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穿成小可怜》大漠挥沙

7、真相

　　辛者库大院里虽然站满了人，但没有一人出声，就连呼吸都是屏住的，生怕稍微气儿喘大了，引起了赵海的注意。

　　赵海说完这一通见无人反应，脸顿时垮了下来，他阴沉道：“我再给你们一次机会，若是谁承认了这事，我便求着主子给她个全尸。”

　　这话一出，吓得众人将头埋的更低了，宝珠也不想太显眼，跪在人群后方，低着头。

　　张嬷嬷见赵海脸色越加阴沉，怕待会不好收场，只能壮了胆子上前：“赵总管，今儿死的这个是奴婢管辖的人，前些日子她病了，今儿起来看就死了，奴婢们也是满心疑惑呢。”

　　赵海斜着眼看向张嬷嬷：“你当咱家瞎吗？这死了人咱家还需要你来说，咱家想问到底是谁做下的这等孽事。”

　　张嬷嬷被赵海眼神惊到，扑通一声跪地上：“奴婢不敢，今儿是翠桃发现的，赵总管可叫翠桃一问。”

　　翠桃被张嬷嬷一点名，浑身一个机灵，本想再躲，一旁站着的小太监二话不说就将翠桃押到了赵海面前。

　　赵海俯下身子，一双眼细长，眼底里的光恍然给人一种毒蛇吐信的错觉。翠桃被吓的往后靠了一些，不敢正视赵海的眼睛。

　　但此时满院子的人目光都在她身上，她不得不小声开口：“禀赵总管，前日绿如生了病，昨儿我求着张嬷嬷去为她抓了伤寒药，白日里将药熬上便去干活了，晚上给绿如喂了药，今日清晨...就...”

　　说到此，翠桃又急忙道：“赵总管不是我，我与绿如姐妹多年，怎么可能害她，若是早要害她，只管等着她病死就好了，何必多此一举呢，赵总管明鉴！”

　　翠桃说完，将头重重的磕在地上。双手匍匐在前，身子微微颤抖，可见害怕极了。

　　赵总管在宫里当差多年，有些事情一听就很明白，在这宫里的把戏千奇百怪，他自然有能问出的法子。

　　宝珠悄悄抬头看了一眼赵海，这人她没什么印象，往日她做皇后与太后时候的那些总管，她到现在还不曾见到，从灵魂到宝珠身上开始，所遇到的人都不熟悉。

　　她不过才过身几日，这大燕宫的人就换的这样快了吗？

　　赵海看着脚下匍匐着，身子微微颤抖的翠桃，正想继续发问。这时刚刚验完绿如尸的审刑院仵作上前：“赵总管，方才奴才验了绿如姑娘的尸。绿如姑娘中毒而亡。但此毒不像是寻常药典上能查到的毒药，总管可否让人将绿如姑娘生前喝下的药的药渣让小人查看。”

　　赵总管摆了摆手，不一会儿一个小太监将柴房里的药渣捡了出来。

　　仵作仔细翻看药渣，又闻又看，半响，仵作似乎得出了结论。

　　“赵总管，此药并未添加寻常我们熟知的毒药，只是多放了两味与伤寒药药方相冲的药材。这牛膝若放入伤寒药中会与伤寒药中的付明子相冲，导致人在睡梦中气血逆行而亡。”

　　“而这一味茯苣也是与伤寒药中的板根相冲，会使人心悸而亡。恰好这两种药一起放入伤寒药中就会产生剧毒，喉咙如万蚁抓爬，窒息难受。曾经奴才在毒经里看过，一味叫万蚁散的毒药便是如上制成。所以绿如姑娘喉咙已被抓破，面目青窒。”

　　赵海听完，有些吃惊。往日宫里出现下毒害人之事无非是些砒霜，鼠药之类的，这样高深的药理手法，可不是一般人能做下的。

　　他微微有些心惊，但随即镇定下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总管的面子还是要的。

　　赵海扫了一眼在场众人，随后一挥手：“搜房！”

　　手底下四个小太监连忙奔向宫女们住的屋子，一阵惊天动地，跟抄家似的。所有的人手心都捏了一把汗。

　　谁没个隐私东西，这样被曝光，左右谁的脸色都不好。

　　宝珠也是如此，她虽懂药理，但绝不精通，她万想不到这次她居然跟一个人不谋而合了。只是这个人心思不可谓不深，宝珠立即警醒起来。

　　如若接下来她不将此人找出来，必寝食难安，是想一双在暗处的眼睛和双手，谁又能不怕呢。

　　辛者库内一阵鸡飞狗跳，大约半个时辰，太监们便有了收获。一小太监从宝珠她们屋里出来，手里有两样东西，一件是用油纸包裹着，一件是放在一方布帕中。

　　小太监将这两样东西呈到赵海面前，仵作上前一看。油纸包着的正是牛膝，布帕裹着的是茯苣。

　　赵海忙厉声问：“从哪搜出来的。”

　　小太监早已问过，便答道：“是萍儿的衣箱下面。”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都将目光投向了萍儿。萍儿感觉脑袋一阵眩晕。

　　怎么可能！？她何时有过这些东西？

　　赵海立刻让人将萍儿押了上来，萍儿半天都没回过神，双眼怔怔的看着前方，惊恐而茫然。

　　赵海一手抓过萍儿的下巴：“是你？”

　　萍儿被赵海抓的生疼，似乎下颌骨就要碎了，她这才惊醒，虽然嘴已经被捏成了圆形，但她忙道：“不...不...不是我...我没有！我不知道那些东西从哪来的！”

　　“现在物证确凿，你若从实招来，我留全尸！”

　　萍儿的泪水似决堤，瞬间滑出了眼眶，浸了赵海一手。

　　“赵总管，我没有！昨日我在外面干活儿，怎么可能给绿如下药！不信，您可以问她们，昨日我都与她们在一起，在洗恭处！”

　　赵海将眼神投向其他宫女，有些胆子小的瞬间吓的软坐在了的上。

　　他遥手一指，随便指了个人：“你昨日一直跟她在一处？”

　　被指到的宫女忙跪下颤着声道：“回赵总管，昨日萍儿是与我们一起一直在洗恭处干活。”

　　听到这里，萍儿似乎松了一口气。

　　却没想，那宫女接下来一句，又将她送上了烤刑架：“可是昨日申时二刻，萍儿说她有东西落在屋里了，要回来取，昨日宝珠在屋内告假休息，赵总管可问宝珠可曾看到萍儿。”

　　这句话似乎将雷丢给了宝珠，宝珠被问到，小脸上一片惶恐，但心底却平静得很。

　　宝珠小心翼翼上前恭敬道：“回赵总管的话，昨日我的确告了假，赶巧遇到萍儿姐姐，萍儿姐姐回来时，我回屋取东西恰好碰到萍儿姐姐。”

　　萍儿见着宝珠似乎直接将她钉死，她现下也顾不了那么多，扯开喉咙大吼：“她昨日告假，为什么不是她下药！我不过是回来取个东西，你们便说是我！你们疯了吗！”

　　宝珠看着萍儿狰狞的模样，小脸上满是无辜：“可是...药是从姐姐衣箱里搜到的呀！”

　　萍儿疯一样的挣开抓着她的小太监，手指着宝珠：“你昨日在大院一整日，这药是你放我箱子里也未可知，赵总管明鉴！这分明就是栽赃陷害！”

　　宝珠早知道她会这样攀咬自己，昨日一整日除了刚巧放药那一会儿，她都一直呆在李嬷嬷房里，帮李嬷嬷裁衣。

　　宝珠听萍儿说完，眼泪花瞬间就落了下来，那模样看着好生可怜：“昨日奴婢一直在李嬷嬷屋里帮李嬷嬷裁衣，后来李嬷嬷说绣花用的红线不够了，我便回屋取，这才碰到萍儿姐姐，此事李嬷嬷可以作证。”

　　站在一旁的李嬷嬷低眉顺眼的附和：“赵总管，昨日宝珠的确一整日都在我屋里。昨日也是我让她回屋取了线，前后不过半盏茶时间。”

　　萍儿此时如落水之人，一根浮木抓不住，立刻去抓了另一根，只见她将手指向翠桃：“她是熬药之人，将药材放入可以随时为之，再将剩下的药材放入我箱子里。赵总管，请明鉴！奴婢冤枉！”

　　赵海听着她们你一言我一语的，有些头疼，他揉了揉眉心，哪想这时翠桃开了口。

　　“我与绿如一向交好，否则不会特意为她抓药治病，为绿如抓药是张嬷嬷同意的，那晚我正准备与张嬷嬷说，赶巧就碰到了萍儿，她还拦着我不让我去，说什么绿如病死了正好。”

　　“绿如与萍儿本就不对付，这里所有姐妹都是知晓的，绿如病前正是因为与萍儿打了架才被张嬷嬷责罚，以至大病卧床不起。”

　　赵海将目光扫向众人，似有询问。

　　张嬷嬷此时站了出来：“赵总管，翠桃所言不虚，她们都是我手下的，我自是知晓，萍儿与绿如一直不对付，前些日子是打了架，而翠桃与绿如关系很好，断没有害绿如的心。”

　　这时张嬷嬷对着她手下的宫女，使了使眼色，一些宫女忙顺着说了下去。

　　“是的，萍儿与绿如经常吵架。”

　　“前些日子她们打架还误伤了我们。”

　　“没错！萍儿最是讨厌绿如。”

　　这你一言我一语，像是一根根钢钉，直接将萍儿钉在了板子上，再也不容动弹。

　　萍儿身子忽然瘫软下来，眼眸的光也暗淡了，嘴里喃喃道：“你们...你们都想我死...”

　　赵海见着现在人证物证确凿，事情已经基本上明了，便也不想在此多纠缠。他起了身，尖着嗓子喊：“来呀，把这个贱婢送入审刑院再拷问，若是问清楚了，自然由审刑院处置！”

　　两个小太监立刻上前将萍儿拖走，萍儿身若无骨，直到被拉着路过宝珠翠桃与张嬷嬷面前时，她忽然勾起嘴角，眼眸里似淬了毒，笑的阴森：“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