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夜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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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珠踏进万寿宫的大门，周遭一切都与她生前一样，但对于她，却恍若隔世。
宝珠听着张嬷嬷嚷道：“殿内殿外都要打扫干净了，小心着点，碰坏了孝宜太后的东西，几个脑袋都不够你们掉的。”
宝珠被这声音唤回，自嘲的笑笑，这的确是已经隔了一世了。
宝珠被分配进殿打扫，刚跨进正殿大门，屋内还侵染着她以前最爱用得凝水香的味道，那味道或隐或浓，将她整个人包裹起来。
屋内摆设与她生前无二，就连桌案上的笔墨位置都不曾动过。宝珠拿着抹布走到她往日写字批文的黑檀木精雕四平桌案前。
她装作擦拭东西的模样，蹭人不备将藏在青瓷长泾白釉花瓶下的一枚钥匙悄悄揣在了衣袖里。
这钥匙是她曾经宫门的备用钥匙，曾经她在时特意让司设房给万寿宫打了一柄精细的锁，她偶尔外出祭天或者参加重大典礼时，便会吩咐宫人落锁。
万寿宫内她宝贵的东西与重要的奏章太多，就算是位极巅峰，她也丝毫不敢掉以轻心。
方才来时，她扫了一眼挂在宫门上的锁，那锁没换，正巧让她有了机会拿到钥匙。
宝珠拿好钥匙后，便没有再去动其他东西，而是认认真真的打扫卫生。
想起来，这还是她第一次打扫自己曾经寝殿，感觉略微奇妙。
外间内殿打扫的人都轻手轻脚，宝珠往后殿卧房处去，两个小宫女看着一副画像窃窃私语。
“这是太后娘娘吗？”
“不然你以为是谁？谁的画像敢挂在这万寿宫？”
另一个年龄略小的宫女一脸天真：“姐姐，我才进宫没见过孝宜太后，她真的如画像上一般漂亮吗？”
年龄略长的宫女轻笑一声：“曾经我远远见过太后一次，比这画像上还要美，那么年轻就能当太后...对了，听说太后曾经是京城第一美人。”
“诶？我怎么听说是惠贵太妃是京城第一美人呢？”
年龄略长的宫女跪在地上擦拭地板，没有瞧见立在那看着画像的宝珠，她自顾自的说：“惠贵太妃没有进宫前，太后就是第一美人，在我心中也是。”
宝珠望着画像上的女子，她穿着一身淡紫云锦轻纱宫装，发髻半盘，剩下的一半垂于脑后，铺洒了满身。
她眉如远黛，玉鼻微翘，红唇微勾，似笑非笑间顾盼生辉。只单单一副画像就能让人忍不住心猿意马，怦然心动。
画中女子眉宇间带着几分英气，而面庞又娇嫩的紧，女子该有的妩媚灵动一点不缺。那样闲适的模样，丝毫看不出是位临天下的太后，只以为是哪家国色天香的大家闺秀。
宝珠眼角微微有些湿润，随后状似无意的走到卧榻前，将红木飞凤榻边缘轻轻擦拭干净。
日头下了大半，张嬷嬷见着宫人差不多都打扫了，便吆喝一声让众人集合离开了万寿宫。
宫门落锁的那一刻，宝珠再深深的看了一眼，将手心的钥匙紧紧的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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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晚膳时，宝珠就没有见到翠桃的人，想起那晚她偷听到的她与张嬷嬷的谈话，宝珠想是翠桃今晚定是被送到赵海那了，她想今晚便是最好的机会。
用完晚膳，宝珠早早的回房熄了灯。
宝珠一个人坐在房中算着时间，估摸着辛者库的人都就寝了，宝珠蹑手蹑脚的出了房间。她顺着辛者库的小门走了出去。
深夜下的大燕宫，寂静的可怕，宝珠穿着一身暗衣，顺着宫墙小心翼翼的走着。
深宫内，除了皇帝处，大内侍卫是不怎么在宫中行走的。
宝珠这一路运气也不错，没有遇到什么守夜太监，顺顺利利的到了万寿宫门前。
夜里太黑，好在宝珠一路过来，眼睛已经适应这黑夜，将手中钥匙拿出后，她飞快的开了锁，随后轻轻的将宫门关上。
宝珠熟门熟路的行至后殿暖阁处，推开壁窗，翻身进了寝殿。屋内虽然没有灯光，月光下却隐隐能被眼所见。
宝珠没有多逗留，直径往自己往日睡的床榻边，摸索着一侧机关。“咔嚓”一声，床板抬高而起，露出一道可以进一人的暗道。
宝珠跳入暗道后，在壁上按了机关，关上了暗道的门，随后，她摸出携带的火折子，点了灯，往暗道深处而去。
待行过百步，眼前赫然开朗，约莫十几平的暗室，中间有一面书桌，书桌后是两排顶格的柜子，书桌两旁是兵器架，上面挂着她往日收集而来用的趁手的兵器。
宝珠没有去拿兵器，直径走到了两排大柜前，依次拉开了柜门。里面装着各色瓶瓶罐罐，都是她为皇后时收集的良药，以及毒药。
宝珠随意拿了几瓶放入怀中，转身离开前走到桌边，忽然发现桌面竟一层不染。
按理说，这个密室只有她与心腹知道，她死后，自己心腹估计也是凶多吉少，不会再有人来这，桌面应当积满灰尘，像这般干净，实在反常。
宝珠想到这，感觉事情有些诡异，怕是自己这处密室早被人发现，她也未多想，急忙灭了火折子，顺着记忆摸回了密室出口。
她将门打开，刚一探出脑袋，迎面一道寒气直扑而来。宝珠一个翻滚上了地面，那道寒气尾随而至。
自己这个身子虽然有锻炼，因为实在太过瘦弱，又积累了不少旧伤，还未开始练习武功，凭着宝珠多年杀敌经验，她怕是躲不过了。
宝珠转身面向寒气，月光下那狰狞的亮光一闪，宝珠感觉自己脖子有些凉，剑已经架到了她脖子一侧，宝珠不敢乱动。
只能认命看向使剑之人。
黑夜中，那人模样她瞧不太真切，看着身型十分高大，但极为纤瘦，他周身逼人的寒气，让宝珠后背湿了一片。
那人见宝珠规规矩矩没有再动，手中的剑便未再进，只低沉着声开口：“你是谁？”
宝珠借着月光依稀看清了他的脸，高鼻凤目，俊美异常。他穿着一身夜行衣，但他的面容宝珠记忆深刻。
正是审刑院总管太监——顾璟白。
宝珠感觉架在脖子上的剑又近了一分，颈脖处已经有些火辣辣的疼，随后一丝热血染上了冷剑。
宝珠慌忙开口：“顾...顾总管饶命，奴婢辛者库宫女宝珠。”
顾璟白依然没有放下剑，只是剑不再往前送，他冷然开口：“你来此何意！”
宝珠颤着声：“奴婢...奴婢白日来打扫卫生，有个东西落在这了，想是下次再不方便来取，所以才在今晚过来...顾总管！奴婢绝对没有偷东西！”
宝珠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手却小心翼翼的往怀里摸索。刚刚她在密室拿了不少药，如果待会实在不能脱身，她只能趁这个总管不注意下药了。
顾璟白一眼看到了宝珠的小动作，一把将她手腕抓起来。顾璟白的手指纤长，宝珠的手腕又细的可怕。
顾璟白感觉自己似乎只抓了一根细竹竿，他只要稍稍一用力，这个“竹竿”就要断了。
宝珠被他抓的生疼，一双大眼中刹时噙了一层雾气，连带着声音也有些嗡嗡的：“顾...顾总管，顾大人，奴婢知错了，求顾总管放过奴婢。”
顾璟白见这个小宫女瘦弱得很，自己似乎两根手指就能将她捏死，这会儿她又可怜兮兮的，索性收了剑。一只手将宝珠两只手抓到了一起，呈现一种紧楛的姿态。
顾璟白冷着一张脸，在微弱的月光下更似鬼魅罗刹：“你为何知道这个密室，究竟有何目的，快说！”
宝珠感觉自己两个手腕要被他捏断了，她慌忙开口：“奴婢进来寻找失物，哪巧屋内太黑，不知道碰了什么机关，一不小心掉了进去。”
说完这句，宝珠微微抬头，对上顾璟白如毒蛇一般冷漠的双眸：“奴婢发誓，奴婢今晚看到的，见到的遇到的一个字都不会说，顾总管放我走吧。”
顾璟白薄唇紧抿，双眸直勾勾的凝在宝珠身上，希望从她脸上表情中看出些什么。
可惜，眼前这宫女除了害怕以外，再无其他情绪。
顾璟白又盯了宝珠好一阵，才将她的手放开：“你怎么进来的？”
宝珠两个手腕被放开，一阵火辣辣的疼，她甩了甩手，回道：“张嬷嬷把钥匙给了我，让我来取失物...顾总管，是我求着张嬷嬷的，您可千万不要怪张嬷嬷。”
顾璟白自然没有心思去管这些，他背过身，也不想再跟这个小宫女纠缠，只留下一句：“速速离去。”
宝珠听到这句话，顿时松了一口气，她立刻转身准备走，刚走一步，脚下似乎踩到了什么东西。
宝珠低下身捡起踩在脚下的东西，拿在手上一看，面色微微松动。
这个东西她眼熟的很，一枚红樱白玉剑穗，那是曾经先帝特意赐与她的。
往日她习惯用长枪，高允玺总觉得她一个女人用长枪显得不雅观，便做了这个剑穗给她，希望她改用剑。
她拿过这剑穗后并不放在心上，便随意放在一处，她总觉得这样的东西怎么也该随她陪葬才对，却没想现在在这里看到了。
宝珠将剑穗拿在手上打量，却不想手中一空，剑穗被顾璟白抢了去。顾璟白脸色阴沉，似乎下一刻就有狂风暴雨袭来，只是他握着剑穗的手却格外轻柔。
他抢过剑穗后，小心翼翼的将剑穗放进自己怀中，似稀世珍宝一般。
宝珠看着他这一举动，略微有些不解，那是她的东西...他宝贝个什么劲？
宝珠将目光投向顾璟白，难道他是来偷东西的？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夜回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