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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同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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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平息的速度远远超出江景的预料,第二天一早,王琸准时出现在教室门口,他依然是一副嘻嘻哈哈的样子,和其他人朝气十足的打招呼,放下书包之后还特意跑过来和江景报平安,说一切正常,让他放心。
这次的事故主要责任还在江景,要不是他打的失了分寸,远远不至于弄成这样,何况王琸已经帮了他很多,压住了学校也隐瞒了父母,让他不至于回来第一天就让家里人担心,还帮他赔了钱,欠了一个大人情,何况昨天他和王琸母亲说了那样的话,钱他是必然要赔的,“真没事吗?那一共赔了对方多少钱?”
“什么多少钱?”王琸不知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一脸茫然的看着江景。
“医药费,精神损失费,其他的赔偿,一共多少钱?”
教室里乱哄哄的,江景声音平静,似乎根本没有商量的余地,这样的江景让王琸多少有些陌生,他总觉得眼前的江景好像并不是他认识的江景。
“不用,没多少钱,就当我送你的结婚礼金了行不?”王琸起身有走的意思。
然而江景就那么盯着他,盯得站在原地的王琸毛骨悚然。
“行行行,几千块钱吧好像,真不用,以后总有用得着兄弟的地方。”
“几千?”江景十分坚持。
王琸无语了,他有点火大,江景这是怎么了?非和自己计较这几千的事儿吗?
“五千,五千成了吧。”王琸摔了一下桌子走了,江景转向窗外,一时空气都凝固了。
旁边的曲星希靠着椅背拿着一本英语书,在这短暂凝固的气氛之后难得侧身看了一眼江景,但也真的只看了一眼,一眼过后他便转回去继续看自己的书了。
江景不知道在写什么,反反复复撕了好几页纸才勉强写出一份满意的,他左右端详着看了看,侧身瞥了一眼曲星希,转头去戳前面的姑娘,“有红颜色的笔吗?借一下。”
姑娘倒是爽快,点了点头递给江景一根红笔,他拔出笔帽,面无表情的开始在自己的大拇指上画,直至红色完全涂满拇指,他端详了几眼,大概还有没画到的地方,又往上添了舔,低头在那纸上摁了一个印子。
这一举动着实幼稚至极,江景弄完自己都笑了,他看了一圈四周,发现并没有人看他,心才略微平衡了些,他将那纸叠起来揣进兜里,像是完成了一项伟大的工程,他将笔还给姑娘,故意遮了自己的红手指不让人看见,然而坐在一边的曲星希,却是将这一幕完全收入眼中,他扯了扯嘴角,眸光闪动了一瞬,重新落在黑板上。
下课铃响了,江景从座位跨出来,王琸大约还生着气呢,待在座位上并没有出去。
江景走到人身前拍了拍坐在王琸身前的姑娘,姑娘脸一红,领会了江景的意思,捧起桌上的水杯跑出去了。
江景将写好的纸条递给王琸,王琸面色不善,瞥了他一眼,冷着声问:“什么东西?”
拆开之前心里有千百种想法,却怎么都没想到会是这一种,王琸看看纸条又看看江景,像是被气笑了,捏着那薄薄的纸朝江景喊,“你他妈有病吧?是不是有病?”
江景见他笑了就知道这事儿过了,王琸将那手写版的借条扔回来,说道:“我不要,拿回去。”
江景没再强求往他手里放,拉开他的笔袋装了进去,他站起来,朝王琸亮出自己红彤彤的大拇指,晃了晃说:“去不去厕所?”
王琸真是被气笑了,伸手一抓差点把江景的手指抓折,“我看你就是有病真的。”
江景撇开他往出走,王琸跟在人身后,忽听得人说:“兄弟是兄弟,钱是钱,拿着吧,何况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还呢。”
王琸愣了一下,他对上身前人的眼神,江景朝他笑了,抬起手指从他脸上抹了一下,王琸乌呀呀的嫌弃,两人gay里gay气的一起进了洗手间,而跟在他们身后的曲星希,顿了一顿又折了回去,去了另一边。
......
“你知道这儿哪有什么兼职吗?我找一个。”江景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冲等在他前面玩手机的王琸说。
王琸眉眼带笑,一看就是和女孩子聊天呢,他头也不抬的敷衍了一句:“不知道啊,为什么要做兼职?”
江景心说这问题问的,除了为钱还能为什么?难不成是为了体验生活吗?
王琸没时间理他,话进没进脑子都不知道,江景也没指望王琸,准备有时间自己出去看看。
两个人下了楼,王琸脚下生风,边走边还催他快点,江景隐隐约约看见大门口站着个女孩子,王琸朝人挥手,走的越发急切了,江景看不大清,却也知道自己过去十有八|九又是电灯泡,他随手摸了摸口袋,忽然发现自己没带钥匙。
正好,江景当即停下来,朝边上急急忙忙奔走的王琸说:“我忘带钥匙了,你先走吧,顺带我也不打扰你了。”
王琸肉眼可见的羞涩了一下,咧着嘴朝人笑,傻憨傻憨的,果然,男人这种生物一见了喜欢的女人,智商立马为零。
他朝王琸摆了摆手,回身往教学楼去。
高一楼基本没什么人了,进去时,门房的大爷还嘱咐他马上锁门了,没什么要紧事别上去了,江景解释自己是回来拿钥匙的,很快就出来。
他飞快爬上三楼,多数教室都熄灯了,反倒自己的教室还亮着灯,还有人在吗?
江景凑到后门跟前,乍然看到了埋笔疾书的曲星希。
江景顿住了,感觉眼前的场景似曾相识,然而熟悉的感受一闪而过,他挨近玻璃叹了一声,“学霸啊......”
江景不想和曲星希有过多的交集,想必对方也是,只是都走到这儿了,总不能白跑一趟。
他在门口足足站了三分钟,才轻微的碰了一下玻璃,像是给曲星希一个预兆,教室里的人果然回过头来,见着江景的一瞬,那人肉眼可见的愣了愣。
江景推开门朝人点了下头,直接走到前桌伸进桌柜里摸出钥匙。
曲星希还在看他,江景拿了钥匙,又略微朝人点了点头,便径直往外去了。
上来时亮灯的几个班也熄了,只剩两侧洗手间和走廊里的灯顽强的亮着,人基本走空了,江景晃悠着手里的钥匙,刚下一楼,看楼的大爷不知从哪儿突然蹦出来,瞬移似的移到江景眼前,结结实实吓了他一跳。
“大爷您好身法啊。”江景半笑半不笑的调侃。
然而大爷根本不吃他这一套,他拿着一只手电,棒槌一般握在手里,拧着眉毛问江景,“楼上还有人吗?”
江景正要说还有,老大爷已经把任务给他安排好了,“没人就锁楼门了,有的话你上去叫叫,说到点了,锁门了。”
江景:“......”合着大爷一直等着自己这免费劳动力呢!
别的班他倒没注意,自己班里反正还有一个,江景叹了口气,无奈只能接下这免费的私活,转身再次往楼上去,他是真不想见曲星希,一想起还要和他搭话,江景就发愁。
不出江景所料,整个高一只剩他们一个班还亮着灯,他透过门玻璃看了几眼曲星希,那人依旧在伏案学习,书叠过他的侧脸,剪得薄薄的刘海贴在额前,确是个美男没错,就是冷的过头,让人很难亲近。
“砰砰——”江景敲了两下玻璃,教室里的人闻声转过头来,江景推开门,指了指外面说:“楼下的大爷说要锁门了,让我上来叫你一下。”
曲星希怔了一瞬,然后很快站起来点了点头,他语气温和,拿出书包便开始收拾东西,“好,我马上下去。”
江景没再说话,毕竟传达的目的已经达成了,也就没他什么事儿了。
收拾书包的曲星希侧过身,门口的人已经不见了,他装英语书的手短暂的空滞了一下,很快又忙碌起来。
楼下的大爷好似定海神针,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连眼神的方向都没变。
他直勾勾的盯着下来的江景,问:“还有人吗?”
江景照实回答:“还有一个,马上下来,收拾东西呢。”
江景以为没事儿了,绕过大爷刚要走,身旁的人突然拽住他,严厉的喝了一声:“等等。”
“......”江景内心此起彼伏,简直堪比过山车,这大爷什么毛病,说话时高时低力气还这么大。
江景就着姿势转过身,试图挣脱自己被拉着的胳膊,然而大爷并没有放开他的意思,江景只好保持着这种姿势问:“大爷您还有事儿吗?”
“最近学校这里不安全,你等上你同学一起走。”
江景:“......”大爷是怎么猜到剩下的这个一定是他同学的?
江景无奈只能站在原地等,难不成今天是躲不开这曲星希了吗?
楼梯上有脚步声传来,曲星希背着书包很快下来了,他疑惑的看着江景又看看一旁的大爷,目光扫过江景被扼住的手腕,欲言又止。
大爷见人下来,毫不留情的一把甩开江景,摆手开始赶人,“走,走,赶紧走,锁门了。”
江景:“......”合着是自己不走吗?
两人一起出了门,刚下门口的台阶,就听见锁楼的大锁“咔塔”一声,大爷拿着钥匙,潇洒的转回去了。
江景看了人一眼,恰好撞上曲星希也看他,他尴尬的摸了一下鼻子,主动解释道:“大爷说最近学校周围不安全,让咱们一起走。”
“哦,好。”曲星希的声音很冷,是天生音色里自带的那种冷,低沉且磁性,好在他语气温和,那些棱角便也听不分明了,只是在江景这儿,曲星希的冷,就真的只有冷。
出了校门,江景往右拐,曲星希也往右拐,两人尴尬了半截本以为出了校门能解脱,却发现出了校门居然还顺路。
江景有点不想走,却也实在找不着什么合适的借口。
恰逢此时,走在他左边的曲星希突然停了下来,他指着一家文具店朝江景说:“我去买支笔芯,要一起吗?”
当然不要,还不容易摆脱了哪儿还能往枪口上撞!不过江景没这样说。
他淡淡的弯了弯嘴角,也不知到底笑了没,“不了,你去吧,我就先走了。”
“好。”
对方转身过了马路,头发被傍晚的风吹得四处飘摇,江景看了两眼那人的背影,一身轻松的往自己家去。
站在文具店里的人隔着玻璃看,看路边的江景揣着口袋脚步都松快的样子,目光缓缓变暗,他拿了几只笔芯递过去,一转头,看见了一旁放着的红色替芯,他忽然想起了今早的事,想着想着笑了,又拿了三根红色的递过去,一并结了帐。
天气转暖了,初春的风吹得人很是舒服。
江景晃悠着拐过拐角,蓦地闻到一阵很浓的烟味,继而他十分敏锐的捕捉到对面巷子里似是有人在看他,直觉告诉他此刻最好什么都不要看,也不要跑,保持正常走过去就行,毕竟现在正当下班时间,路上人这么多,起不了事。
江景目不斜视的走过去,连步速都没变,余光里,黑洞洞的巷子尽头星火明灭,三三五五的目光正朝着他的方向,在他走过来的时候,里面有人短暂的骚动了片刻。
直到走出很远,巷子在视线里模糊不清,江景回身去看,隐约还能看见巷口站了几个人。
已经发展到这里了吗?
故事的进度未免太快,只是他到现在都没想通,当年这群人,为什么单单拎出来欺负自己?在那件事里,他才是真正劝住战局的那一个,那为什么不是王琸不是其他人,而偏偏是自己呢?
如今事情的结局已经改变了,这些人为什么还会在这里?
是哪里出了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