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的白月光》一口冰

7、第 7 章

　　这个念头也就浮现了一瞬，立马被李慎否决。

　　李湛不可能将这事告诉香儿，她断然不会知道。

　　心稍稍放下来几分，皱着眉思索究竟是哪里出了差错，上一世分明不是这样的。难道是因为他重生，这世道多了一个变数，是以轨迹也乱了

　　“他”是做了什么让香儿讨厌吗？

　　或者……
　　李湛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另一个猜测。
　　也许在昨日那出英雄救美之前，香儿一直是不喜欢李湛的。

　　李慎眼睛亮了一点。

　　这就说得通了，原本香儿并不喜李湛，甚至态度冷淡，但后来李湛却“不计前嫌”，救香儿于惊马之下。香儿从此一改往日对李湛冷淡的态度，转而……心生爱慕。

　　李慎垂下眼眸，细长的眼睫在空中颤抖两下，在眼睑铺下一片荫翳。

　　抱着谨慎的态度，他还是斟酌着开口问道：“我可是做错了什么？”

　　廖雪香闻言，捏着糕点的手顿了一瞬，尔后又慢慢塞进嘴里，看了李慎一眼。

　　她低垂着头，拿起绣帕擦了擦沾满了点心屑的手指，柳眉微蹙，景王给她的感觉……有些奇怪。

　　她与他相处十载，他喜欢笑，平日里总是笑意清浅，面上挂着温和无害的笑容，连嘴角上扬的弧度似乎都经过精细打磨，每回都分毫不差。
　　她以前当他是公子如玉，后来才知道这面具下的面孔扭曲丑恶。

　　只是现在……廖雪香丢下帕子，又漫不经心地抬头扫了一眼端坐在她对面的男子。
　　男人面上没什么表情，看起来有些冷淡，倒是说出来的话带了几分小心翼翼。

　　上辈子，她从未见过李湛露出这种表情，像是撕开了面具，泄露了一丝皮肉，透出了些许真心实意的感情。

　　这样的表情并不奇怪，她哥惹她生气时便经常这样，脸上没什么表情，话却不自觉的软下来，只是这情绪出现在李湛身上就古怪了，但看着那双眼睛，她又觉得意外的贴合。

　　面前的人还在等着她的答复，廖雪香压下心中的那一丝怪异，勾了几分笑：“景王殿下说笑了。”

　　李慎点了点头。

　　两人又在园子里稍坐了片刻，廖瀚澜进来说是厨房备好了饭食，招呼两人去堂屋用膳。

　　一张大圆桌，李慎没有坐首座，等廖峥坐下后，方才在他右手边落座。廖瀚澜在李慎旁边坐下，他旁边是廖雪香，再是他娘亲。

　　因为李慎留在相府吃午食的原因，菜色比平日里要丰富，满满当当一桌子。

　　廖峥率先拿了筷子，招呼李慎用膳，廖峥拿筷子点着桌上的菜肴，打算跟李慎介绍一番，他点着李慎面前那道八宝蒸丝鸭，半晌憋出句：“殿下，吃鸭。”

　　廖雪香坐在廖峥斜对面，本来还颇为紧绷地盯着李慎那块，结果目睹了廖峥从意气风发打算大干一番的姿态到憋了半晌也就动了动胡子，最后吐出吃鸭二字。

　　廖雪香乐了，发出短促的笑声，可能没人知道平日口若悬河的丞相连道菜名都念不出来。偏生当事人还不自知，一副志得意满的样子。

　　廖峥面子挂不住，咳了两声又瞪她一眼。气氛倒因此放松了些。

　　刚要动筷，老管家廖福小跑了来，身后还跟着一个腰间别了一把刀的侍卫。

　　廖福还没来得及说话，那侍卫人高腿长，径直朝着李慎走了去，弯腰附耳低言。

　　廖雪香不大明目张胆，但注意力一直放在李慎那。这侍卫看着急匆匆的，应当是府里出了什么事，但看李慎，先是怔楞了片刻，然后才像是反应了过来，站起身来向廖峥告辞。面上的表情不着急，看起来反而有些疑惑。

　　李慎离开前往廖雪香坐的那处看了一眼，廖雪香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快速低头。

　　等到李慎带人走了，老管家气喘匀了，才说：“老爷，刚刚那侍卫急匆匆的来了，说是王府里有急事，来找景王殿下，我怕事情紧急就带着人进来了。”

　　廖峥点头，示意知道了。

　　廖雪香咬着筷子，慢吞吞问：“景王殿下来做什么？”

　　廖瀚澜夹菜的筷子顿住，慢条斯理地看她一眼，没有答话，反而拣了一块酸菜鱼放进碗里。

　　倒是廖峥接了她这话：“殿下前来是与你哥商议乾州水患一事。”
　　听着这语气还颇为欣慰。

　　廖雪香眉心一跳：“乾州水患何时的事？”

　　廖峥夹了一筷子鸭肉给他夫人，抬头呵责她：“你一个姑娘家管这朝中事作甚？你有这功夫还不如跟你娘学一学女红，就知道成天到处野。”

　　一旁的顾溪听到这话笑了笑，夹起碗中的鸭肉也不拆穿，她夫君这话说了十几年了，每回一真施行起来，只要廖雪香稍微撇撇嘴，露出被针线刺伤的手指，他必定是一边斥责她吃不了苦，一边与她商量说女儿还小等过两年再学也无妨。

　　廖雪香嘟起嘴小声反驳：“老顽固，封建小老头，姑娘家怎么了，元月公主不还带兵出征。”

　　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廖峥听到。

　　眼瞧着廖峥打算放下筷子了，顾溪带点斥意柔声开口：“香儿，怎么和你爹说话的。”
　　又夹了两筷子鱼放在廖峥碗里，廖峥便不说话了，抬起筷子夹鱼，吃完后才瞪廖雪香。

　　“就是，像什么样子，简直不成体统。”

　　“——像什么样子，简直不成体统。”

　　后面这句话，廖雪香低着头跟着她爹一起念，他毕她毕，一看就是被教训过多次却屡教不改的惯犯。

　　这话跟完，廖雪香气都不带喘的，从善如流地认错道歉。

　　廖雪香看着廖峥吹了一下胡子，琢磨着应该是气顺了，明知故问：“爹，景王为何过来与哥哥商量乾州水患之事”

　　廖峥淡淡瞥她一眼，口气不耐，但还是解释给她听：“今日上朝，闾郡太守禀报了乾州水患一事，陛下派景王殿下与你哥哥一道前往乾州，治理水患，安顿百姓。”

　　廖雪香装作吃惊的样子：“乾州水患哥哥要去乾州，什么时候”

　　这回回她的是廖瀚澜：“后日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