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的白月光》一口冰

23、第 23 章

　　廖雪香低着头，发丝落下来遮住面庞，被灯罩罩住的烛火轻轻的在她脸上跳跃，或明或暗。

　　她不知道怎么回答，心里乱得像绕成一团的线，恨不能拿把剪子都剪了算了。又暗暗开始后悔，那天没能直接动手杀了他，也就不会有如今的局面。

　　但心中隐隐约约又有一个大概猜测，他不会死在那个时段，即便是她打算在山洞里动手，分明是奇怪的，他们走了那么久，没能碰到他的手下，偏生她一出来就能遇到。

　　廖雪香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有些急促。

　　她定了定心神说：“爹，我就是害怕，我还是一辈子在家里陪着爹爹娘亲好了。”
　　廖雪香吐了吐舌头，是小女孩天真烂漫的样子。

　　顾溪笑说：“你这孩子，一惊一乍的，把你爹和你哥吓得不行，结果只是害怕呀，你以后啊总归是要嫁人的，只要你自个喜欢，你爹娘还在，再不济也能为你撑撑腰，怕什么。”

　　这事算是先这么过去了，廖铮携着夫人回房。

　　廖瀚澜全程一句话也没说，终于在廖铮和顾溪离开后动了动。

　　他抬了抬眼皮子，靠在椅背上，盯着她慢吞吞的说：“廖雪香。”

　　刚预备抬脚的廖雪香，抬起头来，对上廖瀚澜锋利的目光，她的眼睛和鼻子都红红的，让廖瀚澜本想骂的话全部哽在喉咙里。

　　廖雪香心里一个咯噔，又是怎么了。想着刚才那么弯弯绕绕的，许久才弄明白，廖雪香深吸一口气颤颤巍巍地说：“哥，你有话直说。”

　　廖瀚澜眉头紧锁，似乎很苦恼，他思索着该怎么开口，这些话本该是母亲来和她谈的，只是他并不想将尚未确定的事情告诉母亲。
　　廖瀚澜有些头疼，若是再有个姐姐妹妹也好。

　　半晌，廖瀚澜艰涩地开口说：“就是上次，我与你在花园说的那些，你——你和景王——”

　　廖瀚澜没说了，这事不怪他多想，景王求陛下赐婚一事实在太过突然，他总担心自家的傻妹妹被人骗了去。

　　廖瀚澜说话向来是有什么说什么，不想说的他就绝口不提，廖雪香从来没有见过他如此吞吞吐吐的模样，只觉得新奇。
　　她又努力回想了一下，当时花园里她哥说的话。

　　廖雪香脸色有些古怪，她看着她哥一字一字慢吞吞保证道说：“我和景王什么也没有，哥，你别多想哈。”

　　话说到这份上，廖雪香心情也有些复杂，到底是哪里让她哥误会了。
　　还是说，廖瀚澜根本是带了什么有色眼镜看他们的。

　　按道理说，廖瀚澜得到这话这保证后，应该放下心来安心回房的，只是还有一个事在他心里压着。

　　在前往潮州的路上，他曾经听到风言风语，说是李慎有龙阳之好，他冲进营帐，看到的便是捂在被子里的一坨。

　　他那时候只觉得气血上涌，只道是李慎欺骗了他宝贝妹妹的感情，现在想来，那可不正是他的宝贝妹妹吗，欺骗他感情的好妹妹。
　　呵呵。

　　他当然不是记恨这个，只是，他记得，那个营帐分明只有一张床！

　　再加之，这一路上，他们同吃同住，他妹妹又心性单纯。这让他怎么能不担心。

　　廖瀚澜低头看着桌上的纹路，声音闪烁说：“咳，当初去潮州的路上，你们同住一屋……就算是你们二人已经私下定了终身了，但是也要注意分寸，虽然我常说你皮得跟个男孩子一样，但终归是那什么男女有别。”

　　廖雪香震惊不已，回过神来又十分内疚，原来她哥一直在意这件事，也是，在她哥看来就是他们两同处一屋，但其实，晚间李慎都是不在营帐内的。难怪那时谣言传得那么凶猛。

　　廖雪香认认真真地解释了一番。

　　闻言，廖瀚澜放下心来，原来李慎晚上都把帐篷让给了妹妹，自己独自守在外面，或多或少的让廖瀚澜对他的印象好了几分。
　　算他识相。

　　廖瀚澜又臭着脸就廖雪香擅自跟去潮州一事训了几句。他一直都蛮耿耿于怀，自家放在掌心宠着小姑娘居然为了个男人奋不顾身，吃了一路的苦。
　　越想越气。

　　廖雪香这才反应过来，小声问：“哥，这事你没告诉爹娘吧？”

　　廖瀚澜阴阳怪气地哼了一声，不答她转身走了，留廖雪香在原处心上心下地踟躇。

　　第二日清早，李慎顶了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来上朝。
　　昨天夜里睡得很早，只是翻来覆去一晚上没睡着而已。

　　她是答应呢，还是不答应呢。

　　他一条条列出来，她分明是会应下的。

　　按上一世的轨迹，她会与景王成亲，也就是现在的他。
　　她是喜欢景王的，李慎有些酸涩的想，想不到这个理由有朝一日会给他些许慰藉。

　　再就是，他承认，他卑劣。
　　他利用这一次立了功，恳请父皇为他赐婚。
　　当着满朝文武的面。

　　可是，他又开始一条条的罗列。
　　这一世分明与上一世是有出入的，也许是因为他这个异世魂的介入，有变数，也就可能生出意外。

　　谁都知道，廖丞相惯是个宠女儿的，若是廖雪香不点头，那廖家不吝得罪陛下也不会同意这门亲事的。

　　到时候只会闹得难看。

　　而他和她之间，也再难生出可能。

　　这事是他鲁莽了吗。或许应当徐徐图之。

　　万一她不应允，他又当如何。
　　罢，左不过死缠烂打。

　　他像个不理智的赌徒，堵上身家性命只求她一个回眸。

　　文武百官都到齐了。
　　惯例说些公事，李慎站在那里只觉得难耐，一分一秒全是煎熬。
　　关于他的审判，他既想早些听到判词，生死有命，早些解脱，又怕下一刻变到了审判的时刻，连一丁点妄想都被剥夺。

　　然而，一直到快要下朝，陛下也再为提过这一件事，像是全然未曾发生或是刻意遗忘。
　　确实，这样处理是最好不过的。

　　若是廖铮拒绝，那闹得两方都难看，与其这样，那倒不如不再提及，众人也只会当是两家私底下商议了。

　　再或者，如若两方有意，说开后再请皇上赐婚，那也是极好的。

　　总比，现在，此刻，强要答案来得强。

　　但是，李慎还是问了。

　　一时间朝中气氛有些诡异的肃然。

　　他像个固执的小兽，倔强地站在原处不肯动，一定要得到一个结果。
　　不去考虑下一刻，不去考虑后果，他只是这一刻等了太久太久，迫切地想要知道答案。

　　李慎安静地站在那里，手腕骨节苍白。他不在意朝臣们各色的眼神。
　　整个朝上静得李慎能够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廖铮说了句什么，李慎陡然抬起头来。

　　几乎是须臾之间眼神就亮了起来。他克制着唇角，有些不敢置信。

　　直到皇上下令着钦天监查看良辰吉日，择日大婚。

　　狂喜才涌上心头。
　　李慎整个人有些飘飘然。快乐得不似在人间。

　　下完朝，李慎还处在一种巨大的狂喜中，连夜未睡的困倦席卷一空，非常自觉地跟着廖瀚澜和廖铮一块走。

　　看那架势，像是又要跟着别人回家。

　　全然看不见廖铮父子二人漆黑的脸色。

　　一路上，李慎都在快乐的找话题，对于廖瀚澜和廖铮二人的冷淡也浑不在意。

　　但到底是没有跟进廖府。

　　婚礼定在半个月后。
　　算是比较赶了。

　　因着钦天监算出的另一个日子在下个月中下旬，李慎嫌它太久，最终还是决定定在这个月月末。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一直到大婚当天也未出波澜。
　　李慎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有种尘埃落定的幸福感。

　　大婚前天，李慎将尚衣司送来的喜袍试了一遍又一遍，这喜服是早便送来了的，喜服图纸也是他并着尚衣司一同商量着改出来的，再交由廖雪香决定哪处不妥再做修改的。

　　大红的喜袍，袖口和衣角处绣着并蒂莲花纹，李慎伸手摸了摸。

　　衣袍也早就试过，任何细微之处也都妥帖适当，只是李慎想着时辰尚早，就又换上了，在铜镜前看了又看。
　　不知明日是何等的风光，李慎在脑海中一遍遍勾勒廖雪香身着喜袍的模样。
　　红色本就衬她。

　　及至大婚当日，李慎着新郎服骑马去廖家迎人，廖雪香一身红装，头上盖着喜帕，婷婷袅袅出现在李慎眼前。

　　一路迎着，到了王府。

　　因为是皇上下旨赐婚，王府内高朋满座，宾客盈门，十分热闹。

　　首座上的是皇上及廖铮和顾溪。

　　新人拜了天地，廖雪香便被送进了房间。

　　酒席上，推杯换盏，不论是任何人前来敬酒，李慎都来者不拒。
　　或许是皇上在场的原因，来着又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物，众人闹得并不凶。

　　天色尚未完全暗下来，宾客便已尽数告辞。

　　李慎喝得有些多，脑子有些迷瞪，他很开心。
　　脚步轻快地往新房走去。

　　房间内除了廖雪香外，还守了丫鬟和婆子，见李慎推门进来，她们说了几句喜庆话便十分有眼力见地出去了。

　　吱呀一声，门关上了，整个房间内只剩李慎和廖雪香二人，落针可闻。

　　李慎走过去，步子很稳。

　　将廖雪香头上的喜帕挑开。

　　李慎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人，眨着眼睛，有些傻气的笑了一下。

　　廖雪香头上的喜帕被取下来，刚刚适应了房间内的明度，便看见了李慎歪着头冲着她笑。

　　浓重的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