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的白月光》一口冰

16、第 16 章

　　廖雪香：“您这一看就和别处土匪不同，低调中透着奢华，看看这窗框，这楼阁，于细节之处足见其品味。非同凡响啊。”

　　刘遣生点了点头，脸上笑的沟壑纵横：“你说得倒也没错，没想到你这小小年纪倒有几分品味。”

　　刘遣生思索片刻，心里有了计较，这王爷呢，京城贵胄，虽然他不怵除掉他，也不怕什么惹火烧身。但是，刘遣生目光一转，落至廖雪香脸上。
　　道：“小兄弟，你想怎么对付这王爷呢？你跟了他也有些时日，不会不舍的吧。”

　　既然平白送了个人来，岂不正好，借刀杀人，这人可是他们自己人动的手。

　　廖雪香听到这话，嘴角细微勾了勾，假做愤慨道：“定然是削骨扒皮方解心中之恨。”
　　眼中折射的恨意以及话中的狠辣倒不似作假。

　　刘遣生点了点头，笑得满脸的横肉都荡了荡，头微仰，笑声豪迈。
　　“好！颇有几分我们山上人的气质。来人呐，带这位……”

　　刘遣生将目光转向廖雪香。

　　廖雪香会意，躬身低头狗腿接话：“小人名唤廖蓝，青出于蓝的蓝。”

　　刘遣生点头，朝手下使了个眼色，将话补完：“带廖先生去房间休息。”

　　廖雪香走到一半，又被叫住。

　　心提到一半，才听得他说：“廖老弟，晚间等这劳什子王爷醒来了，便让你去一雪前耻。”

　　廖雪香松了松手，掌心满是汗，连连称是：“是是，多谢大王。”

　　廖雪香被带到一间房间。房间不大，布置得也简单，一张床，中间摆了张桌，茶水俱全。

　　廖雪香没动桌上茶水，瘫坐在椅子上，背往后靠，放松下来。
　　借着这个机会休养生息。

　　片刻，廖雪香起身，走至门口，斜站着从门缝处往外看，果不其然，外边有人守着。

　　怎么办呢。
　　是不惜鱼死网破，借着这个机会除掉景王还是再做谋划。

　　这可是个送上门的机会，刀疤脸想借她之手除去景王，定会留她性命，将她软禁在山上，留作后手。
　　只是若是朝廷真要追究，整个山匪窝谁也逃不掉。

　　她生她死无所谓，重要的是她的身份绝不能曝光，一旦曝光必定祸及家门。

　　她若是要杀景王，最好把景王之死推至山匪头上，把自己摘干净。

　　廖雪香心中谋划好。

　　很快到了晚膳时间。门被人轻轻扣响。请她去用膳。

　　整个潮州虽遭至水患，但完善依旧极致丰盛，大鱼大肉，好酒好菜。
　　一桌围坐十来人，刀疤脸坐首位，左侧下方给廖雪香留了空位。

　　廖雪香坐在那里，周围断断续续飘来好奇的不怀好意的打量，不知是不是刀疤脸交代过，倒也未敢太放肆。

　　那一群人吃得很嗨，喝酒猜拳，口里吐着浑话，是不是地转头看廖雪香一眼。

　　廖雪香没兴趣用食，况且这里的东西她也不敢轻易尝试。只伸了筷子随意夹了几筷。

　　挨到时间差不多，廖雪香便看向座上人，显得急不可耐地开口：“大王，小人想去牢中收拾收拾景王。”

　　刀疤脸闻言将酒碗放下，大笑道：“既然小老弟你如此急不可耐，那我们便去吧，也让我领教领教老弟的手段哈哈哈哈。”

　　刀疤脸笑着起身，座上其他人东倒西歪也纷纷跟着站起来，目送刘遣生和廖雪香走后，又东倒西歪的坐下。

　　今天下午将廖雪香提出牢房的山匪并着另外一个跟在二人身后。

　　这次去牢房的路上，廖雪香并没有再被蒙着双眼了。
　　其实也无所谓，虽然过了好些年，但这个山匪窝的地形建构依旧在她脑海中盘桓。

　　北阳山上除了慈济寺外，便是这个土匪窝了。
　　慈济寺在北阳山主峰最高处，远眺可俯瞰整个潮州。寺庙的门，墙皆为朱红色，绕是这样，寺庙都难以窥见。
　　而刘遣生这伙人安邦建寨之处乃是整个北阳山地势最为险要之处，怪石嶙峋，丛林密集，小径众多，更何况匪寨周围设置了诸多陷阱，稍不留神便命丧于此。

　　廖雪香跟在刀疤脸身侧，微落其后，低着头默默无闻回忆周边地形。
　　她得做两手准备。

　　牢房建立之处位于洼地，阴暗潮湿，多有虫蚁。一路走进去，这牢里还关了众多的将士，他们手被返捆在身后，嘴上绑着布条，此刻正瞪着眼睛望着廖雪香。

　　刀疤脸调笑道：“兄弟，你看他们怎么看你的，这么不尊敬，不如杀了一了百了，也当替你出口恶气。”

　　廖雪香：“无名小卒罢了，他们不值得费心。大王，我们还是先去景王那处吧。”

　　刀疤脸笑：“哈哈倒是我疏忽了，还是先让老弟你出这正经的恶气，要杀要剐都随你咯。”

　　廖雪香垂下头，刀疤脸是故意的，这么多人都知晓她与山匪沆瀣一气，欲对景王不利。这身份定是不能再用，更不可暴露。

　　再往前走就是关押景王的牢房了，这会人已经醒了。坐在地上，一条腿支着，微低着头，身后的发垂向前，遮住侧脸，不知在想些什么。

　　听到动静后才抬起头来望向他们。

　　大概是刚从蒙汗药中清醒，药效尚未过去，看着有些呆，比平时更是慢了半拍。

　　刘遣生示意侯在一旁的山匪将牢门打开。

　　廖雪香往前走几步，踏进牢内，在李慎面前站定。

　　李慎抬头直直望向她，看起来似乎是没有清醒，廖雪香回视，面上无表情。

　　半晌，廖雪香轻启红唇，凉声道：“此处可有刑室”

　　语气薄凉，隐含有上位者的气势。

　　刘遣生身后的山匪将手放在了佩剑上，刘遣生倒未觉察出什么，只道是她恨此人入骨，想想也是，她一个男儿却是被迫于人身下承欢，何以不怒。

　　“在此道最尽头，你想玩哪有都可以哦，”刘遣生望了望身后站着的两个山匪，“有什么不便可以让这两个弟兄帮忙。”

　　廖雪香不再看李慎，转过身来，看向刘遣生身后，他身后站着的两个山匪，其中一人她见过，是将她带出牢房之人，她眼风向下，他的手放在了腰间的佩剑上，脸上没什么表情。

　　廖雪香收回目光，将头埋低，脸上堆上笑向着刘遣生身后二人小心翼翼道：“烦请二位大哥帮小人将人带到刑室。”

　　说话时目光不着痕迹在身前三人上一一扫过，刘遣生从始至终脸上带着笑，听闻她这话，笑容更深几分。他身后站着的两人，一人闻言，脸上没有大表情，但眼里露出不屑。将她提出牢房那位则微微皱了皱眉，虚握在剑上的手动了动。
　　察觉到她的目光后，朝她点了点头。

　　没什么异样，但廖雪香总觉得，他和其他山匪不同，好像对她带了些敌意。

　　廖雪香没再多想。

　　两个山匪架着李慎跟在她身后，往刑室走去。

　　越往里走越暗，走道的墙壁上装了烛火，几人走过带起一阵气流，烛火映在墙上的阴影随着烛火摇摇晃晃。像是马上连着那点光都要不见。

　　廖雪香在刑室门口站定，李慎被两个山匪带进去，四肢被铁镣束起，吊在那，此刻似乎又陷入了昏迷之中，头颅低垂，像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待宰羔羊。
　　他身后的墙壁斑驳潮湿，隐有血渍。

　　廖雪香站在那，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前方，目光空洞。

　　冲天的火光，囚室。

　　整个场景都很昏暗，隐约摇曳着烛火，在那张脸上跳跃，明明灭灭，嘴角的笑一时暴露在烛火下，一时又藏匿于阴影中。

　　顺着那双阴翳的桃花眼向前看去，湿冷的地上趴伏着两人，一红一绿的锦绣罗裙，只是背部侵染着妖异的红，那红色还在往外涌动。

　　迎春，冬梅。

　　廖雪香闭了闭眼，隐在袖子里的手蜷了蜷，眼睛复又睁开，那涌动的红色仿佛换了个地方盛开。

　　廖雪香抿唇笑了笑，走到那一排刑具前，手指一一拂过，挑出一根男人拇指粗的鞭子。

　　她走到李慎跟前，一只手握着鞭子垂在地上，另一只手抬起李慎的下巴，男子双目紧闭，面容沉静。
　　廖雪香皱眉，啧了一声。

　　复又笑着吩咐：“提两桶冷水来泼醒。”

　　那两山匪没动，等刘遣生点头后方才离开。

　　才泼第一桶下去，被吊起来的人便醒了来，他抬起头，水珠顺着发梢、面颊往下滴落。
　　眼神清明，眸光落在廖雪香脸上，随后又轻轻挪走，随意扫过在场的一干人等。

　　廖雪香摸了摸下巴：“醒了。”

　　廖雪香迈步向前走去，火红的鞭尾拖在身后，像是迤地行走的蛇。

　　刘遣生托着下巴倚在门栏上看好戏，这昔日委身于自己身下的人如今提着长鞭来势汹汹。
　　这景王还是个怂货，竟然什么也不说。钱厚那老头还说什么此人脾性大，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将人——咔，到时候再收买剩下的人便是了，对上就称景王在治水时不慎被冲走。

　　毁尸灭迹，死无对证。

　　刘遣生看着垂头敛目被吊在铁镣上的男人，嘴上嗤笑一声。
　　所谓王宫贵胄，不过如此嘛。贪生怕死的包子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