一旁，
　　“怎么了？”
　　“啊？没什么……”她连忙把手背在后面。我知道她一定有事瞒我。
　　我第一次对夏河发了脾气，“拿来!”我一把抓过她的手，那是我的手机，上面有荷的短信……夏河不敢把手机给我看，也许是知道了我对荷的感情。
　　“她走了。”我坐在床上，没有理智的抛出这句让夏河在那一夜哭着入睡的话。
　　“好啊!你是舍不得她走吧!我肚子里的孩子可是你的亲骨肉……你你，”她被气得够呛，“你这个混蛋。”她捂着脸哭泣着，
　　“孩子？”
　　“我怀孕了。”
　　“……”我有了孩子么。我是个爸爸了？不，这不真的，我曾经以为我孩子的妈妈一定会是荷。
　　“你不许走!”
　　“……”
　　“你还过不过了!”
　　“……”
　　“站住!”
　　“对不起。”
　　“你回来!”夏河抚着微微隆起的肚子，挡在在门口。
　　我没有理会夏河的喊叫，推开她，迈出大门。又是一个阴湿的雨天……雨水打在我的脸上，来冲刷我的泪痕。
　　当时我很想对什么人的忏悔，是荷或是我们。如果我够勇敢，当时我就应该对她表白，在那个血色的夏天带她走；如果我够正直，当时就不应接受夏河的爱。
　　但我还是飞奔到火车站，虽然清醒的知道荷已经走了。我只是想在那里坐坐，寻找她留下的每一丝痕迹，想象着她素白而又消瘦了的脸。
　　我拼命的查荷现今的住处，北京的一个朋友找到她，告诉我她居住的招待所的电话，接电话的却是一个声音嘶哑的女人，
　　“喂，谁呀？”
　　“请问是荷吗？”
　　“哦，你找她呀，她不在。你谁？”
　　“我叫瑾，她的朋友。”
　　电话那边顿了顿，那女人明显知道我，和我聊了起来，我向她打听荷的近况，“她现在可好啦，有个有钱的男朋友，恩恩爱爱的，可美了!”
　　我有种预感，是那天的那个人没错。荷与我的缘真的要断了么……
　　不知觉的，我们竟聊了两个小时。两个孤独的人，总是有话题的。但后来，
　　“现在和在你身边照顾你？”
　　“嗯，是啊。”
　　“你不嫉妒她么？”
　　“……还行吧。”
　　“唉……你什么都没了啊。连做女人的基本……咳咳，对不起啊，我不该这么说。”
　　“……”
　　“荷比你强很多么。呵呵，你一定没有荷美，没有荷聪明……”
　　“……”
　　站在窗台边，看着窗外的大雨，打开窗子，任雨点砸落在我身上。我曾经说，我会一直爱荷到她不爱我的时候，但，真的能不爱了么。
　　我知道我这样做是错的，但电话那头的女人一定是个泼辣性子，也许这样，她就会带走荷身边的霖，也许我还可以继续爱荷。
　　我才知道我的卑鄙。但，这就是我的爱……
　　夏河肚子一天天大了下去。那孩子是全家的盼望，却是我的诅咒。我不是一个称职的丈夫，会是一个称职的父亲吗？
　　孩子九个月时，我接到霖的电话。我才知道他是荷的老板。我感觉到荷就像我的恒星，吸引着我为她旋转。
　　他开车把我送进他的别墅。我开始还在为荷感到欣慰，她终于过上了富足的生活，虽然这不是我给的。
　　但走进那个奢华的房子，我看到的是眼睛缠着纱布的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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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世今生，你最爱的人？”
　　“当然有，但我不能说。”
　　“最难忘的亊？”
　　“当然也有，但我也不能说。”
　　“最痛苦的记忆？”
　　“啊，我不会忘，我记得，但我，还还是不能说。”
　　是为了谁，我曾甘愿倾尽所有；又是谁，令我遍体鳞伤？
　　“你……为什么？”
　　“我不会说。我能说的，全是谎言。”
　　你带有银丝的长发软软地趴在头上，像是那最后一缕银色的月光。我想要为你打一场漂亮的篮球赛，为你唱一支甜蜜的歌，我好想带你走……她不是曾经的荷，我也不是曾经的瑾。我们只是同路的陌生人，带不走，也无法触及……
　　爱情像一场葬礼，有人哭过就淡忘了，有人一生都在哭泣。
　　我的手机响起，
　　“瑾!你媳妇生了个大胖小子......”
　　“……”

　　是伪装害了我们，是孱弱伤了我们。我们的爱情终究是无法谢幕的悲剧。我们都是骄傲而又害怕受伤的人……
　　也许我们之间的纠缠与不舍就要彻底消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