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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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瀚澜走在前头，带着人径直往廖雪香的小院奔。
他想着方才李慎拖着他东拉西扯的，话题尬到没边，在那里胡乱掰扯，还摆出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
搞了半天，其实是想见自家小妹，却不好意思开口。
他冷嗤，嘁，男子汉大丈夫，喜欢就说出来，想得狠了直说就是了，这般遮遮掩掩，不成大器。
他又侧头看了亦步亦趋跟在身后的人，十分纳闷，廖雪香怎会看上这般男儿，扭扭捏捏。
累得他听了半个时辰连篇累牍的废话。
李慎跟在廖瀚澜身后，没想到计谋能这么顺利，他远远的看着前方院子里半遮半掩的桃枝绿叶，心跳加速，廖瀚澜居然领着他溜到了这里。
胸膛还隐隐作疼，提醒他昨日夜里被廖瀚澜踢的那一脚。他对自己可没有善意。
也是，若是让他在一个夜黑风高的晚上，遇到哪个男人想要夜探自家宝贝妹妹的闺阁，就算那人丰神俊朗，有如天神下凡，那他也难以克制住想要把对方剁吧剁吧大卸八块的想法。
既然这样，那他怎么会把自己领到香儿的院里？李慎看着满园的香花绿草，陷入了沉思。
难道是香儿今日不在府上，所以他当真领着他四处闲逛，毫不避讳。
方才的欣喜皆因着这个猜测沉寂，焰火被碾灭，毫不留情。
连带着加速的心跳都失落的还原成原有的规律。
一下一下，青黄交接，半死不活。
那意味着即便是挨到午膳时辰也见不着人。
李慎蔫了一下，又回光返照似的，脑子里垂死挣扎的迅速冒出另一种合理的推测来。
也许是廖瀚澜在耍他，将他带到香儿的院子附近，等他开心的以为要见着人了，便立马拐了弯，走到别处去转。让他瞬间转喜为怒，却又有火不能发，只能憋闷在心里。
这个猜测像是撕破了凝滞的空气，微风流转，呼吸顺畅了一些。
他越想越觉得是这样，最后成功的把自己说服了，生生在廖雪香的院子外停住了脚，拐了个弯，用行动和言语毫不留情地将廖瀚澜的阴谋刺破。
他说：“那边风景看着不错，不如我们往那边去吧。”
廖瀚澜诧异，停住脚步，随着他的目光去看，那边是一个小菜园，马婶种的。
那有什么好看的？还值得走过去。
他又看了李慎一眼，不太能理解，遂道：“你先看着，我去廖雪香那坐坐，你看好了再过来。”
李慎楞楞的，眼看着他走进了与他咫尺之隔的小院，脚动了动，想立马跟上去，却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往前跨出一大步的脚生硬收了回来，停在了半空中。
李慎收回目光，转过身，真的往菜园里走去。
往里走，右手边拿竹棍搭了棚，绿色的藤搭缠其上，碧绿的叶，碧绿的茎和垂下来的碧绿的黄瓜。
李慎自幼在宫里长大，后来在边关待过一阵子，从来只见过长安的绿瓦红墙，热闹街市，边陲的万里荒草，战场的满地尸首，还从未见过这种只出现在盘子里的菜原来竟是挂在藤茎上长出来的。
绿油油的。
本该是新奇的东西，他也恹恹的，指着挂在棚上的黄瓜，开始数起来。从头开始，数到中间的时候，已经有23根了。
够多了。
他直起腰，昂首阔步，去了身后的院子。
他在院门口，看见廖瀚澜和香儿坐在石桌前喝茶。
廖瀚澜背对着他，廖雪香迎面，正低着头在盘子里挑拣点心，没看见他。
李慎迅速往后退了一步，隐到一边。
低头视察了一下，嗯，没蹭到草叶，又理了理衣领，这才进去。
露出一个恰如其分的笑，含蓄却不寡淡，他和廖雪香打了招呼。
廖雪香听到声音，蓦的抬头，睁着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的人，心脏不受控制地快了两拍，跳得又重又急。脑子里好似有根弦断了，从中间铮的一下往两边弹，来回震颤，而她的脑袋被震得嗡嗡作响。掩在袖子里的手不自觉地握紧，光秃秃的指甲盖死命往肉里扣，疼痛将她刺激得稍微清醒些。
这是重生后她与他第一次见面，猝不及防的一抬眼就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这是在长安街上堵不到她，还特地跑相府来了？廖雪香讥笑。
觉察出自己的失态，廖雪香低下头垂下眼眸，藏下眼中震颤与恨意，起身行了个礼。再抬起头时，眼里的情绪消失殆尽，只有客气的疏离与凉薄的冷漠。
李慎笑容淡了，嘴角弧度敛了几分。
这是何故？上一世，她便是对他，也不曾这么冷淡过。这还是对着李湛这张脸，怎么就这般冷淡。
虽说他用着旁人的脸，却企图得到她的另眼相待，如此这般是挺无耻的。
但当君子又如何？除了看她对着旁的人笑，对着旁的人温柔，最后为他人穿上嫁衣。他有什么。
甚至连远远看上一眼，都要偷偷摸摸，躲躲藏藏。
看她过得好，看她对旁人笑，他不开心。
看他过得不好，看她和他怄气，他还是不开心。
和她有关的，是不开心。
与她无关的，是平淡无波，连不开心也没有。
他有的，不过是走散了的开心和无穷无尽却舍不得丢掉的不开心。
李慎在廖雪香的斜对面，廖瀚澜身侧坐下。
规规矩矩的坐着，手搭在膝盖上。
廖瀚澜和廖雪香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李慎安静坐着，不时瞥廖雪香一眼。
就在廖瀚澜说话时，他又瞥了一眼，刚好与廖雪香目光相撞。
他楞了一下神，下意识地想要收回目光，头撇到一半又强行扭了回来，对着廖雪香扯出一个笑。
他想着李湛笑起来的样子，嘴角向上弯两分，嘴角上方的表情笑与不笑，常年都是一个样。
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看的。
尽管不认同，他还是机械的扯起嘴角，计算着上扬的弧度，除了有些僵硬和不自然外，学得还挺像模像样。
廖雪香的目光在他脸上顿了片刻便面无表情的挪开了。
李慎楞了半晌，低头敛了笑，本本分分的在那坐了许久，也不再去偷瞥廖雪香了。
他想起来昨日廖雪香并未离府去街上，是以“他”现在尚未救过她，那这张脸于她而言并没有什么不同。
但即便是“他”现在泯然众人矣，她也不至于对他这么冷漠啊。
许是她情绪不佳，所以昨日没溜去街上玩耍，所以今日也懒得对他假以辞色。
李慎松了口气，端起石桌上的茶杯小酌一口。
聪明如廖瀚澜，在喝了两杯茶之后，意识到了此二人的不对劲。
他家小妹，虽说是顽劣了一点，但也一向是待人有礼的，今日这……廖瀚澜头埋在茶杯里，抬眼瞧了廖雪香一眼，冷着脸，像是在压抑什么。
廖瀚澜眼珠子一转，往身侧瞧了一眼。这景王也是奇怪，在堂屋拖着他东拉西扯就是为了见小妹一面，真等临到了头，却又不肯进这院子，还跑去菜园子里瞧。
这两人是闹别扭了？
多半还是景王得罪了小妹，所以来了却又不敢来见小妹。
而小妹呢，明显是冷着脸，忍着脾气没发作。
这……他要不要寻个理由出去会，给他们留片刻时间独处。
小妹若是要打要骂，也不用顾忌着他在。
如此甚好。
廖瀚澜寻了个由头起身出了院子，走出院门，回头往后看了眼，李慎坐得很直，头微微往下埋，小妹则眼神呆滞，不知神游至何处。
没人注意到他。
廖瀚澜转了身，从碎石小道跨了一步下来，走进细草堆里。横过去两步，姿态懒散，斜倚在院墙上。
双手抱胸，聚精会神地听着院内动静。
把他小妹留在院内和一个男人相处，尽管有两个丫鬟在，他也并不放心，自己在这盯着，有什么动静也可及时出手。倒并不是想看热闹什么的。
在廖瀚澜面无表情地叹了36次气后，安静的院内终于飘出了点谈话声。
在又一次抓到李慎飘来的目光时，廖雪香没忍住暗讽出声：“我脸上是有什么脏污吗？竟惹得殿下一次又一次地看过来。”
院内，安静……安静……
安静如鸡。
廖瀚澜乐了，神清气爽，倚在墙上强忍着没笑。
廖雪香什么时候成了小辣椒属性了？这么呛人。
这景王这么怂的吗？
这时候不该拿出点男儿气概吗。
要么倾身过去，隔着一张石桌与她挨近，气息若有似无地与她缠绕，再缓缓伸出手抚上她的脸颊，再含着笑说：“本王替你拿下来。”
吐出的热气擦过脸畔，然后再趁机服个软道个歉不就成了吗。
又或者也不要这些旁的借口了，直接坦率承认，告诉她，我看你只是因为你好看！
廖瀚澜叹了口气，蓦的想起来自己姓廖，若是这小子真的做了这般举动，那他必定跳进去把这小子的手给折了。于是收敛了面上有些开裂的表情，恢复成了漫不经心的冷漠。
院内，李慎对着廖雪香冷漠的脸有些无措。
来时，他只想着他如今顶着李湛这副面孔，香儿必定对他笑脸相迎。虽然她的本意并不是喜欢他，这让他有几分难堪，但无论如何，人是留在身侧的。
但现在廖雪香冷言冷语，面容讥诮，完全出乎他的意料，将他打了个措手不及。
不知该作何反应。
若说之前的冷眼相对是她心情不佳，但现在出言相讽，毫不留情地刺他，这是对他……看不过眼？
有那么一瞬间，李慎甚至觉得，香儿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他与李湛交换了身体的事，所以她这样是在为李湛出气，在怪他占了李湛的身体。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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