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穿成小可怜》大漠挥沙

6、药材

　　宝珠没管后面王公公的龇牙咧嘴，加快了步伐走了。今日来来回回忙完，宝珠借口出恭时，将今日从李贵处得来的东西清点了一番。

　　除了李贵塞的名贵金疮药，还有些许银钱，数着估摸五十两。在这内宫只要有钱上哪都好办事。所以李贵给宝珠时，她也没有拒绝。

　　晚间时候，辛者库活儿忙完了，陆续回到大院。宝珠刚进屋，就被一小太监叫了过去，说李嬷嬷寻她。

　　宝珠也未耽搁，直往李嬷嬷屋里去了。刚进门，宝珠就闻到一阵香甜气息，夹杂着碳火味。

　　宝珠敲门进了屋，李嬷嬷正蹲在一碳盆边，手上拿着铁钳子在碳盆里翻找着什么，她头也没回：“进来吧，把门关上。”

　　宝珠缓步走到碳火盆旁蹲下：“嬷嬷这是在做什么？”

　　李嬷嬷笑了笑，用火钳夹出了两个外壳烤的一片黑的红薯：“皇上下令斋戒，这寒冬腊月的晚上不吃点东西是受不住，我寻了几个红薯，想着也吃不完，便叫你过来，你拿一个去吃吧。”

　　宝珠微微一愣，她从未想过这李嬷嬷会这样待她，往日想着左右不过是嘴上敷衍照顾她的话，却没想这李嬷嬷却真记挂在了心上。

　　宝珠感激的接过红薯，因着红薯还滚烫，手拿不住，掉在了地上。

　　“瞧你急的这模样，凉些再吃。”

　　宝珠笑眯了双眼，第一次真心的道谢：“谢谢嬷嬷记挂着奴婢，日后奴婢有好的也先来给李嬷嬷。”

　　李嬷嬷斜眼看着宝珠，见她笑的开心，心底不知怎么的竟也跟着开心了起来，嘴上嗔道：“左右不过吃不完，叫你来吃，免得剩下些东西，被人看见了不好。”

　　宝珠看着李嬷嬷嘴硬心软的模样，对李嬷嬷有了一丝好感。

　　处于深宫这么多年，宝珠一贯知晓有些人口蜜腹剑，而有些人确实刀子嘴豆腐心的。至此，宝珠以往不喜欢听奉承讨好话，若是几句真心的恶言，她才觉得那是真言。

　　在李嬷嬷屋里吃完了红薯，宝珠蹑手蹑脚的出了屋往自己屋里去。刚一进去就听见里面有尖酸刻薄的声音。

　　“啧，这屋子里一股病气，怎么住人呢。”

　　“生着病就滚去柴房嘛，在这屋里若传了人都病了，谁还去干活儿啊。”

　　宝珠抬眼看向一旁打堆说话的宫女，她们离绿如躺的地方很远。绿如已经高烧一整日，神智已然有些不清醒。

　　她嘴唇干裂，闭着眼低声念叨着：“水...水”

　　宝珠转身给她倒了杯水，扶她喂下，她可不想她这么快死，她留着她还有些用处呢。

　　给宝珠喂完水，宝珠走到翠桃面前：“翠桃姐姐，这绿如姐姐这么病着也不是办法，得想办法给她请个医女来看，就算医女来不了，到司药房给她抓几味药也是好的呀。”

　　翠桃听宝珠这样说，长叹一口气：“咱们辛者库的人哪有那么好的福分，一没钱，二没人的，再说张嬷嬷若是不同意，我们也不敢管啊。”

　　宝珠将翠桃拉到一处角落，将手中一锭银子塞到她手上：“翠桃姐姐，这是今日我姐姐给我的，你拿着去求张嬷嬷，让她帮忙给绿如姐姐抓几味药吧。”

　　翠桃握着手中沉甸甸的银子，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宝珠，过了半饷才开口：“宝珠...往日绿如那样对你，昨夜还打你，你竟愿意拿银子给她抓药...你...”

　　宝珠拍了拍翠桃的手：“都是姐妹，现在见她病着可怜，就当做个好事了。若不是她，换作是你是萍儿姐姐，我都会这样帮的，我那日发的誓言是作数的。”

　　翠桃直勾勾的看着宝珠，眼底是说不尽的深意，似叹息又似感动。她最后思虑了片刻，将银子握在了手心：“我待会就去找张嬷嬷。”

　　翠桃刚想转身，宝珠一把将她拉住：“对了姐姐，这些银子是我姐姐交于我让我去买一味药的，我这些年累着患了风湿，每逢雨雪天，腿实在疼的厉害，你看到时候能不能帮我多抓一味药，姐姐请太医问过了，给了方子，姐姐若得嬷嬷同意，便一并帮妹妹抓来吧。”

　　翠桃看着宝珠递过来的方子，上面写着一些寻常药材，这些银两也是够的，便将方子放入袖中：“好，若是嬷嬷同意，我这便去趟司药房。”

　　宝珠笑的一脸天真无邪：“劳烦姐姐了。若是日后我姐姐再给我钱银，我必孝敬姐姐。”

　　翠桃笑着算是应下了。

　　翠桃刚走到张嬷嬷房门口，与萍儿打了个照面，萍儿看着翠桃慌张的模样，拦下她：“你这样火急火燎的干什么。”

　　翠桃双眉紧蹙，刚准备闪身绕过萍儿，萍儿往右跨一步又挡住了她的去路。

　　翠桃顿时没好气：“你快让开，我找张嬷嬷有要事。”

　　“什么事，连我都不能说？”

　　翠桃想着快些找到张嬷嬷，不想与萍儿在此纠缠，便将目的说与了萍儿。

　　萍儿听完脸色骤变，音量不由的提高了几分：“什么？要给那贱人抓药？你脑子也不好了吧？她平日那阴阳怪气的模样，病死了正好。”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都是住一个屋的姐妹，怎的这样无情。”

　　萍儿冷笑一声：“翠桃，你这伪善的面孔要装到何时，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处处巴结张嬷嬷，还与那司膳房的小杜子眉来眼去的，你随时做这好人模样给谁看，真以为找着这两个人就能出了这辛者库了？”

　　翠桃一听萍儿口无遮拦，出言不逊，顿时火气也上来了：“你这嘴该被毒哑了才好，你让开，再不让，我便叫了！”

　　萍儿见着翠桃似乎真的有些生气，觉得此时与她真杠起来，自己也讨不了好。

　　她缓缓让开了脚步，嘴里却骂骂咧咧：“我看你八面玲珑到底能得什么好，在这辛者库还作这样的做派，真是恶心人，呸！”

　　翠桃听着她这话，脚下一顿，微微侧头，手指掐进了掌心。

　　萍儿说完就自顾自的走了，一路骂骂咧咧的回了屋。

　　翠桃在张嬷嬷房里待了很久，再出来时，右侧脸微微有些发红。但好在第二日，她就去司药房抓来了药。

　　绿如已经两日没有吃东西，又加上病的不轻，身上被张嬷嬷打伤的地方也开始发炎。已经是进的气多，出的气少。

　　翠桃在柴房给生了一个药罐，上面咕噜噜熬着为绿如抓的药，而后人便离开了。

　　宝珠观察着翠桃的动向，她前脚刚离开，后脚就进了柴房，随后她将翠桃给她抓来的风湿药中一味牛膝挑拣出来，加入了药罐中。

　　回到屋里，宝珠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其他人今日被分配了活计，屋里只留萍儿一人。昨儿宝珠使了银子，今日便得以休息。

　　刚巧遇到萍儿回来拿东西，宝珠笑着向萍儿道：“萍儿姐姐，你可是回来拿东西的。”

　　萍儿淡淡的嗯了一声便快速出了屋。

　　宝珠看着萍儿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冷色。

　　晚间，绿如的药熬好了，翠桃给绿如喂下后，众人便休息了。

　　第二日清晨，众人是被翠桃的尖叫给吵醒的。宝珠揉了揉朦胧的睡眼，恍惚道：“翠桃姐姐...何事惊慌。”

　　只见翠桃跌坐在地，手遥遥指着绿如，眼眸中尽是惊恐：“她...她...她......死了！”

　　这一声出，房内所有人皆叫了起来。宝珠忙上前去看，绿如果真已经断了气。

　　宝珠一时间有些疑惑，她将牛膝加入绿如的药中，只是让她在睡梦中安详离去，但是此时她口角处有渗出的血迹，脖颈间还有指甲抓破的血痕，那模样似乎临死前受了不少折磨，且最终破喉而死。

　　她是动了杀念，但她精通药理，不想人死的这么难看，那必定不会按她计划外的方法死。可眼前绿如的死状已然超出了她的预期。

　　宝珠对自己药理很自信，现今只有一个答案在她脑中回荡。

　　这药不止她一个人动过手脚。

　　她回头看向在场的众人，翠桃瘫软在地，萍儿被吓的面色苍白，其他宫女更是抱成一团。

　　宝珠忙去叫了张嬷嬷来，张嬷嬷到后，先也被绿如的死状吓了一跳。

　　但她毕竟是深宫的老人，见多识广，在这深宫中死的人不少，很快她就稳定了下来。

　　这不管是哪里出了人命，那都是大事，张嬷嬷自然也做不了主，她转头去让人请了辛者库总管赵海，随后又派人去审刑院的仵作来验尸。

　　上至嫔妃，下到宫女太监，只要不是寻常死亡，都不可能简单了事。

　　当赵海带着一大帮人站在院中时，绿如的尸体摆在了辛者库大院中，辛者库一百来人尽数站到此处，皆心有惶恐，不敢抬头。

　　小太监搬了椅子给赵海坐下，赵海约摸三十年纪，脸上涂着脂粉，翘着兰花指，但一双细长的眼睛里尽是精明。

　　所有人都垂着头站着，赵海坐定后，压了一口茶才尖着声音道

　　“辛者库虽然是个苦差事的地方，但在这大燕宫中都是有着规矩的，咱家虽然掌管辛者库不久，但从未出过大事，今儿出了人命，你们若不好好交待，别怪咱家不念往日情分，将你们悉数送到审刑院去审问。”

　　“审刑院那地方，人竖着进去，只有横着出来的，你们给我好好交待了，若是咱家心情好，或许还能留半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