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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刺客 男人终于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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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终于止住了笑,愣了一会,似乎不明白自己怎么会这样失态,随即又变出一张冷脸来:"乌七八糟,成何体统."手一松,余明月跌倒地上.
余明月悲愤不已,心想你笑都笑过了,恨恨的摸了把眼泪就要找那个人拼命,他却说了句:"叫什么名字?"她一愣,回了句:"余明月."他抬眼看了看她,说道:"我为什么要救你朋友?"余明月知道有点门路,想到这个人秉性古怪便仔细琢磨怎么回答,眼看那人已经不耐烦了脱口说道:"因为我会给你好处,对你来说有用的好处."余明月先前见他不畏胁迫,心肠又很硬,为人理智,想必应该重在利诱于是想出这个答案.他果然有了些兴致:"哦,说来听听. 你好像是个丫鬟,身份地位低微没有可用之处,秉性脾气刁泼没有可用之处,身材长相"他顿了一下,又重新打量了一遍,余明月不自觉的扶了扶那堆鸟窝尽可能的挺直了身子,虽说被人这样像货物一样看来看去很是不爽可是情况特殊啊.终于他说了句:"更没有可用之处."余明月觉得自己要瘫倒在地,急火攻心,但还是强忍怒意说道:"我是一个有手有脚的健康人,脑子健全,这样的人自然会有用处,况且我给你的绝不是这些."余明月卖了个关子,"我有件宝物,公子绝对喜欢.一件你想不到的宝物."余明月又强调了一下,现在也只能用那个已经破损的镜子糊弄一时,先救了叶南的命再说."说来听听."他还是不紧不慢的说道.
"是一件可以穿梭所有时空的宝物."余明月虽然不知道是不是所有但是先夸大了些,"就是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回到什么时候就会到什么时候."那男人的眼睛猛然一亮,出乎意料的爽快答道:"成交."
余明月本来费尽心思的想说说这个宝物如何如何之好,听他这样一说差点咬到舌头,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心中竟有些害怕他若知道那镜子已经坏了又该怎样?目光不禁变得闪烁,那男人凌厉的眼神扫了她一下,余明月立即冷静下来,不能露出一丝破绽.
到了柴房,余明月迫不及待的推开了没有上锁的门.
屋子被突如其来的阳光照耀的一览无余.
余明月听见自己的心脏明显的漏了一拍.
是血,蔓延在金黄的稻草上的血从躺在地上的女子身上流淌出来.她雪白的脖子被血染的殷红,柔软的头发黏在上面纠结成团.叶南已经不知去向.余明月背着光的身体暗黑一片,脸上泪如雨下.哑着嗓子叫道:"杨芳芳你醒醒."杨芳芳白皙的脸现在更显苍白没有丝毫血色,静静地一动不动."余明月泣不成声,她想到叶南,心如刀绞,不愿去想到那个可怕的推断:"杨芳芳,都怪我不该让你留下来,不该让你和叶南在一起."说完,她站起身朝四周看了一圈,大叫到:"叶南,你在哪?出来."没有人回答.她又朝叶南原来待的地方看去空无一人,只留一摊血迹.她颓然的倒在地上,昏死过去.
脸上忽然一阵火辣辣的疼,余明月吐出一口藏了许久的气,醒了过来.终于明白是那个男人把她打醒的.她死寂的心中还是升起一丝怒意.那男人仍旧不冷不热的问道:"东西在哪?"余明月冷笑:"我现在两个朋友都死了还给你什么东西."那男人说道:"这个女子还有救."余明月一惊,"不知道她可能是被什么野兽伤了,不过还是有救的."男人说到."野兽?你是说不是人?"余明月听见他这么说,心中的愧疚少了大半.这么说叶南也可能被什么东西带走了,想及此余明月又是一阵心寒."东西给我,我救她."男人说.余明月颤抖着从叶南原来在的角落里遗失的铜镜捡了起来.再次拿到这件东西的时候余明月几乎要顺手把它扔到地上,就是这个破东西害的他们变成这样.叶南终究没有逃过劫难,现在连杨芳芳也卷了进来.在她还在犹豫不决的时候,男人已经把东西从他手中夺了过来.余明月怕他看出端倪紧拽着他的衣袖说道:"你说过救她的."男人紧盯着她憔悴的脸很久,许是终究动了恻隐之心说道:"来人,把这位姑娘抬出去疗伤."余明月见家丁近来把杨芳芳小心的抬了出去,终于松了口气.
男人又低头看着铜镜冷笑了一声.余明月听得毛骨悚然,他一定是看出那镜子是有问题的,那么明显的裂纹,不,余明月转念一想,就算是有裂纹他也不知道是不是真不能用.想到这里紧张的看着男人,头上生出细密的冷汗.男人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然后说:"镜子坏的吧."余明月汗如雨下,张口结舌答道:"没没有."下意识转动眼珠朝杨芳芳离开的方向看了看.男人一愣,似乎看出她的想法:"看不出你对朋友这般尽心."等了片刻,他说了句:"交易成功."余明月难以置信的看着他,他转过脸又说道:"虽然如此,在我确定这面镜子的真假之前,你最好不要离开."男人说道.余明月心中紧绷的弦突然松了,又晕了过去.
法桐树叶落了一地无人打扫.杨芳芳和叶南站在树下嬉闹,她却听不见任何声音.阳光明亮,却似乎在离她远去.然后消失殆尽,只剩下无尽的黑暗.这浓如黑夜的暗持续很久,她以为再也逃不出去,忽然刺目的光直射而来.
她睁开眼.依旧是雕花的木质床榻,帷幔深长,雍容的垂在地上.兽型铜炉焚着某种令人沉迷的香气,鸟绕不绝.头顶的天花一格格绘满彩画,繁复的迷乱人眼.深沉的男声说了句:"醒了."她张了张嘴,声音喑哑发不出来.他便凑上来,一张沉静坚毅冷漠英挺的脸在光线下半明半暗的出现在她的眼前.暗影将他高耸的鼻梁与微陷的眼窝描绘的生动出色.他的美对她来说却是陌生多于感叹.她的无处不在的小心与遮掩,她的无奈地低调人生无非是想拥有些微弱的安全感,她不愿变动,她甚至不喜欢旅行,她的热血深藏的闷骚,她对杨芳芳洒脱放肆的人生的向往,她的高傲的自尊心,她对叶南掖掖藏藏不愿接近的恐惧,她的爱一个人不敢超过朋友的懦弱,只是想享受那点可怜的平静的毫无变化的安全感.她是这般害怕失去这些,失去这些仅有的东西然后依旧坠落在父母破碎的婚姻阴影内,抛弃自己忽然消失生父的模糊笑容里,看着所有真情变为冰块碎的千变万化.然而还是失去了.并且让被抛弃在异世界,依旧孤单一人,一切都是陌生,没有爱没有恨,没有可以信任的朋友没有亲人.
那瞬间她看着他暗黑的眼眸,心中涌起难言的孤独与伤悲,泪水不由自主的滑落.她压着嗓子没有发出一声呜咽.
他的黑眸滑过一丝怜意,伸手抹掉她的泪.她在此刻本如暗潮汹涌的悲伤终于如火山爆发.她哇的一声大哭起来,抱着他泪涕交加,把他的前襟打湿一片.他却一动不动的僵在那里,不知所措.
"恩."他轻咳了一声.她止住哭,知道自己和他毕竟没有太深的交情,刚刚是她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像杨芳芳一样放肆了一回.她离开他支起了身子,低声说了句:"对不起."他讪讪的起身,无话可说."我的朋友怎么样了?"她问.他的脸再次变得冷峻起来."我会尽力救她,可是她失血过多,我医术有限,我会把她送到一个医生朋友那里."余明月心中暗然,叶南生死不明,不知所踪,杨芳芳是她在这个世界里唯一的牵挂,能救她她自然没话说答了句:"多谢.""不过,"他接着说,"古镜的用法你该给我说一下了."余明月想起这茬事,心中更是一惊."这,这古镜其实是要是要修补一下的."她只得这样说.他哼了声说道:"难不成要像上面写的明月盈亏时,裂镜重圆日,千年之后长安城."余明月从来不知上面会有什么文字,不过细细想来她倒还没有真的仔细看过它.一时间不知怎么回答."你最好不要耍什么花招,你朋友就在我手里,你要记着."余明月忽然对这个男人生出无尽恨意,彻头彻尾的势利小人,坏到骨子里,她刚才竟然还趴在这个该死的人身上哭,恶魔.牙齿咬的咯咯直响,余明月却不敢对他说一个难听的字:"不会,这个镜子,能修好,这个,这个一年时间,给我一年时间,我一定会把它修好."余明月发现自己扯谎的本事越来越大,几乎脸不红心不跳,她原来是多么诚实的孩子,她希望自己能在一年中找到修镜子的方法,到那时杨芳芳病好了,找到叶南,她们就拍屁股走人谁还认识谁.男人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说道:"一年,你朋友的病也好的差不多了吧."余明月冷冷说道:"即便如此,想必公子还是会答应我的吧.我现在手无寸铁弱不经风,对你毫无威胁,四肢健全还能给你做饭扫地,不过是一年时间,你等了就是白赚,你不等也没什么损失但是也不会有好处."男人竟笑了起来:"好,你说的有理,我就给你这一年的时间.不过,如你所说,这一年你便是我的奴仆."余明月傻了,她什么时候说了?这个人倒是很会捡便宜,还是一句话坏的真彻底."怎么你不乐意?我已查过你不是李大人府上的人,你要活命还不是一样要找个大户人家把自己卖了?我可怜你的处境,你可不要浪费我的好心."余明月耷下眼皮狠翻了个白眼,说的好像是为我不过是害怕我跑了."那奴婢能不能知道公子的大名啊?"余明月问道."你果然冷静的时候还是很乖巧的,我姓李."姓李?大唐的国姓,可是用脚指头想他也不是贵族,也不是什么名门.余明月本想问出来他的名字看看自己勉强算得上了解的唐史记忆里会不会有这个人,可惜他不说,也好那就以后,总会知道.不过这个人怎么看也不会留名后世,想到此心中又是解恨又是无奈.她最讨厌看见的历史书现在竟是她救命的法宝.她的家中倒是有很多很多的历史书,那是父亲的,狠心抛下她们不辞而别的父亲的,所以她讨厌看见,所以她大学不选择文史.
只是,余明月作为唐朝丫鬟的时间不过一天,便遇到了一件大事.
"公子,还是跟我们走吧.上次那几个人是太没有分寸,才惊扰了先生.这回我们特地再来请先生."几个蒙面的黑衣人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来到屋子里.
余明月正在给那个男人磨墨,那男人刚提起他的狼毫要写信,抬眼看见几个人迅即的冲了进来.就如当日见到余明月绑架他时一样,那个男人竟然还是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继续下笔写字.余明月有些明白这个人是怎么面对绑架如此镇定,一个遭遇绑架如一日三餐频繁的人自然对待这件事情稀松平常."吏部尚书李大人的庄园你们几个毛贼也敢闯入,想来是有凭恃了."余明月听到吏部尚书,细细搜寻了一遍脑中大唐的官吏,终究只想起大唐历代皇帝的名字,只得作罢.
为首的黑衣人上前一步欠身说道:"公子说笑,主人让我给你的."男人接过黑衣人手中的信,抖开看.余明月用尽全力瞟了一眼,只四个字,她认了个大概.先生节哀.男人的脸色终于起了变化,余明月看的清楚想不到那男人也有这种脸色的时候,她以为他除了冷着脸就是冷笑,现在看来竟有些惊恐."主人请公子去,绝无恶意."
男人放下手中的纸,旋即恢复了神色.淡淡说道:"他没有恶意,我便没有危险了?我不是喜欢冒险的人,更不会去危险的地方."黑衣人说道:"我们定会保护先生周全.请先生随商队同行.主人说,公子不走,待在此地会更危险,还是请先生三思."男人轻哼:"你们以为李大人现在的势力如何?上次我的车夫武功又如何?"黑衣人顿时僵在那里不再说话."没有实力,这样的威胁,以后还是少说."先生误会,小人自知先生定不会畏惧.主人纯是担心先生安危才出此言.主人还说李大人如今人不在此地."男人黑眸一闪,沉思了一会叹道:"我跟你们走."几个黑衣人竟是同时松出一口起来.余明月见他起身要走,急急叫道:"不能走."几把长剑瞬时架到了余明月的脖子上.男人挥挥手说道:"我的丫鬟,不必介意."余明月心道你不介意我介意."公子走了我朋友的病怎么办?""我自会写信安排,你不必担心."余明月还是不放心,上前就要拽住他让他现在就写.一个刺客直接把她拉在身前,刀刃横切在喉咙上,余明月吓得说不出话来."公子,她的命不能留.知道的太多,公子见谅."说完就要抹了与明月的脖子.余明月心中大急叫道;"我死了没关系,你要把信写好再走."男人脸上的神色又起了变化,竟是担心急切,一掠而过,随即正了神色顿了顿说道:"她要跟我一起去,她有债没还给我还不能死."那几个蒙面人相互望了望放下了剑.余明月听到此话,吐出嘴中的冷气,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想活命还真得跟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