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的白月光》一口冰

24、第 24 章

　　李慎动了动，挪了挪屁股往廖雪香那边移了点。

　　他很开心，毫不掩饰的。眸子亮晶晶的看着她。

　　“你真好看啊。”
　　他和廖雪香面对着面，他看着她，专心致志的，眸子里的喜欢不遮不掩，赤‖裸直接。

　　廖雪香有些不知所措，脊背绷直，没有轻举妄动。

　　其实穿着喜袍的李慎，唔，她不是第一次见李慎穿喜服。
　　这一世的喜服和上一世差异天差地别的，几乎是完完全全扭曲了风格，上一世的喜服华丽繁复，与其他贵女们穿的别无二致，隆重到有些笨拙，大热天的熬出了她一身汗。

　　这一世，她以为不会有所不同的，结果看见成衣图纸时还是扎扎实实惊艳了一把。

　　大晋贵女们的服装普遍华贵厚重，而这身喜服，在大晋的服饰上做了大调整。
　　她年幼时，曾有与大晋交好的异族出使，她见过一次，这喜服在某些方面与那倒有几分相似。
　　美丽轻巧，却又不失大晋的端庄。

　　突然额上一凉，廖雪香惊醒，才发现不知何时李慎已离她如此之近，他把额头贴在她额上，还蹭了蹭。
　　像是在……撒娇？

　　隔得太近了，廖雪香呼吸一滞，一把将面前的人推开。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李慎直接被推得撞到了床尾的栏杆上，发出闷闷的一声。

　　廖雪香也有些吓到，从不知道自己手劲原来这么大的。

　　被推过去的李慎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他抿着唇直勾勾地盯着她，像是无声的控诉，仿佛她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罪责一般。

　　廖雪香没动，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但是没时间让她多加思考。

　　下一瞬李慎动了动唇，略带委屈地说：“你推我？还瞪我。”

　　廖雪香皱了皱眉，感觉有些古怪。总觉得面前的人和上一世的人不像是……同一个人。

　　廖雪香一惊，为自己平白生出的想法感到荒唐，怎么可能呢。
　　明明很多事都和上一世重叠了，她回来时，他设了陷阱——

　　等等，他设了陷阱吗？

　　她那天根本没有出门，只是根据上一世的记忆推测而已，会不会其实一切都是她臆想出来的……
　　毕竟眼前的一切都看起来如此真实。

　　红烛在桌上跳动，烛泪顺着红烛缓缓滑落。桌上摆了一盘盘的花生桂圆。

　　廖雪香有些混乱，那天夜里惊醒时许多场景在脑海里栩栩如生，但现在他们慢慢失了眼神，丢了细节。叫她分不清虚与实。

　　而面前这人似乎与记忆里的也相去甚远

　　廖雪香站起身，向床尾走去，在离李慎两步远的地方站定。

　　李慎坐在床尾，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喜袍上的花纹，他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廖雪香，而后复又低下头去。
　　并不搭理人。

　　廖雪香站在原处盯了他好半晌，闻着他满身的酒气，思索，这是喝醉了？
　　廖雪香蹲下来，去寻他的眼睛，盯着他，语气温柔又轻缓，带着几分诱哄道：“你，是谁？”

　　低着头的那人看了她一眼，忽然转过头去，明晃晃的不开心。

　　廖雪香气乐了，她伸出两根手指捏住李慎大红的袖管，阻止了他继续残害喜袍的动作。

　　“喝多了脾气还挺大。”
　　廖雪香收回手，嘀咕道。不就是推了他一把吗，还挺记仇，一个人在这窝多久了，不肯回答她的问题，不乐意理人。

　　因为李慎转过了头，廖雪香只能看到他的侧脸，他的眸子向下看着，也不知道在看什么，上眼皮的睫毛密密匝匝地铺下来，廖雪香从缝隙间隐约能窥见细细碎碎的水光。

　　她又凑近了一点，想看个真切。

　　他没动，只是那细长的眼睫像受了惊的蝶扑哧着颤巍巍地抖动几下，又歇下来，不动了。

　　隔得近了，酒气愈发浓重。

　　廖雪香觉察出自己荒谬的举动，楞了一下，心里重重一跳，想要退开。

　　却忽然一阵天旋地转，眼前一黑，鼻尖的酒气愈发的浓重，她的脸紧挨着他胸膛冰冷的布料。

　　然后她听到咚咚的急促有如战鼓擂动的声音，廖雪香呼吸一窒，她的心跳为什么这么快？
　　廖雪香贴着凉滑的布料，良久，才发现隔着布料传来的心跳声，是李慎。

　　他的手臂绕过她的腰身，拥在她的后背。
　　像是缠绕的藤蔓，收紧。

　　他们侧身躺着，并不舒服的姿势，廖雪香一只手被压在身侧，另一支手搭在李慎的腰上，手指微蜷。指尖动了动，廖雪香挣扎了一下。

　　环抱着她的人呼吸一滞，臂膀收紧了些许。

　　“你是不是酒醒了？”
　　廖雪香迟疑着出声，语气已经染上了几分不快。

　　并没有人回应。倒是拥着她的那人动了动，他的脑袋移到她颈项，蹭了蹭，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
　　接着是均匀的呼吸声。

　　廖雪香伸手推了推，没推动。她冷笑一声，唤了李慎一声。
　　纹丝未动。

　　真的睡着了？

　　于是也不再客气，廖雪香伸手不重不轻地拍了拍李慎的脸。

　　没反应。

　　廖雪香动了动，手收了收，留下拇指和食指捏着李慎脸颊的软肉，丝毫没吝啬力气。

　　拥着她的人似乎终于被闹得不耐烦，偏了偏脑袋，温软微润的唇划过她的手背，廖雪香被吓了一跳，急急忙忙将手收回。

　　这时候李慎才终于动了，拥在她后背的手松开，只是斜斜搭在她腰上。

　　廖雪香松了口气，就地滚了半圈，从李慎的怀里出来。

　　李慎微弓着身子，侧身躺在床上，墨发垂下来遮住小半张脸，看起来乖顺无害。

　　廖雪香看着他露出来的半张侧脸，叹了口气，怪不得她上辈子鬼迷心窍，只是，廖雪香把李慎的头发粗鲁的褥开，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容颜俊美的男子，她也见过不少，其中也不乏对她有好感意欲向她求亲的，只是，她那时满心满眼都扑在了景王身上。

　　英雄救美的俗套情节，还是拙劣的早已安排好了的，却偏偏出奇的有效。大抵是危急时刻唯一的浮萍便显得格外独特。

　　总和平素无法相比较的。
　　她平日里总闹不明白她闺房里的那些丫头们看着话本子满脸的心生向往。

　　等到那之后，她才明白。景王二字之于她便有了特殊的含义。

　　不再是往常父兄口中冷冰冰的称谓，而是，定格的一帧画面。
　　是某日晴朗的街市，在她以为要命丧疾驰的马蹄之下时，却被人拥在怀里，耳边是激厉的马儿的嘶鸣，震惊或是看热闹的人群，可是她眼里却只有那人云淡风轻的笑脸，仿佛只是一件再小不过的事而已。
　　阳光在他身后炽热的盛开，像是给他度了一层光辉。有如天神下凡。

　　她能听到胸腔剧烈的心跳。

　　像是劫后余生的惊喜。

　　是长安七月的烈日晴空，蔚蓝一望无垠的舒展着，带着阳光或轻或重的热闹，将她晒得有一点点脸热。

　　大抵是曾喜欢，也不舍得放。

　　只是最终囚住了她，亦囚住了她的家人。

　　算是作茧自缚吗。

　　廖雪香执起桌上的酒壶，兀自为自己斟满酒，仰头一饮而尽。

　　其实七月多雨，也许他们成亲之前便已是阴了天，只是那日晴天她念念不忘太久，早已失了真。

　　不知过了多久，红烛燃尽，整个屋子静悄悄的，只剩下月影从窗户口照进来，影影绰绰。

　　床上的人动了动，尽量放轻动作起身。

　　又重新点了一支烛，他在桌前落座，望着趴在桌上早已睡得不省人事的姑娘。

　　青丝平铺在桌面，红色的烛火，大红的衣裳。

　　他不知等这一日等了多久。

　　李慎抬手抚了抚青丝，对着寂寂的烛光和睡得不省人事的美人温柔笑笑。

　　他坐在廖雪香对面，可以看到她歪倒在桌上露出的大半张睡颜。他看着她，眼底浮浮沉沉，映着烛光，堪可与月华相较。
　　并无半分醉态。

　　李慎直起身，离廖雪香微近几许。修长的指凌空划过她的眉眼。

　　不知是睡得有些热了还是酒劲上来了，廖雪香双颊微红，像是涂了上好的胭脂。

　　李慎心颤了颤，盯着那张憨态可掬的脸，指尖微微向前，终于还是触碰到了。
　　他抿着唇，正襟危坐，眼睛盯着廖雪香的脸颊。手指轻轻动了一下，动作轻得不能再轻。

　　她的脸软乎乎的，还有些发烫，他极力控制住自己的指尖不发颤。

　　是一种太过神奇的体验，李慎嘴角拉直了些，严肃得像是行军布阵时与军师的对谈。

　　他任由自己的指尖在她温软的面庞上停留几秒，而后放轻动作慢慢收回。

　　李慎凑近烛光，把手指举在自己眼前，盯着指尖看了半晌，而后俊脸慢慢染上红云。
　　李慎喉结微动。大抵是烛火太烫。

　　他将手举起，在颊边稍顿几许，才慢慢戳上自己的脸。

　　大概是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太过怪异，李慎又往廖雪香那边瞟了一眼，见她好端端的睡在那里，姿势也无半点变动。这才放下心来。

　　他毫不吝啬，使劲的戳了戳。

　　总觉得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