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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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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雪香提着一小坛子酒,和同桌的将士们在划拳,其实,她方才一直是默默地在吃菜,等吃得小撑了之后才撑着脑袋在桌边看他们玩。
一个小士兵见她呆呆地盯着他们,误以为是她也想玩,但又腼腆不好意思说,于是十分快活地邀请她一起。
经小士兵这么一说,其他的人也纷纷注意到廖雪香,乐呵地打趣着让她加入他们。
于是廖雪香迷迷糊糊地接过了士兵们递过来的酒坛,和他们划起了拳。
在赢了一把后,笑的得意忘形,一抬起头就撞进一双湖一样的眼睛里。
像鸥鹭掠过湖面,波澜微起。
廖雪香心里一个咯噔。
却见那人眼皮子一扫,视线清清浅浅地下移,从她脸上落到了她拿了酒的手上。
于是李慎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稍微动了动,眉头蹙起,像是无声的指责。
廖雪香手一抖,啪叽一下酒坛子就落在了地上,摔了个粉碎。
李慎动了动唇,没说什么。却是抬腿,似乎是要往这边来。
桌旁的其他人注意到动静,看着大好的酒就这么摔没了,有的小声嘟囔了几句,还有的拍了拍她的肩膀,问她一惊一乍的作甚?怎地跟见了鬼似的。
廖雪香回过神来,又抬头向那方看了一眼,然后嘘一下松了口气。
转了个方向,人走了。
其实李慎是在钱厚的三催四请,左右道歉说这次真是商议灾情之下,才压住火气勉强一道来了。
钱厚将人请了来,但无论他在一旁说什么,李慎也不搭腔,于是只好闭了嘴沉默地走着。走出一段距离后才发现李慎滞住脚步,盯着手下一群喝得东倒西歪的将士们,目露凶光,似乎下一秒就要冲上前去教训。
钱厚眉心一跳,几乎要以为他是不是发现什么了,他头冒虚汗,浑身僵硬,这若是被发现了……
他也没留后路,便只能鱼死网破拼上一把了。
他迅速计算着两方的兵力。
提起的一颗心又缓缓放下。钱厚呼出一口气,松弛的皮肉上笑出大片皱纹。
“大人,难得放松一下,便让他们喝些吧。明日便要开始修堤筑坝一事了。”
钱厚上前,赔笑着开口。
原本以为这话起不到什么作用,却不料李慎收回了步子,垂下眼眸,低语喃喃道:“也罢。”
似乎是与他说的,却又不像是与他说的。
钱厚擦了擦脑门上的汗,心道真是奇奇怪怪。但好在虚惊一场,李慎并未觉察出什么。
只是——钱厚盯着李慎远去的背影瞧,那他方才在看什么。
钱厚偏了偏头,放开目光望去,只看得喝醉了趴倒一片的士兵们。哪里还有其他什么。
而李慎兀自走在前面,脑子里想的都是,方才廖雪香拿着酒坛子和将士们划拳喝酒的画面。
笑靥如花,肆意鲜活,这才是她该有的样子。
李慎顿了顿步子,以手覆额,遮住大半的眼睛,笑得有些无奈。
原来她还爱喝酒啊……
啧。
本来想上前训她一二句,再把她提溜到自己身侧。
眼前又浮现出她看见他时笑容凝在脸上,一脸的被抓包的不可思议还带着点心虚的样子。
噗,傻傻的。
他想,就让她多玩上片刻,等他商议完事再提溜她,也不迟。
她笑起来的时候,两只眼睛弯弯的,像是落了满船的月光,明亮得不可思议,轻而易举就能吸引住他的目光。
举手投足带了致命的吸引力。
他看着她身边围着的士兵,又有些嫉妒,发出哼的一声鼻音,大步流星地走了。
廖雪香盯着李慎的背影,又看了一眼在原地驻足张望的钱厚,好奇得像是有猫爪子在心上挠。
他们下午闭门议事究竟说了什么,惹得他竟发着火愤然离场,而潮州县令虽然追上来了,像是要赔礼道歉,但那脸上的笑也僵得厉害。
所以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
明明上一世还好好的,至少表面是一片风平浪静的。
这怎么就起了火药味呢?
廖雪香迷迷糊糊地想。
大概是酒劲上来了,廖雪香脑子发蒙,晕沉得厉害,眼看着要趴在桌上睡过去了,她还是强撑起精神,抬头看了周围一眼。
士兵们抱着酒坛子,酣然入睡。
于是她也安心地垂下脑袋来,不再与困意作斗争。
那两口酒的后劲有些大,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廖雪香想。
她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缓缓睁开眼睛。
看到那扇熟悉的牢门时,脑子里一根弦铮地一下断了,胸腔里憋了一团火,连宿醉后昏昏沉沉的脑子都瞬时清醒了。
他大爷的!她怎么被抓了!
她好不容易带着上辈子的记忆,小心翼翼的规避。
怎么还是被抓了!还是这么猝不及防的!
完全和上一世不一样,那时候明明是在修筑堤坝的过程中在发生的,而且也没有用到迷药,双方是直接动手,而他们不敌山匪对地势的熟悉,并且,沿路还设置了诸多陷阱,这才落了下风,失手被擒。
而今……
廖雪香突然想起下午时,李慎甩袖离去的背影以及钱厚忿忿的目光。
她不禁浅骂一句,暗道这人坏事。
还有,钱厚此人可真是胆大包天,这意思是不躲不闪,直接打算和朝廷作对了。
廖雪香动了动腿,打算坐起来,结果不小心踢到了什么,还伴随着一声闷哼。
低头一看,结果发现了趴伏在她脚边的李慎,吓得一个哆嗦,腿不受控制的一抖,又在他白净的俊脸上踢了一脚。
好在李慎没有醒来。
反倒是这边传来的动静引来了狱卒,那汉子穿着粗布短衫,头发也随意用了一根粗布带系住,落下来的头发覆在眼睛上方,瞧了她一眼便出去了。
廖雪香瞥一眼那汉子,露在外面的胳膊粗壮,手里提着刀,面无表情却沉戾得紧,当是这里的山匪了。
廖雪香:忘了装死了……
猜到那山匪是去向头目禀告她醒来的消息,果不其然不多时,那名山匪又回来了,扯下腰间的钥匙打开牢门,粗暴地将她拽了出来。
廖雪香被绑了手蒙着眼睛带到一间宽敞的堂间,被掼到地上后,才有人给她解了手腕的束缚和蒙着眼睛的黑布条。
是一间堂屋,视野明亮屋顶高,最前方还是一把熟悉的虎皮椅,肌肉横陈的刀疤脸斜倚在上面,怀里还柔柔靠着一个娇滴滴的美人儿。
刀疤脸就是山匪头目,名唤刘遣生。
他一手揽着衣着凉快的美人,一手搭在椅子上,这会抬起头正盯着被推搡着跪在了地上的廖雪香,挑起纤浓粗黑的美,颇有几分兴趣的样子。
下一秒刀疤脸粗犷的声音就在大厅里响起来:“下面的,你脸抬起来给爷瞧瞧。”
廖雪香楞了几秒没动,旁边马上有懂事的跑过来把她脸掰起来。
廖雪香:“……”
廖雪香抬起头,刘遣生当真盯着她仔仔细细打量了片刻。
然后摸着身边美人的脸啧啧道:“不愧是他们皇宫贵胄的玩物,这模样还真是挺标志,不知道和我这美人比起来谁更胜一筹呢。”
这话甫一落下,便惹得满堂哄笑,四面八方飘来不怀好意的目光。
廖雪香跪在大堂中央面色淡然。她脑子飞快地转,刘遣生对和男人坐那一档子事其实并不感兴趣,千万不能让他发现她是女儿身。
溜须拍马,这厮极为受用,得先稳住他。
正想得出神,廖雪香又被旁边的人提起来往刘遣生那领去。
她被推到刘遣生跟前。
刘遣生伸出手,屈指朝她勾了勾示意她弯腰,随后抬了抬她的下巴,仔细端详了片刻,又回望身侧的美人,顿时觉得索然无味。
那美人见状,怕新来的这个小白脸夺走她的地位,娇滴滴的声音柔柔弱弱开口:“爷,不过是个男子,不如多看看奴家,爷能给奴家的快乐他可享受不了。”
说完咯咯笑起来。
两张脸一比较高下立见,刘遣生看她一眼,不甚耐烦地甩下她攀着他胳膊的手,山匪手劲大,那娇滴滴的美人被掼在了地上。
刘遣生看着眼前这张脸,心想难怪这什么王爷喜欢得紧,听闻日夜都带着。
只是毕竟是个男子,可惜了,这再细腻好看,也是个男子。
不过这些宫里人就是会玩。
想归想,刘遣生并没有表现出来,这男子若是愿意雌伏于这什么王爷身下,那必定对他这种身强体壮之人渴慕得紧,啧啧。
他清了清嗓子:“听说你是这什么王爷的新欢。”
廖雪香努力使自己的眼神聚了聚焦,用尽了毕生力气挤出两滴眼泪来:
“大王,求您救救小人啊!小人压根不喜欢景王,只是小人家中无权无势,胳膊拧不过大腿,终究是被那可恨的奸贼强取豪夺了去。大王,看您这身形伟岸,面容英俊,一看就是正义之人,必会替小人伸张正义。”
刘遣生顺着她的话点了点头,五大三粗的眉皱起来道:“你对一个土匪说正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