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的白月光》一口冰

25、第 25 章

　　李慎俯下‖身来，脸枕在胳膊上，同样趴在桌上。
　　与廖雪香面面相对。

　　廖雪香睡得很熟，长长的眼睫在下眼睑投下浅浅阴翳。漂亮的眸子紧阖着，眼尾有浅浅的嫣红。

　　李慎伸手触了触，便花了她眼尾的妆。李慎看着指尖细腻的红痕，才明白那是涂的胭脂。
　　他看着她发红的脸颊，忍不住又伸手触了触。美好得像是托了露珠的花瓣。

　　李慎脸上浮起一丝笑意。他想起方才她在他脸上肆意的手。

　　目光向下，廖雪香的手这时安静的搭在桌上，乖巧得不得了。
　　手指纤长莹白，指甲盖修得干净整齐，并没有染上丹蔻，呈现出自然的粉。

　　李慎看了看自己的手，没忍住，好奇地伸出去与廖雪香蜷在桌上的手指相比较。

　　明明单独看的时候，桌上蜷着的那手还修长，并不显得娇小，看起来纤细而优雅。
　　此刻，与他的手相比较，却似乎整整小了一圈，显得玲珑而娇小。
　　李慎想，如果握在手心，是他可以完全包裹住的大小。

　　他五指并拢，虚握成拳，作出一个收紧的姿势。

　　他上辈子从未如此仔细的看过她。如今有机会，总觉得处处都让人好奇又透着小巧精致。

　　李慎的视线又重新回归到廖雪香脸上，她下半张脸压在桌上，被压得有些变形，颊上的肉往上嘟起来一些，显得异常可爱。

　　他又伸出手碰了碰她的脸，这次停留得久了些。

　　忽然廖雪香动了动，把李慎吓了一大跳，手还没来得及收回，便被人抱住，拖着他又往前贴近几分。

　　李慎脸蓦地一红，倒像是染了廖雪香眼尾的胭脂。
　　心跳快得不行。
　　好半晌李慎才恍恍惚惚回过神来，将目光转向那只抱住他胳膊的手，然后再慢慢往上，因为廖雪香突然的动作，李慎的整个手背都与廖雪香的面颊相触。

　　方才还不觉得有什么，现下好像酒意通通涌上了头，李慎只觉得头脑发热，整个人晕晕乎乎的。
　　心跳得很快，很有些快乐。

　　还有些口渴，他偏了偏头，看向桌上的酒壶，想再喝一点。

　　李慎小心翼翼地动了动身子，生怕把廖雪香吵醒，伸出空着的那只手，想给自己再倒点儿酒。

　　那酒水顺着壶口滴下两滴，便再也不给面子的一动不动了，这整壶酒竟是都给她喝光了。

　　这里面放的是南塂进贡的果酒，度数不高，口感清甜，他料想她会喜欢。

　　但没想到她喝光了一整壶。
　　李慎有些惊诧。盯着杯盏发呆，又想起她方才的问话。

　　心中不由得又生出几分酸涩。一上一下的，不得所托。

　　最终只是化作一声叹息。

　　那方廖雪香像是睡得不安慰，脸颊动了动，小幅度地蹭着颊边的手。李慎手背的温度偏低，凉丝丝的，廖雪香贴着很舒服。

　　李慎当她是这样睡着不舒服，动作轻缓，意欲将手抽出，将人抱到床上去睡。
　　才稍稍动了动手，桌上趴着的那小醉鬼就不乐意了，皱着眉头哼唧一声，抱着他胳膊的手又紧了紧。

　　李慎低头瞧了一眼，低声笑开。在原处站了好一会儿，才又试探着将胳膊慢慢抽出来。
　　他将她抱到床上，看着她安静的睡颜。
　　只觉幸福得有几分彷如梦中的不真切。

　　李慎看了床榻一眼，轻手轻脚关门，在府内晃了两圈，夜风稍稍吹散了他身上的酒气，也让阵阵发烫的面颊冷却些许。

　　又在湖畔的亭子里吹了许久的冷风，才抬脚往回走。
　　这个夏天真热啊，暑气难消。

　　李慎一夜未歇，从书房搬了纸墨砚台，作了一整晚的画。及至快要天明时，才连人带着东西悄悄消失。

　　大约是喝了酒的缘故，廖雪香这一觉睡得极为沉稳，直到天光大亮，她才悠悠转醒。
　　卧房外一直有婢女候着，她稍微弄出点动静，便有婢女进来伺候。

　　廖雪香尚未完全清醒，看到两个陌生的丫鬟还吓了一跳，思维像黏滞的泥水，半晌反应不过来。
　　呆呆地问：“迎春冬梅呢？”

　　那丫头将醒酒汤递过来，低着头温顺道：“奴婢们见您还未醒，便让迎春姐姐和冬梅姐姐再回房歇息片刻，现下，红竹已经去叫二位姐姐了。”

　　廖雪香看着小丫头递过来的碗，不解，语气温和：“这是什么？”

　　“回王妃，是殿下吩咐奴婢们送过来的醒酒汤。”

　　眼前的小丫头十三四岁的年纪，听到她的问话温和柔美，便刷的把头抬了起来，小脸圆润可爱，眼睛晶亮，语气不乏羡慕。

　　廖雪香扬了下眉，笑了笑，心中那丝怪异如同薄雾般散开了去。
　　温文尔雅，面面俱到，轻易便能将小姑娘的心勾了去。
　　这就是景王李湛嘛。她怎么会生出那般荒唐的猜测，真是昏了头了。

　　廖雪香从侍女手里接过碗，咕咚一口喝完。才又想起来，她昨夜在房内等李慎，回来之后，她好像喝了些酒，再之后发生了什么她便一概不知了。

　　她又低头看了看，喜袍完整的裹在身上，连外袍也未曾脱下，鞋倒是脱了，整齐地摆在榻下。
　　收回目光时又随意扫了眼，桌上放着金叉发饰，放得很随意？

　　不是景王放的。

　　廖雪香撇下眼，穿好鞋袜下榻。只道这儿的丫鬟不太会伺候人。

　　门吱呀被推开，迎春冬梅一脸笑意的进来。

　　迎春笑嘻嘻的，说：“我的小姐啊，昨儿累坏了吧，殿下还特意过来让我们别搅你睡觉！”

　　另外几个丫鬟听了，也不住咯咯笑起来。

　　廖雪香笑笑，不语。

　　洗漱完，便由这几个丫头引着去前厅用早膳。
　　其实她哪里需要引，她对这王府再熟悉不过。

　　出乎她意料的是，前厅除了满桌子的早食，桌前还坐了一人。

　　一袭白裳，墨发只用一根发带随意系住，只这样，简简单单一个背影亦不失风流。

　　廖雪香笑笑，再度确定，一直以来果然是她的错觉。

　　李慎听到身后的动静，握住玉箸的手紧了紧，他扯着嘴角往上勾了勾，又稍微调整一下，这才起身。

　　李慎计算着嘴角的弧度微笑着朝廖雪香走去，温和道：“昨日一整天辛苦王妃了。”

　　廖雪香也笑，眉眼弯弯，漾起一片温柔说：“殿下哪里的话。”
　　分明与上辈子无异，不知是哪里出了问题，心里总生出丝丝缕缕怪异。

　　李慎漫步过来携着廖雪香在桌边落座，在外人眼里真是琴瑟和鸣，好不恩爱。

　　廖雪香僵硬着身体，在桌边坐下。笑容在脸上冷却了温度。

　　李慎见廖雪香坐着楞楞地也没动作，拿了筷子，牵过她的手，把她虚握着的手指拨开，将筷子轻轻放在她掌心。
　　温柔道：“快吃饭，别发呆。跟个小孩似的。”

　　廖雪香身子一抖，刚落入掌心的筷子就又巴巴滚落到了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

　　李慎见状，放下自己手中的筷箸，温柔的轻声嗔怪：“怎么这么不小心，要不要我喂你。”

　　廖雪香眼皮一跳，维持着脸上僵硬的笑。

　　一旁的丫鬟们捂着嘴小声的嘻嘻笑。

　　廖雪香迅速弯腰将滚落在地的筷箸捡起来，换了支新的，低头不语，小口的喝粥。
　　等白瓷的碗见了底，她才停下来抬起头，竟隐隐约约觉得逃出生天，松了口气。

　　廖雪香放下手中的筷箸，换了双洁净的新筷，在一旁柔柔的给李慎布菜。

　　这顿饭在廖雪香温柔似水的目光下硬生生多拖了半个时辰。
　　李慎撑到实在吃不下去时，才弓着腰朝着廖雪香再度送过来的糕点摆摆手。

　　虽然很快乐，但他实在是消受不了了，再吃下去，他要当场吐了。
　　不过，这是香儿第一次为他夹菜，毛豆、包子、饺子、水晶糕……

　　早餐真好吃，毛豆真甜呐。

　　李慎缓缓将腰伸直些，向廖雪香发出邀请：“难得好天气，香——咳，想不想散个步消消食？”

　　廖雪香顿顿，笑容更亮几分回：“殿下愿意作陪，自然是再好不过。”

　　于是在一众丫鬟们艳羡的目光中，二人起身，贴近，一起向湖边走。

　　迎春是再活泼不过的，瞧见二人这样恩爱，不禁扯了个借口留住一众丫鬟们，让新婚的二人独自相处。

　　冬梅笑着摇摇头，将迎春拽着她袖子的手拍掉，道：“好了，王妃都走远了。”

　　今日伺候廖雪香，给她递醒酒汤的小丫头唤云白，也是个活泼的，当下就嘻嘻笑起来：“王爷王妃感情真好啊。王爷生得俊，王妃长得美，郎才女貌嘿嘿嘿。”

　　几个姑娘站在一起兀自聊起了天，云白这个丫头对两个新人的爱情故事十分感兴趣，缠着迎春和冬梅，非让她们说着听。

　　迎春这时才一拍脑门，这……她们小姐是何时喜欢上景王的？怎么就如此恩爱了。
　　忽然陷入一个世纪大难题。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迎春站在一旁，难得的皱了眉，绞尽脑汁地思考。

　　冬梅看她一眼，笑笑，将话题带到了画本子上，几个姑娘聊得更加热火朝天。
　　似乎已然断定了她们的王爷王妃便如画本子里那样如是结缘了。

作者有话说

　　廖雪香：喝了假酒，很有些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