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杀了我》Pompadour

4、海上来

　　现在大概是早上九点多的时候，早起的人早已经开始外出买着咖啡以及早点。瑞纳还在床上躺着，整条被子被他缠在身上，就像巨大的灰色蝉蛹。等到电话响了五六声。瑞纳伸手摸了摸，发现什么也没有摸到。猛的一下从床上起来，脸上有着显而易见的困意以及怒气。“喂，有什么事最后快点说。”
　　艾伦隔着手机都感觉到了那巨大的怨念，压低了一下嗓子：“我现在在警察局。”
　　瑞纳环顾四周，才发现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而艾伦不知道怎么将自己弄到警局去了。
　　“让警官接电话。”过了一会儿，一个年轻男性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瑞纳先生，你昨天和谁在一起？”
　　“和艾伦　.　路易在一起。”
　　“一直在一起吗？”警官的声音从电话传来，带着逼问的语气。
　　“是的，昨晚我们睡在一张床上。”瑞纳就好像在讨论今天早上吃什么早餐。
　　电话这头，警察看了艾伦一眼。他没有想到这个人是个同性恋。
　　“你可以走了。”
　　神称旱地为“地”，称水的聚处为“海”。
　　靠近巴伦尔医院附近的海岸上发现了一具尸体，附近没有多余的脚印，这具尸体本应石沉大海，却跟着海浪而来。重新回到了这片岸上。
　　呼啸着的警车停在了巴伦尔医院的大门口，艾伦从那上面下来。
　　只见那白人警察带着不知道哪个镇上的口音，用英语交谈着：“艾伦医生，不留个电话吗？”说着还握住了他的手，用手指轻轻地在他手心挠了一下。顿时，艾伦身体一顿，有点僵硬的将手抽回来。
　　“不用了，我想我只是发现了尸体，应该没什么要紧的事了。”今早艾伦去海边散步时，发现了一个成年男性躺在沙滩上，海水从那个人身上一起一落。淡淡的血腥味从他身上传来，他应该刚死不久。艾伦顿时觉得麻烦，然后他上午在警局喝了一上午的茶。
　　艾伦回到办公室，这家医院的福利不错，每位医生都有单独的房间，里面有沙发以及休息室，类似于那种小型公寓似的。院长美曰其名的说是为了更好的方便治疗，可谁又知道呢？
　　不出意外，看见了瑞纳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放着一杯咖啡，冒着热气，预示着主人才来不久。
　　听到门响，瑞纳回过头，看见了艾伦站在门口，身体修长，那双猫眼很大，仿佛要把人吞进去般，让人看着他，忍不住移开视线。和他在洞窟中很像，有一定的感情缺失。
　　“你好像惹到麻烦了，艾伦。”瑞纳以一种平和的口吻对着他说道。
　　“瑞纳，其实没什么，我朋友死了。”艾伦的面上很平静，没有恐慌。
　　瑞纳似乎并不满意这个解释，眉头皱了起来。“你去海边干什么？”
　　“我去见一个朋友。我们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了。他叫——约塞，前天刚上轮船回马里兰州巴尔的摩市，他希望见我一面。我们约定了今天早上来这里，然后，我见到了他的尸体。”艾伦说完整个过程，见到瑞纳的眼睛被咖啡的水汽熏染了一层水雾。瑞纳坐在那，低眉思索着。
　　墙上的挂钟经过整点，发出了哒哒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有点吵闹。瑞纳拿着铅笔在那一直画着，艾伦有点好奇他是画的到底什么。等瑞纳放下了手中的笔，他走过去看，发现他居然画了一朵蔷薇。
　　“你突然间画这个干什么？”艾伦感觉有点奇怪。
　　“你不觉得这种花很美吗？和生命的凋亡一样短暂，又带着一种凄美。”瑞纳反问到。
　　也许是光线太过暗淡，艾伦看着他，总有一团巨大的阴影隔在他们之间。
　　现在正值秋季，虽然有点冷意。但瑞纳穿着一件印有字母的短袖，下面是黑色紧身牛仔裤，那条腿笔直的坐在公园的秋千上，一晃一晃地。眼睛里带着笑意，冲着艾伦暧昧的笑了笑。艾伦觉得为什么他会答应让他出来玩的请求。相信瑞纳说的什么室外有利于治疗的这种鬼话。艾伦在旁边站着，这已经是第三个人向他进行搭讪了。而且关键都是男的。虽然他自己喜欢的人是男的，但他对其他人基本处于无感状态。
　　阳光被人影遮住，艾伦抬头看了看。瑞纳从秋千上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到了他的面前，在他的额头上落下了一个吻，带着无法言喻的温柔。瑞纳看了看四周的视线，那些搭讪的人离开了。“艾伦，你是我的。”瑞纳的嘴角向上扬起，就好像小孩得到心爱的玩具。
　　艾伦被他突然的动作弄的没有反应过来。过了一会，“嗯，我知道。”他们相互拥抱，呼吸交错。热烈的吻在一起，周围的人偶然看过来，视线里充满惊讶，又很快的将视线挪开。
　　两个人分开的时候，艾伦感觉自己的心在剧烈地跳动着。
　　两个人的视线交错，又同时感觉不好意思的离开。
　　“艾伦，我们回去吧。你知道的，我无法离开医院太久。”瑞纳拉住他的手，开始往医院的方向走去。
　　双方都一阵沉默。等到回到病房后，艾伦将门反锁起来，然后用遥控器将窗帘拉上。于是他转头问瑞纳：“那些人是谁？”他站在公园内，看见了有些人从开始一直在那，回巴伦尔医院时，通过镜面的反光，看见了一模一样的人。
　　瑞纳的脸上有着诧异，但没有恐惧，看来他知道那些人一直跟着他。“那是布鲁斯的人。”
　　艾伦似乎有些困惑，“你是说你哥哥一直派人监视你。”
　　瑞纳点头，肯定了他的猜测。随后补充道：“其实向你搭讪的人，其中有两个也是他的人。”
　　艾伦的表情一下子变的怪异了起来，这是试探吗？思索着，他观察着房间的四周。“你放心，房间里面没有那些监控设备。”瑞纳对着他说道。
　　艾伦觉得很奇怪，在他与瑞纳的相处中，他感觉不到他有任何的精神病人的状态。最多有些压抑，于是艾伦开口问道：“那关于你的精神病例，是真是假？”瑞纳似乎觉得有丝疑惑，“你觉得是真的吗？”
　　“我不知道。”艾伦看着瑞纳的眼睛，里面空洞，似深渊。
　　瑞纳对于这个答案，没有反应。只是按下遥控器，让窗帘打开。外面有眼光透了进来。使他的眼睛里多了一些光亮。他眼神淡漠，“我不知道自己经历的一切有几分真实。可能我们只是一段记忆，只是一段文字。偶然我在深夜醒来，我在想我还是昨天那个我吗？”
　　艾伦听了这段话，不知道应该怎么说。可能他从来都没有这样的困惑吧。
　　瑞纳继续说道：“每天的经历似乎似曾相识。我不知道人为什么而活着。就好比你的记忆，在大都数的情况下是存储在特定的盒子。你可能偶然碰见相关的东西，才会想起来。可能我们只是活在别人的大脑中，在方块之类。但似乎人们都会下意识的认为，自己接触到的一切都是真的。其实我有时在想，可能你也是假的，是不是我刚好需要这样的一个人。”
　　听到这句话时，艾伦怔了怔，他将瑞纳抱在怀里。因为两人体型相近，一时用力过猛，向后倒去，双腿交错在一起，躺在沙发上。他抱着他，就像护食的野兽。然后声音弱弱的从瑞纳头顶传来，“就算我是假的，也会一直在你身旁的。”瑞纳能感觉到他用双臂将自己环着，带着迫人的力道，渐渐两人相拥入眠。
　　外面已经是下午了，天色有点暗。等瑞纳醒来时，发现艾伦早已经离开了。桌上还有着用保温盒装着的晚餐，大概是怕他醒来会饿。瑞纳一步步走到落地窗旁，看着远方。巴伦尔医院的角落上，在蔷薇花丛下，站着一个男子。瑞纳的视线无意间瞟到。嗯，很高，很瘦，银色的白发在阳光下格外显眼。他发现那个人也同样看着他。总有一种让人毛骨耸然的感觉。瑞纳后退了几步，直到看不见那人。
　　随后将窗帘降了下来，没有灯光，室内很暗。瑞纳随手将衣服脱掉，赤身站在毛毯上，这具身体体态修长，也许是皮肤太白。在很暗的室内，有莹莹的光泽。瑞纳走进浴室，泡在浴缸内。水面上漂着白色的玫瑰花瓣。水滴顺着发梢落在水面上，浮起微微波纹。水很热，瑞纳已经在里面呆了半个小时了。突然间，他好像听见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浴室门口站着一个人，因为有一片更暗的阴影在玻璃上，这本来是没有的。那个人站了几分钟，一动不动。瑞纳一直看着，他忽然觉得水有点冷了。于是他起身将身体擦干，裹了一块浴巾拉开了门。门外站着的正是之前看见的银发男子，他见到瑞纳走了出来，流氓似地吹了一声口哨。然后他举起了一把枪，对着瑞纳。他指挥着瑞纳站在门口，转了过去，扔给了他一套衣服，命令他穿上。瑞纳看着他扔过来的衣服，发现没有内裤。
　　后面的视线令人头皮发麻，但瑞纳还是开口问道：“你能帮我从衣柜里拿条内裤过来吗？”
　　那人显然没有预料到会有这种问题，用枪戳了戳他的腰：“快点，不要浪费时间。”
　　瑞纳于是就这样直接套了衣服，那男子站在他身后。离他很近，就这样隔着衣服用枪指着他走出了医院。他感觉拉链一直在摩擦他的下面，有点痛。
　　“你要带我去哪？”瑞纳看着那个男子，脸上有着一丝不安。没有任何声音，但瑞纳看见了一根针管快速扎进了他的手臂。还没有反应过来，已经注射到底。头有点重，瑞纳想问他给自己注射了什么。只见那人将他整个人公主抱了起来，走向一辆黑色的越野车。
　　眼前一黑，随之陷入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