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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三章,我知道他是个多么温柔的少年 ...


  •   我并不相信白菜会为了我停下脚步,他是个有头脑,有想法,并且对自己的未来有规划的成熟少年。

      明明我的白菜是去了郑家,可他回来的时候身边站的却是柳予安。
      他终于学会了寻求帮助吗?
      向那些想要留在他身边,或者想要把他留在身边的人,提出保护的需求了吗?
      他会留在谁的身边呢?
      他一定会走,所以,我希望他可以去一个充满幸福和欢乐的地方。

      他是个会改变的孩子,这段时间我见他一次,就发现他开朗明媚一点,好像从烂醉的红尘中一瞬清醒过来一般。
      我有些遗憾,我和他的故事快要落下帷幕了。
      可他却不曾发现我的想法,这天我正在家打游戏,想着就算做人不能超过他,打游戏总要比他强。
      我正好胜心攀登高墙时,手机响了,我看了一眼屏幕,居然是我的白菜。
      清了清嗓子:“喂。”
      “你在家吗?”
      “在。”
      “我在你家门外,你能不能开一下门?”
      我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随便的装扮,不能慌,绝对不能慌,然后我甜美道:“你等等哦,我马上就来。”
      然后去衣帽间换了一件仙气十足的汉元素地小裙子,又理了理乱七八糟地头发!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早知道昨晚就洗头了!!!
      我在他心中的形象不完美可怎么办啊?!!!!

      磨蹭了一会儿,我尽量以若无其事的态度面对他。
      门外的人是清然。
      别人看不出来,可是我能看出来,这个抱着花出现在我眼前的人清然。
      他浅笑着,大方地将花递给我。
      “花。”
      “哦?”不管怎么说,我还是很惊喜他居然会给我送花的,这个世上没有哪个女人会在收到花之后不高兴的。
      他就这么像我挥手:“走了。”
      我含笑送他离开,无所谓了,清然也好,雨歇也好,他总是会念着我,这就足够了。
      不过有点奇怪,他怎么突然会跑来这里给我送花?我叫住他:“哎?你怎么突然想起来给我送花了?”
      他也有些迷茫,认真道:“不知道,总觉得别人有的东西,你也该有一份。”
      清然比雨歇还要好,还要体贴,还要温柔,我笑着:“这话听着该给一百分。”
      “那不是过了分数了。”
      “你在我这里没有顶峰的哦。”
      一万年太久,一百分太少,我那么喜欢你,怎么会只给你那区区的一百分?
      我拿着他送的花,在网上搜索干花的制作方式,我想要把这花永远地保留下来,然后放到保险箱里和白菜小时候给我的手绢放在一起。
      说起手绢……

      我和白菜见面的时间和机会越来越少,这天,课间操结束,我走到他面前:
      他对我恬然而笑,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大白兔奶糖,塞得我手里满满的甜,他说:“回礼。”
      平日里巧克力的回礼吗?我笑了:“那花算什么?”
      他有些小孩子脾气和模样笑道:“贿赂?”
      我发现我没有话可以说了,就顺带着半是谎言,半是真相道:“我弟弟家的小姨过来找我爸比借钱。”
      “借多少?”
      “二十万。”
      “对于校长来说也不是一笔小钱。”
      我冷笑:“我家比你想的有钱多了,我爸年轻的时候听了我奶奶的话买了不少房子,这几年房价升值,我家一夜暴富,我爸还有自己的投资,做校长只是他业余的消遣而已。”
      “嗯?”
      我那个爹,也不算什么特别好的爱人,他始终提防着易廷柯他老妈,我说:“不过我那个继母不知道我家有很多房子,只知道我爸投资做的好,家底殷实。这个阿姨过来借钱,估计也是继母在她耳边吹了风。”
      “这股风好邪啊。”
      “当天我在场,我弟弟在场,我弟一向不喜欢这个阿姨,我爸对她更是不满,别说借钱,看到她就头疼。”
      “所以呢?大王,那个阿姨有没有罪过你啊?”
      我随口扯:“当然罪过。有一回儿,她在背后说我和我妈长得像狐狸精,就算是当了正经太太也做不久,一看就是贱骨头。还好我的继母没有那么恶毒,反而说了两句好话。”
      “妇人大多数都嘴贱。”他似是想起了某些人,没忍住讨厌的感情,随口道了一句。
      “她贱不贱不关我的事情,她爱在背后说我的坏话那也是她的事情,和我无关。但是她说了,让我听到了,那就是另外一回事。”
      “你让你爸借钱给她了?”
      “当然要借啊,还要吊高了借。”我开演:“既然亲戚上门也没有这么拒绝的道理,人家也实在是周转不开,不过……亲戚是亲戚,到底是外人,爸爸你也不能全做了好人,该少的程序不能少,不如叫刘律师过来一趟,把单据,抵押,利息什么的全部都一次说清楚,两家签字,这样又不伤和气,又能帮着这位阿姨度过难关。”

      他笑话我,却又不好意思表现的太明显,所以只能笑着道:“哎呀,真情并茂,点到为止。厉害厉害厉害。”

      我看着他,发现他有些脸红,他一脸红,我就想亲亲他,但是我不能那么做,所以也只好装作害羞转过头去,他轻咳了声:“然后呢?”
      “然后?我爸就问他们愿不愿意,不愿意的话,去银行借也一样。左右没有平白那这么多钱出来的,我帮着我爸说最近经济不景气,我们家也是自负盈亏。谁家都不容易。我爸顺着台阶下,说二十万对他来说也有点困难。”
      “你弟呢?”
      “我弟是个傻孩子,他怎么看得懂,他讨厌那个阿姨,就一心想着不让她如意,不能让阿姨从我们家拿走前,这孩子就是个猪队友。”她无力的耸肩,眼底并没有笑意:“我后来提点了他两句,他知道了利害关系立刻成了队友。最后律师来了,确定了借款和条件。”
      “这几天她们把房产证拿过来做抵押,我爸就拿钱。”

      许是我编的太不像话了吧,我瞧他的表情不是很相信,我正想要补救的时候,他从口袋里翻出一个信封,亮着眸子,一副讨好我的神色,他笑着:“别这么恹恹的,这个,给你的。”
      半大的信封递交到我手里,我心有些慌乱,然后微挑眉:“情书?”

      我们续而往前走,然后他说:“落花前我折了几朵‘春天’回家夹在书里做成干花,然后塑封起来做的书签,这个给你的。”
      “这是春梅?”
      “反面是桃花和迎春。”
      我盯着那精细又巧思的书签,这小小的东西不知道他费了多少心思啊: “哎呀,还有花香呢。”
      “是百合的味道,那天我自己还留了一朵。弄出来汁来滴到纸上再封起来一年都能有香味。”
      “你心思真巧。”我真心夸他,他怎么知道女孩子喜欢什么?
      “以前在师父那里学来的,家里的师姐们弄着玩,我也就跟着学。这是花露,很香的。”
      花花公子?我问他:“你给别人做过吗?”
      “没有。你是头一份,郑雨扬都没有。”
      “算你还有点良心。”我很喜欢很喜欢这份礼,比什么都喜欢。
      我念着书签上的字迹:“春风自来,喜不自禁。”一瞬我有些迷茫,我想问他:“为什么不是秋天呢?我们初次见面是在秋天,重逢也在秋天,初次说话也在秋天。为什么会是春天呢?”

      不过也是,春日才会有清风徐然,秋日只有天高云淡。

      他留在了春日,我留在了秋日。
      走到教室门口,我拉着他的衣服,他回头,那东西直直砸在他面上。我见他伸手接住从上而落的东西,有些迷茫看向我。
      丝绸手绢。
      我对他笑然:“回礼。”
      很多年前的回礼,我把你给我的温柔,送还五分给你,我自己留下五分。
      我真棒,我对自己说,然后有些责备对他开口:“本来是我给你一个惊喜的,你抢在我前头了!”
      “那……下次,下次我等你送了,我再送。”他似是以为我真的生气了,有些手足无措,捏着手绢的手,不知道在纠结些什么。
      他慌乱的样子,也很合我的胃口,我忍不住一笑:“你果然是个北瓜!”
      落荒而逃。
      可又忍不住回头瞧他,就见他面上羞赧,眸中含星,然后,一笑生花。
      真好,他喜欢我的礼物。

      话说最近啊,肖谷出现在白菜身边的频率越来越高,他几乎占据了白菜所有的生活,毕竟那小子经常周六周日出现在白菜的身边,这么看来,他们两个除了没有睡过同一张床之外,该发生的都发生过了……
      有些恼火啊,怎么我就一个晃眼的时间,肖谷就跑到那么高的地方去了呢?
      诡异,诡异,太诡异了。
      坐在我前方的班草身边依旧围绕着许多人,这是我第一次发现……他身边没有男性朋友。

      送完手帕后,我和白菜的生活恢复到原点,我很久没有去找他一起吃饭,他也没有主动联系我的意思,或者说我在主动避开他才对,他请我去吃饭好几次,我都说家里有事,没有随他一起。
      我觉得我挺讨厌的,从前他不搭理我,不认识我,我一个劲追在他身后,可等他想要的搭理我安慰我的时候,我又怕了……
      人生啊,果然得不得的才是最好的。
      肚子饿了,我要去买烧烤吃,走到楼下居然瞧见了郑锡涛……这小子居然听了我话开始主动出击了?
      不是吧,他这么听话的吗?
      他也瞧见我,有些嫌弃开口:“怎么每次来找他都能遇上您老人家呢?”
      “我才是出门没看黄历,一出门就见到您。”
      他白了我一眼,随后道:“你不打算做点什么吗?”
      “什么?”
      “肖谷和他关系特别不错啊。”
      “我听肖谷说我家美人给你介绍了一个补习班啊,名额特别难拿?”
      “我没搞懂他为什么给我找补习班,你说他安的什么心啊?”
      我挑眉:“可能是他觉得你成绩太烂了?”
      “……”
      “哈哈哈哈,随便说说,不要这个表情,你来找他干嘛啊?”
      “我还没给他打电话呢,他在家吗?”
      “他还能去哪?他每天留在他那个小屋子里面就跟坐牢似得。除了肖谷偶尔去探监,还有谁会记得他?”
      郑锡涛顿了三秒,问了我一句:“你觉得他很惨?”
      “嗯。”我老实承认,我觉得我已经很惨了,但是白菜比我还要惨,那他就真的很惨。
      “他是姚老先生,柳予安的徒弟,他的未来已经注定光芒万丈了,他又什么好惨的?”
      我觉得这小子就是欠骂,我问他:“你上次自己说的!!他越努力,越厉害,就证明他小时候过得越惨,怎么如今又忘了?”
      “……”他没话说了。
      我也没什么事情,索性就和他聊聊,我便说:“上次和你聊过之后,我想了很久。”
      “嗯?”
      “你会这么讨厌郑雨歇,是因为他比你优秀,你从小是郑家里最优秀的一个吧,郑雨歇出现了,抢了你的位置,你心里不爽了,对吧。”
      他没有正面回答我,却也没有反驳,我就说:“那你有想过,他很有可能抢走了很多人的位置吗?”我说:“艺术这种东西不能勉强,走到最后……努力没有意义,全靠天赋赌输赢。我看过他的画……在网上找的,也看过他同门师兄弟的画,我明白了一件事情,他从姚老先生那里跑出来,一定是在那里过不下去了。我理解他的矛盾和善良,我老娘说过,善良的人都很悲惨,可是只有经历过悲惨的人才会更理解这个世界,才会把人生变成梦一样的颜色。”我对郑锡涛说:“我很羡慕他,欣赏他的强大,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在被打倒之后,都能直视眼前依旧无动于衷的太阳,继续大踏步的往前走。”
      “他说过,他不想和三叔赌气,不想和爷爷纠缠。我明白他的意思。”郑锡涛这么说。
      “明白什么?”我不懂。
      “他想要回去姚老先生和柳予安的身边,这和钱和权没有关系,他想回去,只是因为……他更喜欢他们。”
      对,这才是问题的根本,我们再怎么努力都是徒劳的原因,比起我,比起郑锡涛,比起肖谷,比起那个郑家,雨歇更喜欢的是姚老先生,更喜欢的是柳予安。
      我对着无边夜色笑出凄惨:“如果我去问他选我还是选柳予安,你觉得他会怎么回答?”
      “他会犹豫。”
      我摇头,浅笑:“你怎么这么不了解他啊。”
      “我怎么不了解他了?”
      “他绝对不会犹豫才对。”我说:“他肯定会要柳予安。他一定会下意识说出,他要柳予安。”
      郑锡涛又天真地问了我一个问题:“你觉得我和他当朋友怎么样?”
      “你……也许可以。”我想说:“也许现在不行,但是很多年后……或许可以。”

      毕竟时间可以抹平一切,时间可以改变雨歇,也一定可以改变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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