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拜下风》离恨九觞

22、天地间万般皆苦 再现红衣男

　　楚萧凌边走边说道， “依师兄所看，此事是何所为。”说罢抬头看了一眼段九幽似是要找出答案。

　　段九幽此时还在愣神，楚萧凌说的话他并没有听进去，只是在听到是在问他便诧异的“啊”了一声。紧接着便想随意应付一下，“是还有一段路，到客栈再说吧。”

　　楚萧凌心想何来的客栈，来时便直奔府衙，如今刚出了张府。看来是心中事缠绕使人心神迷乱。楚萧凌见状，便想着段九幽如此神情，自己还要去城外东南八里看观，他还是不去的好。“我看师兄神情恍惚，不宜再与我同去，不如先行去客栈吧。我与君倾去一趟城外张家为那位鬼怪立的观，看有无可疑之处。”

　　还未等段九幽回应，两人便已用移步换景之术到了城门外。

　　移步换景之术需知那个地，去过那个地方可行，若是没有去过便在脑海中浮现不出地的地貌，楚萧凌便用不了移步换景术。

　　两人只好步行前往，好在地处不偏，只有八里。

　　从午时起便至府衙，没有食响午饭，寒君倾这会儿已经饿的肚子咕咕响了。他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扯了一个笑，“师父，我饿了。想去那边的摊上买一个饼。”说着指了一处买酥饼的摊子。

　　楚萧凌点了点头，示意寒君倾去买。寒君倾得了意立马蹦跳着朝酥饼摊去。摊主是一位不惑之年的男子。见寒君倾来立马招呼着，“小公子，要几个酥饼。”

　　寒君倾看了看，先拿了一个尝了一口，味道还不错。“那就这个豆沙馅的给我拿四个，再拿三个糖酥饼，连同刚才那个一共八个。”寒君倾将银钱递给摊主接过酥饼。一路小跑，嘴中还叼着一个喂吃完的酥饼。

　　寒君倾站定，将嘴中咬着的酥饼拿了出来，又献宝似的将糖酥饼递给了楚萧凌一个“师父，这饼可好吃了，你尝尝。”

　　楚萧凌没有接过酥饼，“留着你吃吧。神不食人间五谷，早就辟谷了，不会感受到饥饿。只是有时想吃了便尝尝。”

　　寒君倾叹服，这当了神就是好，连饭食也不用吃。不像他一日三顿，顿顿不差。寒君倾咕哝着，“怎的不吃饭也有力气奔走，那腰就盈盈一握，但又不是那种弱不胜衣的模样。真叫人……心驰神往?。”寒君倾狠狠的咬了一口酥饼。继续边走边盯着楚萧凌看，似是要将人看透或恨不得咬下一块肉来。

　　一路上寒君倾以吃酥饼走不快为由头，一直落在楚萧凌身后。眼睛盯着，脚步跟着，眼睛目不转睛，脚多亦步亦趋。

　　直到一座道观显在眼前，寒君倾将剩余的三个酥饼放在了怀里。“师父，这就是给那红衣鬼怪立的观？我们进去瞧瞧。”

　　两人推门进了观，观中一位身着红衣，头戴金质镶红玉冠，面部也是精雕细琢的金身，供香案上还立着一块牌位。寒君倾将牌位拿了起来，上面写着，“‘至真至圣长生大帝魅昌真君’，他也不怕害臊，一个鬼怪还真当自己是神仙呢。”

　　楚萧凌环顾四周，最后将目光锁定在了金身的眼睛上，明明方才进来时眼睛还是睁的，如今眼睛却闭上了。想必是那鬼怪来过看见自己进了观便悄悄离身走了。他附身在金身上无非是想受人香火来增添法力。

　　楚萧凌立马咬破右手指间在额头画一竖，然后闭眼捏诀催动法力，睁开眼时眼前一片，随即提剑冲出门追去。只见那鬼怪浑身冒着深红色的一团气。楚萧凌一个飞跃向前，将剑刺入鬼怪胸膛，鬼怪立马散了气跌落在地上化成了一颗红珠。

　　楚萧凌拿起红珠，一把捏爆，瞬间深红色的灵力迸发而出，散在了空气内。“一缕精魄，有趣。”言毕抬手将剑向背后放去，剑立即化在了背上。

　　楚萧凌为了简便一般将剑化在体内，与自己成一体附在背上。就算是退去衣裳也看不出来。

　　楚萧凌抬脚向观内走去，只见寒君倾迎了上来，“师父，刚才我一转眼你就没了，还不等我追出门就不见你踪影。你可是看见那鬼怪了。”

　　楚萧凌：“方才我们入观，那鬼怪的一缕精魄便附身在金身之中。见我们入观并未烧香跪拜而且周身灵力充沛，于是便抽身而去，为师追去碎了他一缕精魄，只是碎掉一缕精魄于他而言无非是隔靴挠痒。”

　　“那……那师父我们还入观吗？”寒君倾问道。

　　楚萧凌摇了摇头，“不必了。手附上来，抓紧我的手。我们回去。”寒君倾将自己的手搓了搓，然后抬手紧握在了那指如削葱般的手上。楚萧凌用了移步换景术，“移步换景，开。”

　　两人来到了与段九幽分离的地方，因不知段九幽去了那家客栈。楚萧凌只好用千里传音术问上一番。于是楚萧凌用法力在左手上画了一个传音符，然后注入法力。那幽蓝色的符立马脱离楚萧凌的手掌，楚萧凌对着符说道，“师兄，你此时在哪家客栈，可否予我方位。”随后那符化做一缕蓝色的灵力向前穿梭而去。

　　寒君倾像是没见过世面一般，傻看着楚萧凌刚才用灵力画符，而后又对着符纸说话，那话便能传出去，真是好生厉害。“师父，刚才你使的那法术叫什么名字，真是好生厉害。我也想学，师父能不能闲暇时间教于我。”

　　楚萧凌似是宠溺般的微微一笑，“这不是什么难的术法，待我教你一遍你便能会。双手伸出来，为师教你。”楚萧凌右手握上寒君倾的右手，使其食指与中指捏诀。然后引导着寒君倾使出法力画出千里传音符。

　　幽红色的灵力画作的符显然已经出现在了寒君倾的左手之上。不待寒君倾雀跃，楚萧凌便撒开了手。说道，“立即重复。”

　　寒君倾凭借方才的记忆将符又画了一遍，还算是学的不错，只有一处画错。楚萧凌指出，寒君倾便立马又画了几遍。这的确是一个更好的记忆方法。

　　待两人在这画符期间，段九幽便传来了音讯。一缕金色的灵力附上了楚萧凌的耳朵。“城中青原客栈二楼天字号。”

　　几人齐聚天字号房间。

　　鹤川见楚萧凌来了，立马拉出长凳使其落座。“师尊，我与三师弟去看了那人，早已满目沧桑，已是垂死老人。”鹤川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仔细盘问过了，说是一夜之间便成了此番模样。”

　　楚萧凌：“详细说一下你们从见到那人，再从那人所说的言语，一一复述一遍。”

　　鹤川思虑了一下，从他们二人进门见到那位一夜之间变成垂老的人说起。

　　那人见到是鹤川与顾云，慌慌张张的立马将门闭上，然后用身躯顶住门。“二位是何人。”

　　“我们是寻你之人。”顾云说道。

　　鹤川听闻，使劲掐了一把顾云，低声说道，“你这说的不是废话吗，你这样说他能开门。”

　　顾云摊手一副那就你来吧的模样。鹤川无奈的瞪了一眼顾云，对着门内说道，“我们是府衙派来查案的，既然接手了你的案件定为你查个水落石出，让你变回从前的样子。”

　　屋内的人好似有所动摇，鹤川便又添了一把火，“当初报案时也没见你如此，如今府衙派了人来替你查案，你莫是要当缩头乌龟，置自己于不顾。”

　　屋内人听闻，缓缓地打开了房门。随即又低下头背过身去。只是缓缓的说了一句，“进来吧，请上坐。”

　　鹤川与顾云进了屋，顾云看了一下四周，心中感慨道，这家徒四壁的，看着也是穷苦人家，怎么偏偏这奇异鬼怪的事找上他了。

　　顾云提起衣摆坐在了椅子上，“说说吧，怎么回事。你是怎么一夜从壮年变得暮老的。”
　　起初那男子还有些不好意思，后来便也含着泪说了出来。“我在一户人家中做长工，只因失手打碎了主人家中的物品，便被主人连工钱都没有结给轰了出来。那时候正是年前，我去要了几次也没有音讯，便没有去要了。我没有办法只好找了一家丝绸铺做苦力。活计重些，苦些都没事儿，我有的是力气。可做长工的钱没有结，丝绸铺的活我又刚干，自然是没有银钱。可这没有银钱家中如何过年，一家妻儿老小还张着嘴等着吃饭呢。于是我每到晚上便睡不着觉，那晚我实在是心中郁结，于是便穿上衣服来到了院中。”

　　　“我李大柱拜见扶桑大帝东王公，求求您为我解去这一身厄运。”李大柱跪在地上跪拜。跪拜完后李大柱便坐在了院中的石阶上，“东王公啊，我这也是没了办法，还望您莫要见怪。”

　　　“我这人活的也窝囊，我那妻子跟了我也算是倒霉。没过过锦衣玉食的日子也就算了，净跟着我吃苦。我呢，这一天起早贪黑也挣不下几个银钱，若是我老了便好，这样也不用为了一家的生计忧愁。”李大柱说完便将头埋在了双膝之间，开始抽抽噎噎。

　　突然出一个声音来，那声音带着娇柔与妩媚，但能听出是一个男子的声音。“一个大男人在这哭哭啼啼的真是好生没趣。”

　　李大柱立马抬头，警惕的望向四周，面容略带惊慌，“谁，是谁在说话。”

　　“想见我吗？我能满足你一切愿望。”那娇柔妩媚的声音再一次传来，只是并未见其身。

　　李大柱鬼使神差的问道，“真的吗，神仙。神仙，我想见你。”

　　李大柱说罢，面前便出现了一位穿着红衣披着一头落地长发的男子。李大柱一时之间看愣了，这男子面容娇好，肤白似玉，长发如瀑。比他见过的女子都要好看几分。

　　“你不是说现在活着太苦太累，想要成为老人吗？我可以帮你，当你成为老人之后，便再也不用干活了。”那红衣男子说话时娇柔妩媚，好似能摄人心魄。

　　李大柱像是被人勾住魂魄一般，眼神呆愣，木木的点头应了下来，“好。

　　那红衣男子像女子一般脚步轻盈，走到李大柱身后，双手攀在李大柱身上，然后张开嘴吸食李大柱身上的精气。李大柱瞬间苍老，如同耄耋老人。那红衣男子吸食完精气之后，露出一丝讥笑，然后消失在了李家院中。

　　鹤川听完李大柱的话，万般无奈的长叹了一口气，“哎，生者苦，老者苦，死者苦，万般皆苦。只要尚留于世，便万般无可奈何，生得不到死带不走。你又是何必呢。”

　　鹤川还没敢说，如今身体变老，随着身体的逐渐衰老，身心也会随之衰损，还会产生种种痛楚。到时候更是苦不堪言。

　　顾云安抚了一下李大柱，说是一定会让案件水落石出。随后便与鹤川二人离去，前往青原客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