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黔竹生传》山中精怪

7、第七章：紫灵芝 合力采得紫

　　竹生带着姬舒窈在这一带山林间跋涉了两天，总算找齐了几种毒草，因为紫灵芝成熟迫在眉睫，必须得赶紧炼制千日醉。两人就在一处溪水边生起火，砍了一段粗竹当做罐子，开始炼制起毒药来。
　　经过反复熬制，提取各种毒草精华，再将精华浓缩在一起熬制，最终炼成了一小瓶千日醉。此时距离两人离开赤龙山已经过去三天了，算算时间，紫灵芝就在这两天便可成熟，时间不等人，必须马上走。
　　两人脚不停歇的朝着赤龙山赶去，期间姬舒窈嫌他慢，还拉着他使用“疾行如云”走了好一段路程。
　　两个时辰后，两人到达了紫灵芝所在地外的那片树林，姬舒窈面对野猪妖所在方向深吸一口气问竹生：“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竹生语气坚定的回答。
　　两人对视一眼，朝着紫灵芝方向走去。
　　按照两人商量的对策，先由竹生将野猪妖引出来，姬舒窈埋伏在旁，趁机将涂满千日醉的暗器发向猪妖，将猪妖药倒后，再去采摘灵芝。
　　姬舒窈在一处粗壮的松柏后藏好，隐匿好气息，静等猪妖到来。竹生弯弓搭箭，小心翼翼朝着那块山石走去。距离山石几百米处，那只野猪妖闻得响动，从山石后慢慢走出来。
　　依旧是那副猪身人头的样子，獠牙外翻似笑非笑的嘴脸，张口就问：“你又来送死了吗？”
　　竹生将箭头对准它，“谁死还不一定呢！”
　　猪妖嗤笑一声，“愚蠢的人类！”
　　“既然你觉得人类愚蠢，为何还要拼命修炼成人？做只野猪吃肉啃草不是很好吗？”竹生反唇相讥。
　　“我打心眼里瞧不起你们人类，既弱小又自大，但天道如此，想要成仙必须先修炼出人形，逼得我不得不千方百计化形，总有一天，我会用实力证明，人并不是万灵之王。”
　　竹生觉得这只猪绝对成不了仙，不是因为它注定死在他们手上，就算没有他们来抢夺紫灵芝，凭着这只猪妖的心性就决定了它的修行之路走不远。一面拼命化形，一面抵触化形，这种矛盾将形成心魔，阻塞它的修行之路。且师傅讲过，人类是万灵之王，不是因为人类能力最强，单独挑出一个人类来，都比不过自然界中的其他物种。但人类的灵智是自然界中独一无二的，这才是人类成为万灵之王的原因，也是天道赋予人类的天赋。但凡是其他物种想要修练成仙，修行成人形只是外在，最重要的是修行心性，开发灵智，学着像人类一样思考、言语，再保持本身的特性，才能成其大道。
　　这只野猪妖只是空有其身，灵智和心性与人类大相径庭，这就注定了它失败的结局。何况现在连人身都还没化全，好意思顶着个人脑嘲笑人类，你不死谁死？
　　竹生不再与它废话，右手松弦，利箭如流星般射出，猪妖也不躲，任凭箭头打在身上，发出“铛”的声音掉落在地，毫发无伤。
　　“你的武器对我没用，如我所料，你毫无进步！啧啧啧。”野猪妖极尽嘲讽。
　　竹生也不言语，接着又是一箭，被猪妖的獠牙挥开。一箭又至，这次猪妖一口咬住，咔嚓一口咬断羽箭，嚼吧两口吞入腹中，眼神轻蔑的看着他，像是在说“还有什么招数？尽管使出来吧。”
　　竹生嗖嗖不断朝着猪妖放箭，边放边朝着姬舒窈藏匿的大树退去，野猪妖也跟着他步步进逼，直到箭篓里的箭全部用完，手抓了个空。猪妖嘲笑他：“小子，你已经无箭可用，我看你怎么办？哈哈哈。”
　　竹生拔出弯刀朝着猪妖砍去，“我还有这个！”
　　猪妖根本不把弯刀放在眼里，铛的一声，用獠牙挡住刀锋，哪知竹生握拳的左手张开，手里的沙土朝着它的眼睛撒去。
　　野猪妖猝不及防，沙子正中眼睛，疼得他闭上眼睛直甩头，竹生却在一旁哈哈笑道：“我指的就是这个了！没想到吧？你个蠢猪！”
　　说完撒腿就跑，野猪妖疼了半天才睁开眼，双目通红火冒三丈朝着竹生追去，心中暗暗发誓，我今天必定把这猖狂小儿吃得骨头都不剩！
　　他气势汹汹的跟在竹生身后，眼看就要顶到对方的腰了，旁边一颗大树后突的闪过人影，紧接着三把银色小刀插入它的身体，入骨的疼痛迫使它踉跄一下，顾不上追竹生，停下来歪头一一咬住刀柄，将小刀拔出体外吐在地上。这才看向那个暗算它的人影，原来是那个抢夺灵芝的人修，真真是冤家路窄！今天我定要她死无葬身之地！
　　正待发出妖力对付那个人修，却不料如妖丹被封住一般，半分妖力也使不出来，惊惧间，四腿也逐渐麻痹，就连身上中刀那几处也没了知觉，只是殷殷往外淌血。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它一头栽倒在地，庞大的身躯在地上砸出一个深坑，带起弥漫的沙土，闭上眼睛之际，他咬牙切齿说出一句话：“你们下毒！卑鄙！”
　　竹生走上前，冷笑着看它：“这不叫卑鄙，这叫智谋！还有一句话送给你，人类是弱小又自大，但绝对不愚蠢！”
　　看着野猪妖闭上眼，竹生知道他只是中毒，还没有彻底死去，但现下当务之急是去采灵芝。姬舒窈已先一步走到岩体前那棵倒地枯树边，循着灵气查找。果然在枯树靠着岩体那一面看到了那株紫灵芝。
　　此刻，紫灵芝的伞盖已完全张开，通体呈紫黑色，在夜月中隐隐泛着紫光，看灵气波动马上就要成熟了。姬舒窈急忙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个白玉盒和一柄白玉小铲，眼睛一瞬不眨的盯着紫灵芝。月光下，紫灵芝从枯树上又拱出半分，姬舒窈感知到此刻灵芝的灵气最盛，已然达到顶峰，这才小心翼翼用白玉铲将它从枯树上挖了下来，装在白玉盒里慎重盖好，检查了两遍，确认无灵气外露，这才放入储物袋里。
　　“谢谢你，竹生！”她笑着真诚致谢。
　　竹生头一次见到她笑得那么开心，让人如沐春风，心中像是泛起泡泡，一个个拱出又一个个破裂，这种感觉让他有些不知所措，急忙摆手道：“不用谢，不用谢！你救过我的命，这是我应该做的。”
　　姬舒窈见他手足无措的样子忍不住又笑了，“你帮我取得灵芝，我们就两清了，以后就不要再提什么恩情了。”
　　竹生还要说什么，突然瞳孔一缩，本该倒地不起毫无知觉的猪妖突然暴起，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妖力化为一柄黑刃朝着姬舒窈的后背袭来。
　　来不及反应，竹生一把抱住姬舒窈，右手伸进兜里抓住隐遁符使力，瞬间两人消失在原地。而猪妖因强行调动妖力，吐出一口鲜血，再次轰然倒地，不甘的闭上双眼。
　　姬舒窈反应过来时，两人已在百里之外的另一座山头上，竹生急忙放开抱住她的左手，慌张的道歉：“姬姑娘，对，对不起，我不是唐突你，实在是情况紧急.....”说到这儿已经耳根通红，羞赫的低下头，两个大拇指无措的搓着。
　　姬舒窈的关注点不在这里，而是抓起他的右手查看，“隐遁符？”接着抬头看着竹生询问：“你从哪里得的隐遁符？”
　　竹生完全没想到她先开口问这个，有些错愕，想着师傅叮嘱过的不要在人前使用，心中泛起懊悔，但随即又被冲淡，毕竟是为了救人，难道眼睁睁看着姬姑娘被妖力所伤吗？
　　“这，这是我师父给我的。”他结结巴巴的回答。
　　“你师父？你师父是谁？怎么能画出如此品级的隐遁符？”姬舒窈语带质疑的追问。要知道，能带着两个人瞬移至这么远的地方，这样的隐遁符可不是普通的修行者能画出来的，连她的师傅，已至金丹期的修士，要画出这样的隐遁符都得花上一天时间。
　　竹生答应过师父，不能向任何人透露他的信息，哪怕是自己的父母家人，撩人从不背弃承诺，于是他坚定的看着姬舒窈道：“这个我不能告诉你，我师傅不希望别人知道他的存在，我拜师之时对着天地发过誓，绝不对外透露他的信息，所以，姬姑娘，恕我无可奉告。”
　　姬舒窈看着这个朴实的僚家儿郎，通过这几日的相处，已然了解他是一个诚实勇敢的人，对人赤城热情，很有骨气和胆识，他说过的话必定做到，但要想逼迫他，那是不可能的。“你不想说就算了。”她语气软化下来，“许多大能隐士是不喜欢别人知道他的身份的。”她转了转眼珠问：“不过，我观你半点修为也无，你的师父难道没有传授你修炼功法吗？”
　　“有啊，我的刀法就是师父教的。”竹生为师父争辩。
　　“不是刀法这种简单的基本功。”姬舒窈摇了摇头，“刀法这种东西普通人也可以练的，我说的是练气的修行功法。”
　　竹生歪着头思考了下，不知道她所说的练气是什么？难道是师父教的打坐？
　　见他没有言语，想来是没有学过了，姬舒窈心想，他这师父好生奇怪，能画出品级高深的隐遁符，却不教授自己的徒弟练气功法，天下竟有如此藏私的师父？如果不想教就不要收徒弟啊，这般做派也是闻所未闻。
　　想到这里对竹生就有些同情，“你没学过我可以教你。”说完打量了下他：“我观你根骨不错，我先教你一些简单的练气功法吧。”
　　竹生不知道自己被怜悯了，还高兴的答应道：“啊？真的吗？我学了就能像姬姑娘一样在草上飞了吗？”
　　“噗呲”姬舒窈笑了起来，“这个算什么呀？等我突破筑基，我就能御剑飞行了呢。”
　　竹生看着姬舒窈明媚的样子更加高兴了，笑得像个得到心爱玩具的孩子般。姬舒窈十多年的生涯当中，第一次有了不一样的感觉。在她的生活中，除了记忆中已经模糊的母妃外，见得最多的就是师父，终年与师父过着与世隔绝的日子，相对于无感的亲情外，只有师徒之情，这几天的相处和经历生死，已然让她对这个刚认识的人有了别样的感觉，这种感觉有别于对师父的感情，很是奇妙，或许这就是师父曾说过的“友情”吧。
　　两人笑过才想起，灵芝拿到了，但是野猪头还没有拿到，于是急忙朝着赤龙山赶去，到了地方，那猪妖还躺在地上，虽然没死但也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了，一大群乌鸦栖息在附近的树上，就等着那一丝妖气消失，立刻一拥而上饱餐一顿。
　　看了看姬舒窈纤尘不染的衣裙，竹生道：“姬姑娘，你不用过来了，我一个人就行。”
　　姬舒窈也没客气，点点头应允。竹生拿出弯刀朝着猪妖尸体走去，那猪妖早已化成猪形，比普通野猪大上一圈，皮毛更加浓密，没了妖力加持，普通的刀也能刺穿。没一会儿，完整的猪头被砍下，竹生拿藤条拈成几股粗绳，将猪头打结捆好，再背到背上，还挺沉的。
　　“姬姑娘打算去哪里？要不跟我回寨子吧，我带你参加我的成人礼。”说到这儿想起自己超额完成任务，止不住的兴奋，“我们族的成人礼可热闹了，保证你不枉此行。”
　　看着他期盼的样子，本不忍拒绝，但想到重伤在床急需药材的师父，不得不对他说:“竹生，我现在必须回巴国，我师父的伤情紧急不能再等，我必须给她送灵芝去。”
　　听闻她要走，竹生心中空落落的，但也知道情况紧急留她不得，脸上仍然难掩失落之色。突然灵光一现，对姬舒窈道：“那明年有时间吗？明年初春我们族要与其他几个族搞斗牛大赛，你能来参加吗？”
　　姬舒窈一想，等师父治好了伤自己就没事了，应该能出门的，于是问：“斗牛具体在几月？”
　　竹生知道她问的是汉人的记年法，随即在心中用师父所教的方法换算了下，大概是在僚年过后一个月左右，“在二月。”
　　“好吧，我记住了，明年我一定来。”
　　“太好了，一言为定，我在卜丽木寨等你！”竹生指着山下隐约可见的房屋道，“就在那里，你到了报我的名字即可，我会在寨子里等着你。”他欢喜得只差蹦起来了。
　　“那就此别过，明年见！”姬舒窈对竹生拱手做礼，末了补充道：“我的朋友，再见！”
　　竹生急忙学着她的样子做礼道：“姬姑娘再见，路途遥远，路上保重！”
　　看着对方从容远去的背影，竹生万分不舍，但一想到明年之约，又安慰自己，不要难过，明年还会再见的，心中有了盼头又升起了希望，待到那抹清丽身影消失在密林中，背起猪头脚步轻快的朝着山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