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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初春的香色 缕缕沉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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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京以来的第一场雪,就在这一夜降临了。
我站在路边等车,欣赏着那盖了一层白毛毯的车子,不知不觉间,自己却也变成了雪人。那一片一片的雪花,在路灯的光圈中,不慌不忙地飞舞着,孤傲的闪耀着。
“上车吧。”
这个人总是那么自以为是。
但寒风之下,我还是磨磨蹭蹭的上了霖的车。他脸上没有关切的表情,只是心事重重。
一路上我们一句话也没说,我构想着瑾和那个女孩在一起跳舞的样子,车上播放的The letter让我昏昏欲睡。车到了,一片白雪皑皑中我几乎找不到那间小旅馆,下了车到处张望。
“找不到了么?”“……”他下车,站在一旁,看着远方,“这种地方啊……搬出来吧。”说完就扔下我一个人,走了。
“我用你管啊!”我对着车子开走的背影大喊。
逃离不了这喧闹的生活,走在街头,抬起头,那霓虹灯依旧在闪耀。黑夜,已不在是黑夜,星星少得可怜,月,在寂寞地等待。
我找到了那间旅馆,就像我刚来北京的那晚似的,不脱衣服,蜷缩在床上。
当我们褪去沉重的外壳,才发现自己竟然是如此的脆弱,本以为自己被历练的心,已经能够抵挡风风雨雨,才发现,自己那虚伪的外壳已经剥下来了,遍体鳞伤,我们还要假装微笑。故意,或者不是故意,被冷箭所刺伤,也在不经意间,用冷箭刺伤了别人。
我就像刺猬,把自己缩成一团,藏进深深的黑暗中,用虚伪的声音对自己说,没有人会保护你,除了你自己。
突兀的笑。光洁的爱情,在黑暗中谢幕。
虚伪的哭泣,伤害别人。虚伪的笑容,刺伤自己。
“荷,我男朋友要来接我。”
“哦,让我看看,他什么样。”
“好啊”媛笑得花枝乱颤。
她的脸上堆满了骄傲,像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向我炫耀。
“对不起,我来迟了。”
媛跑到男孩身旁“你怎么回事啊?不是叫你开你叔的那辆车来吗!”
“那车今天我叔开走了,呵呵”男孩憨厚地笑了。
“咳。荷,我有点事,那我们先走了啊。”
她慌的都没有给我们介绍,就掐着男孩的胳膊走了。
我只是笑笑,裹紧霖送我的ARMANI,拎起他送的Prada包,坐进霖的车。
“荷。搬到我家来住吧。”
“好。”
我没有犹豫地答应了霖。我想的他的要求,不带有任何的情感。但我想我必须前进,往未来的世界奔去,不管未来是多么的不确定,就算是自己孤独地前进,走过一片片的黑暗,至少,黑色的天空已经是灰色的了。那是一个富有的家。
那个纯白色的小楼在夜色中显得那样的凄美。纯白色的家饰显出了你的冷漠。你的房间在一层,我的房间在二层。
他轻轻抚摸我那几柳银白的头发,“有些缘分是注定要失去的,有些缘分是永远不会有好结果的。爱一个人不一定要拥有,但拥有一个人就一定要好好去爱他。很晚了,睡吧。”霖没有多余的废话,回了自己的房间。
我在摸索中找到了自己的房间,那个被霖精心打扮过的房间。仍然是白色的世界,但添加了几分粉红的浪漫。
墙边有一扇淡粉色的门,打开。那竟是一个小房间,装满了未拆包的,名牌的衣服,包包,手表,鞋子,小柜子里面还有香水。
一个卡片掉落在地上。
“荷:
爱是记忆,它淡了,记忆便淡了,同样记忆消淡了,爱便淡了。一直到消失的那天。
我不相信感情,却乐意见到你快乐。
我们都是一样的人。喜欢黑暗,用不变的黑色去面对,去拒绝,去掩饰,心里那深深的落寞!却依旧怀念白色的纯洁,怀念白色的简洁,怀念白色的过去。”
楼下,霖的钢琴曲有一次响起。
我只是普通人,需要一些更扎实的东西,比方关怀、安慰,或者,一点点支持。
冬末春初,
吟唱我们的“爱”继续。
“荷!这里,过来。”嘈杂的摇滚乐中,媛把我拽到了休息室。
“怎么了?”
“……”
“媛?你……”
“我要当妈妈了。”
春
春好似不管人间是怎样的混沌,都会带着他的温暖与香色来到北京。柳条上出现鹅黄的碎点,地上与河里的冰很快的都化开,大雁在空中排开队伍,万物都苏醒了。
但祖母却永远的睡去了。
接到电话,是王大妈打来的。她打断了我的生活,我多么希望那天我不在家,或者我根本没有安装电话,让我继续忙碌的活在梦里。
我像霖请假。然后,穿着他为我准备好的DIOR大衣回家。他问我要不要他陪我,我拒绝了。他像我的哥哥,像我的情人,却什么也不是。
我没能看到祖母最后一眼。看到的是她含笑的遗体。在我的眼里她只是睡着了,没有醒来。
“祖母……你要不要看我跳舞啊?您记不记得您说您最爱看我跳了……”我跪在地上,泣不成声,我仿佛听到她像爸爸那样对我说好吧。
我脱掉那些不属于我的东西,耳畔里响起盛夏的乐曲。
忽如间水袖甩将开来,衣袖舞动,似有无数花瓣飘飘荡荡的凌空而下,飘摇曳曳,一瓣瓣,牵着一缕缕的沉香……
乐声渐急,我亦舞动的越来越快,如玉的素手婉转流连,裙裾飘飞,一双如烟的水眸欲语还休,流光飞舞,整个人犹如隔雾之花,朦胧飘渺,闪动着美丽的色彩,却是遥不可及……
今天的天空很蓝也很刺眼, 不知道为什么,胸口很闷。很想淋雨。想要仰望天空,感受天空的眼泪。在脸颊滴落,很怀恋那种感觉。我不想让任何人看见我的脆弱。当泪水和雨水混杂在一起,笑了。
“哎呦。你瞧瞧,这是老苏他闺女么,这穿的一身。真出息”
“在城里混得不错吧?”
“哎呦!这一身的多少钱啊。”
“比那大明星还阔气啦。”
“可惜了,这孩子爹走了,娘改嫁了。祖母也没了,唉。”
……
“……”
不想哭,不能哭,我想你们,却迩们早与我无关。
好难受,没有一点力气了。甚至都哭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