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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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小楼之后，我解下披风递给迎出来的侍女，秦立留在楼下拱手行礼，目送我上楼，并未跟随进来。
我坐到桌前自行解妆，朴素的曲柳面高桌上放着格格不入的紫檀妆匣，屏风上透雕着鱼龙纹，屉面皆装点着螺钿。我从镜台里打量着自己，回手摸着自己的发髻，同旁边侍立的人说：“将秦立喊来。”
秦大人幸未走远，很快赶来。
我没有再挪动，就在桌前笑着说：“秦大人，我方才出去一遭，丢了一根簪子，麻烦大人着人寻一寻。”
秦立听了恭谨道：“是，卑职这就去安排。”
我点点头，让他退下了。
我示意身后的人出去守着，自己亲自把头上林林总总的钗环卸下来。今日出门，特意多戴了一些，提防秦立眼尖，察觉出来，乱了我的计划。
我本准备多走远一些，“遗失”一点贴身事物，万一有那乡野村夫不识得，捡去卖了，我的所有首饰，皆有内造字样，流传出去，总会让别人疑心。
但是看到那条河，我改了主意，趁他渡河时偷偷将一支小珠簪扔进了河里。
秦立牛左心性，让他找我的东西，他肯定要掘地三尺。如果他也找不到，就说明那枚珠簪，的确被波涛轻轻地送了出去。
我拈着摘下来的一枚金簪，放在手上不停转动着打量。那枚金簪极精巧，样式新颖，簪身锻成树枝样，上面精细地用金丝坠着纯净的绿松石，稍微一动，上面的松石就不停晃动，轻灵可爱。
这簪身本是金灿灿的，时间久了没有专门的人打理，也有些发暗发沉了。
如果是纯金的话，当然不会这么需要费心，但是这簪子不是纯金，而是铜镀金。
我为什么知道，是因为锻造者亲自告知于我。
我还记得寨桑顶着他那一头小辫子，捧着一个描金漆盒递给我。
我用眼神止退想要替我接过来的绣玉，自己接过来亲自打开，微笑道：“多谢你，好漂亮的金簪。”
那呆子却摇摇头，直言道：“不是金的，是铜的，表面镀了一层金。”
我无语地看着他。
他看我似有误会，连忙解释：“纯金簪身太软，不易定型，我问了匠人，金簪都是这般做的。”
那也是做给外面那些人的，不是进给安国公主的簪子做法。谁若是敢给我戴铜芯簪，他一家的脑袋都难保。
但是我没有多言，只笑着说：“多谢，好别致的样子。”
寨桑黑脸红了红，道：“这是我家那边的款式，你喜欢就好。”
突厥与宋已许久未通商……这只簪子成色崭新……我拈起来打量了一下，心中有个念头浮现：“这只簪，是你自己设计的？”
寨桑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嗯，我画的。”
我了然点头，未等开口，他继续放了个大雷：“然后自己打出来。”
我彻底噎住。
寨桑继续不好意思地开口：“我听说，华宋的女子，十五岁后就要戴簪子了…”
我矢笑，他在这里呆了十年还多，却始终像个异乡客，习俗不通，装扮不易。
不过语言好歹已经比当初好太多了。
想到最近朝前的风闻，我心中暗暗唏嘘，笑道：“的确如此，多谢你为我准备这生辰贺仪。”
寨桑几尺高的男儿，肩宽体阔，身上穿着突厥特有的圆领短袍，腰间宽革带紧紧系住，更显猿臂蜂腰。就是这么个强壮少年，却总是像个稚童一样，七情上面，心思纯善。
如今他要被自己的父族接回去了，对他来说的确是件好事。我从心里替他高兴。
绣玉在我旁边低声道：“公主，请安时辰要到了。”
寨桑好像才意识到耽搁了我太多时间，赧然退后，抱拳道：“就不打扰公主了。”
我笑着看他离开，直到他下了荷风曲桥，才冷冷地瞥了绣玉一眼，继续前行。
绣玉脸色一白，咬着唇跟上。
如今再想起来，故人离散，时移势迁，那些官司早就没有了意思，只剩唏嘘而已。
现当前还是脱困要紧。
秦立应承我再去寻几个奴仆，只要有外人进得来，我就不愁我在这里的消息出不去，无论是他寻奴仆进来，还是遣散出人去，只要有这些动静，总会有有心人探听到。
到时我形同软禁的困境自然可解。
再不济，我也可以问一问外面的情况如何，打听出些什么来，不至于坐以待毙。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