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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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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雪香眉心一跳,下意识反问出声:“这么快?”
她记得上一世,在李湛救下她之后隔了好些天,他们方才启程。这次竟提前了这么久,不过好在事情发展的方向不曾变化。
这是好事,时间上发生变化,说明这世间万事并非定数,一切皆有转圜余地。
而她得跟过去,像上一世那样,而这次不同的是,她会杀了他。
亲手结束上辈子的错误。
所有的一切会回归到正常轨道,太子登上皇位,父兄不会因她而参与皇家纷争,父亲和母亲能安享晚年,哥哥会与心爱的女子成亲,会有可爱的孩子。
廖雪香低着头,手扶着筷子没有动作。
廖瀚澜余光瞥她一眼:“人走了连饭都吃不下了。”
廖雪香不明所以,抬头看了自家兄长一眼,见他又安安稳稳吃饭,不打算理她,便也收回视线。
油焖茄子,鱼香豆腐,看着眼前的饭菜,原本也不是很急,但心情忽然很急迫,廖雪香放下碗筷回了房间,开始筹备要带的东西。
李慎则跟着侍卫李阿四去了万清富府上。
万清富是万雄信的亲弟弟,但这人平庸无能,平日借着万雄信的威名,在朝廷上倒也顺风顺水。
让他料想不到的是,这老东西竟将他儿子放纵至斯,平日里父皇看在万雄信和万贵妃的面上,对他做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给了几分颜色就开起染坊,连皇家的人都不放在眼里。
当真是好的很。
万清富府上朱红的门紧闭着,隔着这扇门还能听到府内啼哭打骂声。
李慎皱眉立在门口,侍卫扣了扣门。
没人应声,没人开门。
那侍卫看了李慎一眼,似是习以为常,打算再扣。
李慎早已不耐烦,冷声说了句让开,随后退了半步,抬脚踹在了门上。
先是咚的一声巨响,朱漆门后结实的木插栓裂成两块。两扇朱漆木门仿佛受到了惊吓,吱呀吱呀颤巍巍地向两边打开。
侍卫惊诧抬头看了自家主子一眼,又立马低下头去,恭恭敬敬地跟在身后。
这巨大的动静终于惊动到了府内的人,丫鬟小厮赶到门口,就看到了两眼瞪得溜圆的管家,他就站在门后,脸上挂着笑,得意的表情还凝在面上,两条腿却抖得像迎风战栗的烛火。
门口静悄悄的,朱红的大门也颤巍巍地靠到了内墙,只剩下内院鞭子落在皮肉上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抽噎夹杂着男人的奚笑。
李慎目不斜视,撩起下摆跨过门槛。
看热闹的丫鬟小厮经过最初一刹那的震惊后,也缓过神来,叽叽喳喳小声议论起来。
抖得跟风烛残年似的年轻管家,此刻也动了动脖颈上僵硬的面部肌肉,表情空白了片刻,尔后眉倒竖,目怒圆,踩着风一路疾驰到了李慎面前。
“我们万家,且不说二爷在朝廷辛苦为官,为庙堂鞠躬尽瘁,大爷为陛下四方征战,保家卫国,就是表小姐也入宫为妃,尽心尽力侍候陛下。景王殿下,应当知道天子犯法当与庶民同罪,如今殿下无故踹门,少不得要累大爷在陛下面前讨个说法。”
话说完,人也走到了李慎面前,像只斗胜的公鸡,趾高气扬。
侍卫李阿四站在李慎身后,醍醐灌顶地好似突然明白过来当下处境,犹豫着小声唤了句殿下。
方才殿下破门而入,他只觉得这么多年受的窝囊气一扫而空,抬首挺胸跟在殿下身后。
等到万府的管家说完这一席话,才像是兜头盖脸泼了盆凉水,让他明白过来殿下的处境。
万雄信,万清富,万玉芝,哪一个他们都开罪不起。
而李慎仿若未闻,直接一脚踹飞了管家。
人群再度安静下来,叽叽喳喳的议论声停了下来,只有管家年轻的身体和地面相撞的闷响,接着一声惨叫,围成堆的奴仆们如梦方醒般,手忙脚乱地绕开李慎二人行至管家身侧。
走在前面的两个小厮一左一右将管家搀着架起来。
那管家两根眉毛皱在一起,干嚎着,一只手捂着一掰屁股,一只手搭在小厮肩上。
他歪过脑袋,看着李慎不当一回事的背影,怒气加之痛意,刚欲发作,结果两个小厮没能注意到,架着他往前走,咔一下又扭到了腰臀,长得极开的五官瞬时扭做一团。
又嚎了一声。
再顾不得其他。搭在小厮肩上的手也迅速撤下来,捂住另一侧扭着的腰。
他瞪了两个小厮一眼,又迅速转向另一侧聚堆的丫鬟:“快、快请大夫。”
此时李慎已经走进了内院,连背影也不剩。
院落内,梧桐树成荫,阳光洒了满院。
而在院子中央,并排放着两条长凳,一个身材矮小略微粗壮的妇人被拇指粗的麻绳反身绑在上面。
衣服斑斑驳驳,被鞭子抽烂了,沾着血迹。
应该是李湛的乳母了。
李慎眼风一转,淡淡看向持鞭之人,万清富独子,万金幽。身着金线绫罗,头戴红宝银冠,脚蹬祥云纹描金长靴,此刻正踩在妇人背上。倒是一副好皮囊,只可惜皮肉松弛,形容猥琐,一看便是长期混迹于酒池肉林之徒。看着年轻,实际底子早已耗空。
万金幽将手里的鞭子随手递给身后的仆役,又将持鞭子的手放到仆役衣裳上擦了擦,方才挑了几分不正经的笑,口吻随意道:“哟,原来是景王殿下呀!咱们身娇体软逢人就笑的殿下呢。”
说完侧过身子去看身后的仆役,于是仆役们彼此看看,也哈哈大笑,仰着头,张着嘴。
匍在长凳上的妇人艰难地动了动身子,半侧着头,气息微弱:“殿下您怎么来了?老奴无碍,您快些回去。”
李慎没有理妇人的话,踩着乌金靴,从容不迫地一步步迈到万金幽跟前。
食指和拇指扣住万金幽下颌,居高临下地看他,慢吞吞道:“万金油啊万金油,你爹真是脑子让门夹了才让你娘生下你。”
说完后,松开了对万金幽下颌的辖制,随手将拇指和食指在他衣上擦了擦。脚踩在万金幽踩着妇人腿的小腿上,用了几分力。
万金幽低呼一声,伸出手指着李慎破口大骂:“李湛你大胆!你不过是奴婢所生之子,你竟敢骂我,下等东西,还不把你的脚拿开!”
李慎笑了笑:“哦——,大胆也比你没脑好。”
片刻又对着身后的侍卫道:“来,小侍卫。把人给我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