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杀了我》Pompadour

3、第一日

　　　 神称光为“昼”，称暗为“夜”。有晚上，有早晨，这是头一日。
　　巴伦尔医院的第一天，瑞纳站在窗台，他的主治医生在后面给他说着有关于他的治疗方案。不知道为什么，瑞纳今天有些听不进去，明明昨天才答应艾伦接受治疗。他的左手食指无意识地敲打着窗台，外面在下着大雨，雨中的蔷薇显得格外娇艳。地上撒满了红色的花朵，远看好像一条红色的路。突然，瑞纳的瞳孔猛是一缩，敲打的声音越发寂静。
　　　艾伦站在他的身后，看见瑞纳背影好像有点僵硬，这个人，黑发黑瞳，站在那，好像与世界隔离开来，他好像站在自己的世界里，空无一人。艾伦从后面凑了上去，双手抱住了他。他喜欢这样抱着他，虽然他很瘦，但抱在怀里的感觉总是格外的好，就好像有了整个世界。
　　　不合时宜的敲门声响起，于是艾伦便放开了抱住瑞纳的手。一个很高，很漂亮的女护士走了进来，拿着一个盒子，里面装满了药。“瑞纳先生，这是你这周的药。说完，护士便退了下去。
　　　瑞纳看着护士离开：“你以前见过这个护士吗？”
　　　艾伦意识到他在问他：“没有，可能是新来的，怎么了？”
　　　瑞纳摇了摇头，“没什么。”
　　　艾伦突然觉得有点不舒服：“你这么关心她？”语气有点不好。
　　瑞纳不由有点好笑：“哦，你吃醋了吗？”他觉得眼前这个金发男人就像一只蛰伏在森林中的大猫，懒洋洋的，偶然露出几分危险。
　　“哦，我要回家一趟。你需要什么吗？”艾伦对着瑞纳说道，瑞纳笑了笑，没有说什么。等到艾伦快离去的时候。
　　　　“你带的我都喜欢。”艾伦感觉有烟花在他耳朵旁炸开，有种喜悦涌了上来。整个人是漂着离去的。
　　等到艾伦走后，瑞纳才看着那盒药。他用手指把药品拨开，里面的药占了大概盒子的一半左右。瑞纳用手指敲了敲，有空洞的响声从里面传来，果然。瑞纳的手沿着盒子的周围摸索着，按到了一个凸起的点，用力按下去，药品都陷了进去，反射出银色的光。
　　一把枪，M1911。
　　瑞纳看了一会儿，又把东西恢复原状。从床头柜里面来出了一个望远镜，站在窗户旁。现在已经是晚上了，大概八点多的样子，雨依旧下得很大，瑞纳通过望远镜看见那开得最茂盛的蔷薇花丛下站着一个人。他穿着雨衣，雨打在他的身上，看不见他的脸。他手里拿着不知道什么动物的骨头。然后走向远方的街道，消失不见。瑞纳用手摸了摸下巴，那是人的大腿骨吧。
　　　思索着，瑞纳离开了房间，把门反锁。因为是晚上，医院的过道有点黑，周围很静。瑞纳走在走廊上，没有人，只能听见皮鞋踩在地上的声音。走廊的尽头站着一个穿黑色呢大衣的男子，他看起来不过25，26的样子，头发垂下来，稍微有点盖住眼睛，却也不能遮挡他那张英俊的脸庞。这是一个放在人群中不会让人忘记的男人，他站在那，就不会有人忽视他的存在。那人看着瑞纳，叼着一根烟，火光在黑暗中明灭。
　　瑞纳身体与他交叉而过的瞬间，微微顿了顿，又继续往前走去，就好像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等瑞纳消失在拐角的瞬间。那个男人动了，尾随着他来到餐厅。坐在了他的对面，瑞纳的目光中充满了戒备：“布鲁斯，你为什么会在这儿？”
　　布鲁斯抬起头，看着黑发黑瞳的少年:“来看看我亲爱的弟弟，在这儿过的怎么样？”
　　瑞纳眼睛闪过一丝嘲讽，布鲁斯，他名义上的哥哥。他来到这里，布鲁斯也出了不少力。瑞纳看着他那碧金色的瞳孔：“你想干什么。”
　　“没什么，这个医院的院长与我们家族有生意上的合作，我不希望你在这弄出什么不好的事情。”布鲁斯冷笑的看着他：“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真像个疯子。”
　　“亲爱的哥哥，这不正是你所希望的吗？我不疯的话，估计你夜里也睡不下吧。”瑞纳看着他，脸上都是讽刺的笑容。
　　啧，真是倒胃口。瑞纳看了看米色的桌布以及盘子里的牛排。
　　记忆又回到了五年前的那个雨夜。所有好的，坏的一起涌了上来为什么现在会变成这样呢？雨下的很大，他看见那个男人走了过来，雨滴滴答答地落在别墅的屋檐上，掩盖了所有的丑恶。他在二楼的书房里，无处可逃。瑞纳看见他一步步的走了过来，地上到处都是那个人的衣服。脖子间明显可以感觉到男人啃咬地疼痛，他觉得有点冷，虽然身上的这具躯体是滚热的。从头到尾间，只有疼痛给予了他真实的感受，他以为自己正在做一场无法醒来的噩梦。直到闪电劈在了花园内，他看清了那张脸——布鲁斯。
　　他拿起花瓶砸在了布鲁斯的脑袋上，鲜血沿着头发流了下来，显得平时那张英俊的脸异常的恐怖。
　　房顶的灯光太过强烈，瑞纳渐渐回过神来，他看见布鲁斯依旧和五年前一样。只觉得一阵恶心，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你真是个人渣。”瑞纳对着面前的人说道。
　　男人无所谓的歪了下头：“所以你五年前放了那场火，我是不是应该庆幸没有被烧死。”
　　瑞纳的脸色白了白，他不想见到这个人，沉浸在错觉内。
　　布鲁斯可能看出了他脸色很不好，犹豫了一下，起身离开了。瑞纳坐在那里，椅子很软，仿佛整个人陷进去一般，沉入黑暗。
　　过了许久，眼前被一片阴影遮住。只见艾伦站在那，用手摸了摸他的头顶。“怎么了，瑞纳。”艾伦的语气很急切的问道。
　　瑞纳看着艾伦，抱住他的腰，把头埋在艾伦的肚子上。嗯，有点硬。下巴可以感受到肌肉分明的腹肌。闷闷的说道：“艾伦，我可以去你家住一晚吗？”
　　“嗯。”艾伦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事情，他接到瑞纳的哥哥——布鲁斯的电话。就急忙赶到了这。
　　艾伦看见瑞纳坐在那，整个人都仿佛在说。我好孤独啊！谁来救救我，我不想死。仿佛这世上好的，与他没有任何关系。坏的，与他没有任何关系。
　　艾伦不知道应该怎么安慰他，于是在瑞纳提出要住他家的时候，他立刻就答应了。如果说之前只是对瑞纳有一种特殊的感觉，那么现在他只想让他不在难过。布鲁斯一直在后面看着这一切，没有说话。他与艾伦只隔着几个位置。他看见艾伦搂着瑞纳，走上车，然后黑色的迈巴赫的尾灯消失在街角。
　　分别总是在雨后，每个下大雨的日子。城市的小巷街道总会被洗刷掉许多肮脏，路边也许会有淋雨，衣着破烂的流浪汉在缓缓前行，也有猫狗因为过马路被车撞死的，车停了一会儿，又消失不见。还有在做着交易的女人，她们望着你，只需要几十或上百美元，你就可以进去度过一个不平静的夜晚。每一个城市，都会有类似的贫穷，总会有这样的地方出现。
　　　瑞纳眼神不动的看着外面发生的一切，似乎感觉到不可思议：“你住在这一带？”语气间还带着疑问。
　　　艾伦似乎一点都不在意他说的话，淡定的回答道：“嗯，我从小就住在这。”
　　　瑞纳瞄了几眼，有点不确定：“可我看你一点都不像。”
　　“哈，谁又没有过去呢？”艾伦以一种欢快的语气看着他回答道。
　　“是啊，谁又没有过去呢。”
　　　说着，便到了。两个人到门口时，肩上都是水迹。“这雨下的太大了。”瑞纳以一种抱怨的语气说道。
　　　走进门，里面做成了复式的两层。木制的地板，以及布艺的沙发上散落着几个玩偶。整个屋子很干净，却有一种温馨的感觉在里面。
　　　“你穿这双吧。”艾伦从里屋走了出来，拿着一双小熊拖鞋对着瑞纳说到。
　　“就没有其它的吗？”瑞纳略带抱怨的说到，好幼稚。
　　“嗯，没有了。”艾伦脸上强忍着笑意，看着他的脚下 。
　　“你要去洗澡吗？我房间里有睡袍。”艾伦询问道。
　　走进里屋，里面一整面墙都是书架，上面都是密密麻麻的书。瑞纳仔细的看着，等到艾伦拿着东西过来，开口询问：“你不洗吗？”瑞纳看着艾伦，双手拿着睡袍和浴巾，满脸的不怀好意。
　　艾伦感觉脸有点热，急声拒绝道：“不用了，你快点进去吧。”
　　艾伦双眼发直，他看着浴室里蒸腾的水蒸气，因为是玻璃的缘故，总感觉瑞纳的身体在那什么若隐若现。艾伦觉得有点燥热，他的下面有隐隐抬头的趋势。
　　艾伦的手机恰时亮起，他看见亚伯传来的短信。
　　“你是真的认真的吗？不再考虑考虑，喜欢上自己的病人。”
　　　艾伦盯着手机，发了一会呆。如果说他之前只是因为在梦中对瑞纳有好感，还不怎么确定的话？那么，现在他已经肯定了。
　　　　于是艾伦拿起手机，回复：“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当亚伯看见这条信息时，他已经预感到他的好友要完蛋了。居然会说出这种话，就好比火星会撞在地球上的概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