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穿成小可怜》大漠挥沙

11、要人

　　宝珠揣着金子，回到房后将它藏在自己衣箱底，刚出门就碰到了来寻她的张嬷嬷。

　　张嬷嬷一见她，尖着嗓子喊起来：“好啊，你这个小贱蹄子，白日里就躲在屋里偷懒。”说完，抬起手就想往宝珠脸上呼去。

　　宝珠一见这阵仗，噗通一声跪下，小脸皱成一团，眼底是恐惧，她立马抱住张嬷嬷的腿：“嬷嬷，奴婢是去见姐姐了，奴婢不是想偷懒。”

　　“胆子肥了啊，这辛者库是想见谁就能见吗，我说清扫空落宫殿的人怎么少一个，就是你这个贱婢跑了！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说完张嬷嬷一脚将宝珠踢开，抬手就往宝珠身上打去。宝珠埋着头，眼神越发冷然。但她反应很快，直接将张嬷嬷的手抓住。

　　张嬷嬷有一丝诧异，没想到这个小宫女敢直接抓她手，下一瞬间，她立刻掏出一两银子举到张嬷嬷面前，口中说道。

　　“嬷嬷，奴婢去见姐姐，是姐姐给我拿银钱，让我来孝敬您老人家，这不，我正准备赶去寻你呢。这银两是我孝敬嬷嬷的，还请嬷嬷笑纳。”

　　宝珠一双眼中尽是希冀与真诚，她本就瘦弱，现在这样看着有些楚楚可怜，张嬷嬷眼光移向宝珠手上的银子，手上动作也停了下来。

　　宝珠感觉到张嬷嬷眼神变化，将手中的银子又往前送了送：“嬷嬷请笑纳。”

　　张嬷嬷伸手接过了银子，面上也不似方才那么狰狞，她冷哼一声：“算你丫头识趣。”

　　宝珠小心翼翼起了身，立刻又去给张嬷嬷倒了一杯水：“嬷嬷，您先坐，气坏了身子不好。以后奴婢有的银子都会孝敬嬷嬷，只求嬷嬷多多关照。”

　　张嬷嬷收了银子心情自然好，她接过水，轻抿了一口：“宝珠懂事了啊。”

　　宝珠忙道：“以前奴婢蠢笨，往后还望嬷嬷多加指点。”

　　张嬷嬷淡嗯了一声，两人正说话间，外间一个小太监忽然扯着嗓子大喊：“辛者库有没有人！”

　　张嬷嬷一听，立刻从凳子上站起，嘴里暗骂道：“哪个阉人大白天的在这嚷嚷，当我辛者库什么地方，没有规矩了。”

　　张嬷嬷边骂边出了屋，宝珠也跟在后面，想看看究竟何事。

　　张嬷嬷前脚刚出了屋，就见到一个身穿蓝衣普通太监服的小太监站在院中。张嬷嬷叉着腰大喊：“嚷什么嚷，作死的东西。”

　　那小太监被骂了刚想回嘴，花房的管事王公公慢步走了进来，翘着兰花指，尖着嗓子阴阳怪气道：“哟呵，辛者库一个嬷嬷就这么大口气了，咱家看这辛者库改改名了。”

　　张嬷嬷一见来人，脸色一变。

　　王公公是花房总管太监，与辛者库总管赵海一个级别的，张嬷嬷自然认得。

　　“奴婢不知是王公公来了，还以为是哪个不知轻重的浑人，王公公恕罪！”张嬷嬷一改方才语气，忙谄媚道。

　　那小太监立刻站到了王公公身后，一副狗仗人势的模样，剜了张嬷嬷一眼。

　　张嬷嬷小步上前，佝偻着腰，双手交握放与腹前：“不知王公公大驾光临所为何事啊？”

　　王公公进来一眼就看到站在张嬷嬷身后的宝珠，他伸出兰花指，小指翘得老高，向宝珠指去：“这个宫女，看着能吃苦，我花房要了。”

　　张嬷嬷一听，变了脸色：“哎哟，王公公，她是辛者库的人，怎么能去花房呢。”

　　王公公眼神一凝，眼皮上的脂粉唰唰往下掉：“怎么？我花房要个人还要不得了？你这辛者库何时高贵成这样？”

　　张嬷嬷忙道：“王公公，这辛者库管事的是赵海赵公公，这人员调遣我这老婆子哪有资格管，况且......”

　　况且，这宝珠要是走了，谁人给她送银子。

　　张嬷嬷自然不敢将最后的话说出来，只是接道：“况且...这人员调动还需要内侍监同意的才作数，王公公是宫里的老人，这些规矩想必王公公是知晓的。”

　　王公公来要人被挡了道，这会儿听着张嬷嬷这样说自然心里不舒服：“你是说我不懂规矩。”

　　此言一出，张嬷嬷起了层冷汗，忙惶恐道：“奴婢不敢奴婢不敢！”

　　王公公本想这不过一个辛者库，自己随便耍耍威风能将人要过来最好，没想到还是不容易，他睨了站在一旁的宝珠一眼。

　　见她垂着头，低眉顺目的模样，甩了一下拂尘转身：“行，你们辛者库规矩大，明儿我再来找赵海，人给我留着，若是出了什么差错，我是不依的。”

　　张嬷嬷忙恭顺道：“是是...王公公慢走。”

　　王公公走后，张嬷嬷将目光投向宝珠：“你这丫头有点本事啊，能让王公公直接来要人。”

　　宝珠一听张嬷嬷语气不友善，忙道：“奴婢不敢，想是给花房运土，王公公觉得奴婢能吃苦...奴婢绝对没有其他心思...”

　　宝珠一双大眼亮晶晶的，仿佛自己句句真言，张嬷嬷知道一些宫女想离开辛者库免不了背地里使点手段。

　　只是这宝珠她是万万没想到的，张嬷嬷又上下打量了一眼宝珠，模样还是那个模样，始终是与以前不同了。

　　“去干活儿，若是想走也得赵总管同意了才行，一天没离开辛者库，一天都是辛者库的人。”

　　宝珠垂着头连连称是。

　　晚间辛者库宫人们用过晚膳后，张嬷嬷将翠桃叫进了房里。

　　张嬷嬷随手抬了根凳子坐下，翠桃规规矩矩的站在一边，面上恭顺的很：“嬷嬷，你叫翠桃来可是有什么事？”

　　张嬷嬷懒洋洋的说：“赵总管那里，还是你去吧。”

　　翠桃一听大惊，上次她已经与张嬷嬷商定让宝珠代替她去讨好赵海，这才几日，张嬷嬷突然变卦。

　　翠桃慌了神，秀眉紧蹙，她上前道：“嬷嬷...上次我们不是已经决定让宝珠去吗，怎么嬷嬷现在还是要我去，只怕我...不...我去了以后不能好好服侍嬷嬷了，若是被赵海摧残，说不定都见不到嬷嬷了。”

　　张嬷嬷看着翠桃这套说辞，也没功夫跟她废话：“今儿花房王公公来要人，指名宝珠去花房，宝珠马上就要离开辛者库，她去跟了赵海对我没什么用处。”

　　翠桃被这一消息惊到，身子忍不住微颤了一下。

　　凭什么？凭什么那个宝珠能这样轻易的被花房看上，而自己在辛者库百般讨好，甚至还要被送到赵海床上去。

　　绕是这样，她离开辛者库依然遥遥无期。

　　翠桃银牙暗咬，指尖掐进了掌心，身子微微发颤。

　　张嬷嬷见她这样，语气软了下来，张嬷嬷抬起手轻抚翠桃的脸颊：“你这张小脸如花似玉的，赵总管最是喜欢，若是聪明点，赵总管肯定疼惜，倒不会像前几个宫女一样，你这么聪明，我思来想去还是你最合适。”

　　翠桃拼命压抑自己内心的怒火，紧咬着唇不发一言。

　　“我已经跟赵总管说了，明晚你打扮漂亮些，就去他房里，他备好了美酒佳肴等你。”

　　翠桃眼眶逐渐放大，手已握成拳，她轻轻抬头，张嬷嬷那张笑的得意的老脸格外刺眼，翠桃垂眸将恨意掩在心底。

　　她垂下头，低声道：“是...嬷嬷。”

　　白日里，翠桃与宝珠一同被分到清扫空落的宫殿，翠桃拿着扫帚扫着地上的枯叶落雪，她双眸出神，几次扫着扫的便停了动作，呆呆的立在那。

　　宝珠看着她魂不守舍的模样，上前碰了碰她：“翠桃姐姐，你可是身子不舒服？”

　　翠桃猛然反应过来，继续挥动扫帚，慌忙道：“没...没什么。”

　　宝珠没有继续追问，扫完外间，忙进殿去打扫了。

　　正在忙活着，张嬷嬷将双手拢在袖中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一些宫人忙喊道：“张嬷嬷。”

　　张嬷嬷淡淡的嗯了一声，随后道：“这儿的人，今儿也是你们有福气，孝宜太后的旧宫万寿宫今儿缺人手，你们随我一起去，这个殿以后有的是机会来。”

　　底下忙活的宫人忙点头称是，宝珠一颗心跳的很快。她可以回自己的曾经的住所了。

　　刚穿来时，她有想过回自己的宫殿，宫里有很多她现在都用得上的东西。只是她身份低微，又没有万寿宫的钥匙，现今更没有武功在身上。

　　如果冒然回万寿宫，被人逮到纵始有千张嘴也说不清，倒是再被安上个不敬太后，偷窃的罪名，那直接去审刑院了。

　　今日，她终于等到了机会。

　　宝珠心跳的很快，但面上依旧乖顺，她与其他宫人亦步亦趋的跟在张嬷嬷身后。

　　拐过长巷，绕过永康道，顺着又长又宽的青石板路，宝珠一步一步的往东六宫最尊的万寿宫行去。

　　渐渐地，四周的景观越发熟悉，待行到万寿宫正门外，宝珠抬头望了望那棵种在万寿宫里的百年梧桐，因着是冬季，上面的叶子落了个干净。

　　但伸出宫墙的枝丫，依旧如它春日的模样，那般气势壮阔。

　　张嬷嬷将万寿宫的大门推开，一声厚重的迟碍的声音响起后，万寿宫的庭院显了出来，似一个温柔似水的姑娘，又似一慈眉善目的妇人。

　　它们似乎在看着宝珠笑，又似在对宝珠说：“娘娘，您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