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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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立手脚不快，又过了十日，才送进两个侍女。两人皆是十七八岁的年纪，白净清秀，站在地上束手肃立，看起来极规矩的样子。
我问她们的名字，她们不知提前得了什么嘱咐，只跪下说求我重新赐名。
答话时，竟有一丝颤抖，不敢抬头看我。
秦立在旁边笑道：“既是来伺候公主，当然是公主的人，要由公主重新起个名字才是，在以前主家的名字就不必再提起了。”
我心中奇怪，面上却不显，道：“那就领了绣玉、錾银的名字吧。”
我看了一眼秦立，道：“秦大人无事便出去吧，我要躺下歇一歇，昨晚雨声太大，扰得我半宿都睡不着。”
秦立又是那副虚伪的歉意样子，道：“让公主委屈了，是卑职的不是。”
看他这样我就烦，我端起茶杯垂下眼睛掩饰自己的不屑，秦立低头告退了。
戴了一对玉髓耳珠的丫鬟，领了绣玉的名字。我招手叫她过来，对另一个戴着银钗的丫鬟笑道：“你去厨房，帮我要一碗红米甜酪。”
她听了后，安静地蹲身行礼，出去了。
我仔细观察着眼前白玉梅花杯里清亮的茶汤，轻轻转动着看光映在里面的亮斑，如此过了几息，才不经意地问：“你之前在哪个府上伺候的？”
绣玉轻巧又痛快地跪下，不急不缓，却又丝毫不让人觉得她心有不服，开口道：“婢子一入这里，便是公主的人了，婢子不敢提前主家名讳。”
果然，我冷笑道：“秦立提前敲打过你们？”
她一听此言，干脆整个人伏到了地上，以头触地，一动不动。
我笑道：“他能敲打你，怎知我不能？那么爱磕头，信不信我让你磕头磕到死？”
她袒露出来的纤瘦的脊背开始以一种肉眼几不可见的频率颤抖。
我不想为了这些事生气，只是秦立如此防备我，只能坐实，外面真的出了事。我转念一笑，让她抬起头来，说：“这样，我来换个问法，你放心，绝对不让你泄露半句不该说的。”
她如释重负般直立起身子，恭谨地半垂着眼睛，细声道：“全听公主吩咐。”
“你今年多大了？”
“回公主，奴婢二十了。”
我暗中挑眉，居然都这么大年纪了，若是寻常富户的侍女，早该婚配了吧。
心思到此，我随口说道：“可有婚配？”
本不期意她有的，毕竟秦立这点规矩该有，但是她却稍微拧眉，才轻轻摇头道：“并无。”声音带了几分滞涩。
我点点头，心中却讶异，竟像是有内情的模样…
秦立用什么敲打她们的呢，总不能空口白牙的恐吓，想要拿捏人，总要用亲族胁迫之，用重金引诱之……
想到这，我笑了，点头道：“起来说话。”
看她行动规矩地站起来，耳上玉髓只微微晃动，我心中有数了：这如果不是世族家仆，那就是各处王府官婢了。
我感觉自己笑得像个要哄我吃药的嬷嬷，和缓道：“你不要怕，我不需要你说些什么，我们来换个问法。”
“秦大人……”我着意停顿半晌，才继续问道：“都不许你们在我面前提起什么？”
她膝盖一晃，俨然又要跪下去，我立刻说道：“还想跪，我就让你跪个痛快，跪下去了就别再起来！”
她吓得一愣，脸色煞白。
我就奇怪了，虽说我是公主，可是也没长了三头六臂、青面獠牙，怎么她从见了我以后就惶惶不安的模样？
只能说秦立敲打她敲得太狠了。
我缓了口气，徐徐开导她：“你不必怕，你同我说什么，我一句也不会往外说，更何况，我并没有问什么不许你们说的，只是问问他对你们说了些什么，这没有不许说吧？”
看她踌躇的模样，就知心中并未认我为主，反而和秦立一起防着我。
秦立啊秦立！我恨得心中咬牙，眼珠一转，道：“你们两个，颇有点姿色，莫不是攀附了秦大人？！最好给我老实一点，不要动不该动的心思！”
这新改了绣玉的丫头立刻摇头，摇得两颗玉髓像拨浪鼓的鼓槌般，忙忙否认道：“不是不是，请公主明鉴，奴婢们不敢！”
“是不敢还是不想！”我忍着心里嫌弃继续恶狠狠道。
绣玉看起来像要急于证明自己的清白，微微上前一步道：“奴婢万不敢肖想秦大人！”
“那就说！秦立背着我和你们说什么了！”
“秦、秦大人说，不许将外面的情形告诉您！不许说自己从前是哪里来的，不许说秦大人是怎么将我们抓进来的！”
“外面的情形怎么了！”
“突厥……”绣玉刚开口说了两个字，像惊觉自己失言，倒吸一口气，迅速抬手捂住嘴，把剩下的话挡住了。
她吸气之疾，我都担心她捯不过气来，两眼一翻晕过去。
不过她刚才透露出来的消息已经够震撼了，突厥？我暗暗皱眉，这又关突厥什么事？我心中有个极不好的猜想，让我甚至不敢深思下去。
我刚想让她出去，转念一想，秦立既然敲打她们，未尝不会让她们来监视我。为了不打草惊蛇，我要想办法把今天这场问话圆过去，不让他起疑心。
我轻轻咳了一声，道：“秦大人……依你看，是不是一副好相貌？”
绣玉看起来像楞在那里，不知该称是还是不是。她小心翼翼地点头道：“秦大人自然是极好的……”
“好也不是你能肖想的！”我疾言厉色打断她，还虚张声势地拍了下桌子，“下次不许让我看到你瞧他！到廊下跪着去！”
看她疾行退出去，我才松了口气。
希望刚才做出的那个花痴样子能糊弄住她，不枉我如此装疯卖傻。
想到我居然要沦落到假装对秦立有意，我对秦立的恨又深了一层。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