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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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再醒来，已经是深夜里。
夜风将竹轩窗边的纱帘吹得扑朔不止，床前点上了羊角宫灯，烛光从黑暗中透出光芒来，照亮我床前的一片。
除此之外，一片漆黑。
秦立坐在我的床前，低头擦着他的佩剑，察觉到我的目光，他笑道：“公主醒了？”
我想起昏倒前自己听到的惊天骇闻，尽管想呵斥他滚出去，仍压下怒气，费力坐起身来。
秦立探身上前欲扶我，我一把打开了他的手，他也不以为意，笑了笑，仍回身坐好。
“你说得可是真的？”我皱眉问他。虽然心中信了大半，但是我仍有一丝奢望，是秦立编出来愚弄于我的。
秦立唇边一缕玩味的笑：“自然是真的。”
我闭了闭眼，仿佛用尽所有的勇气，才颤声开口：“那我父皇呢？”
我既怕听到不好的消息，可是又必须要听。
秦立收敛了神色，低声道：“陛下已经于二月十六病逝。”
病逝……
我掀开衾被就要下床。
“不可能……不可能……我出京的时候父皇一切安好！“我赤着脚冲出床帏，”回京！立刻送我回京！”
我已身在门口，却发现秦立纹丝不动，我在暗处，他在明处，却垂着头，神色不明。
我去扯秦立，“你要抗旨是不是！”
我捉住他的衣襟，试图将他拉起来，秦立却一把攥住了我的手。
“公主，臣现在按兵不动，正是遵旨。”
他松开我的手，从怀里掏出一方黄绫，轻轻抖开，道：“安国公主接旨。”
我怔怔地看着他，软膝跪下。
他展开看了一会，叹了口气，道：“罢了，还是你自己看吧。”竟是一副不忍的语气，将黄绫甩到我的胸前。
我一把握住，慢慢展开，暗地织金的黄绫上，是父皇熟悉的笔迹。
儿，突厥不臣，早有端倪。父残躯抱恙，无力回天，百年社稷失于我手，想是天命。父无可悲，儿亦无可悲！只怜我儿尚在年少，悲失家园，无处庇身，父已托你于秦立，来日改名换姓，大隐于野，惟愿我儿一生喜乐顺遂，切勿作黍离复国之悲！切记切记！
我抚着最后几乎要洇开的“切记切记”四个字，只觉万箭锥心也莫过于此。
秦立一言不发，只是在一边垂目默默注视着我。
哭了良久，我才泪眼朦胧地抬起头来：“秦大人，到底都发生了什么，请你告诉我罢！”
秦立似乎叹了口气，上前将我扶起来，依然送到床上坐好，用略带怜悯的语气说道：“这该从哪说起呢……”
秦立说，父皇大行第二天京里探子就送来了消息，他知道大事不好，只能快马加鞭赶路。朝中也因为突如其来的山陵崩而乱作一团，皇族子息不盛，我又不知所踪，为了迎立继帝的事，朝中打得不可开交，还没有点名目，西北又传来突厥起兵的消息。
突厥打了个措手不及，竟一路南下势如破竹。华宋十三道早就分崩离析，有的省道尚能起兵抵抗，苦苦支撑，有的省道却顺势投降，开门献城。突厥急行占了京都才俩月，已是天下尽占大半，如今只剩零星几城拒不归顺。另南边周南国顺势揭杆，声讨突厥不臣，宣布周南就此独立，延续华宋正统。
周南，我嗤笑一声，同突厥一般无二，都是早就虎视眈眈的反臣罢了。
“秦大人，下去吧，我想休息了。”我倦倦开口。夜色已深，今天一天发生了太多，我要静一静。
秦立一笑，伸手替我掖了掖被角，竟有些悠闲从容的意味：“公主可需唤人来伺候？”
我摆了摆手，径自躺下不再理他。
如今这天地只剩我孤零零一人了，我要想想今后怎么办。
父皇说把我托付给了秦立，可是秦立此人狼子野心，他看我的眼光几乎要将我吞吃入腹，我绝不能困于他手。
我闭上眼，眼角又不由自主地沁出泪水。
有一个冰凉的指尖轻轻挑走了这颗泪水。
谁？！
我悚然回头，发现秦立还未走开。
他似乎感受到了我目光中的惊疑和愤怒，满不在乎地笑了笑：“公主快睡吧，臣在这守着公主，等公主入睡再走。”
那种类似舔抵的目光又来了，简直有如实质停落在我的脸上。
我紧紧咬牙，不肯暴露自己的恐惧。我知道，这就和两军交战一样，若一方先行漏出怯势，势必要被对方乘胜追击，杀得片甲不留。
“秦将军愿意守夜就守吧。”我冷冷说道，翻过身不再理他。
虽然打定主意警惕他的动作，但是可能是精神绷得太紧，我最终不知何时还是陷入昏睡之中。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