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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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花香片刚刚燃完半片，錾银便回来了。看到跪在门口的绣玉，她没有表现出丝毫诧异，稳稳地撩起湘妃竹帘走了进来。
“回公主，红米甜酪来了。”她手中托着一副小巧的红漆托盘，上面正是我常用的细瓷莲纹碗。
这套莲纹器具，是父皇特意为我命人烧的，只因我偏爱莲花，上阳三宫再找不出第二个敢随意用莲纹的人。
从前一窑一窑地供进来，錾银描金总爱在我眼前学嘴，说外边将这碗瓷传得有多邪乎，有人说一只碗要烧三天三夜不能合眼，等到出窑的时候喷一口心头血，这瓷色才能细白无瑕，微泛粉彩，真如荷花初绽。有的说都是拿整玉雕出来的，挖空了西南几条玉石矿，山都塌了一半。每次我都被她们逗得乐不可支。
本以为是京城里的人无聊编闲话罢了，可是瞧新来的錾银偷瞄托盘的模样，只怕这些流言都传到这荒山野岭了。
我不禁淡淡开口，打断她的目光：“怎么，你也听过细莲瓷吗？”
錾银将托盘放到我面前桌上，低头道：“回公主，奴以前听说过。”
晶莹的甜酪凝在碗底，上浇一勺红米甜曲，以微微晃动而不沉勺为最佳。我抿着嘴将银勺轻轻放上去，看它轻轻摇晃才舒了口气，笑道：“都听了什么，说来听听。”
錾银停了一息才开口：“奴听说，细莲瓷为安国公主专供，民间若擅用，是为不敬，也不许瓷窑随意仿烧。”
我轻笑一声，都是下面为了巧向献媚弄出的花样，父皇何曾下过这种旨意。
“同我讲讲外面突厥如何了，如今打到哪里了。”我状似不在意地搅着甜酪，开口试探。
这是一步险棋，但我听了绣玉的话后，心中只有这一个猜测。
錾银果然一楞，迟疑道：“公主……若是想知道外面情况，问秦大人即可。”
真是不到黄河不死心。我气得冷笑，干脆示意她跪到我的跟前。
“錾银。”我不紧不慢开口，“你和外面的那个，我只想留一个，你猜她都对我说了什么？你要是说得没她多，你又如何让我能把你留下？”
要是被退给秦立，她们的结局想必不会太好，反正秦立没那么好心会让她们再回到来的地方。
錾银的银钗上缀了一排小银珠，精细可爱，此刻无风自动，簌簌作响。
我满意的看着她煞白的脸，她似乎在心里权衡完了利弊，终于将头抵到地面，艰难开口：“奴婢定知无不言。”
我笑了笑，刚要示意她起身，秦立大踏步走了进来。
“公主要问什么不妨来问我，何必如此百般为难这些下人。”他眸光沉沉地开口。
他的声音就像铅云里的闷雷，居然隐含雷霆怒气。我心头一跳，仍不甘示弱抬眼瞪回去：
“笑话，我管教自己的宫女也需要秦大人来插手了吗！”
秦立示意跪在地上的錾银出去，她立刻起身低头离开，还顺便关上了房门。
我咬牙看着她干脆利落的身影，再把目光转向秦立，狠狠地瞪着他。
就差一点，我就要问出来了！功亏一篑！
秦立看到我眸中带火，居然笑了一声，道：“公主，有没有人告诉你，你生气的样子真的很像一只猫。”
我心中大怒，他居然敢语中将我比作玩宠！
“放肆！你眼中可有天家尊严！”
秦立听了我的话，目光中有丝不耐，有丝怜悯，但更多地是带着幸灾乐祸的恶意：
“公主，国都灭了，你我又何谈天家尊严呢？”
我盯着他的嘴张张合合，脑中一片空白。
“……你什么意思。”
秦立脸上又流露出不合时宜的怜悯：“公主，我们刚到这晋州，突厥大军就攻破了都城，算算也有两个月了吧。今天刚传来消息，突厥已经建国啦，国号额干达。”
说完，他自言自语道：“嘿，蛮子就是蛮子，起个国号也这么乱七八糟。”
额干达是突厥话“鹰”的意思，寨桑曾经告诉过我，鹰是突厥的神鸟。
我再也承受不住这个打击，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