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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   场外族人也是议论纷纷,场中两头牛斗的再激烈也吸引不了大家了,那名叫乃尔的随从走到栅栏外,指着场中的牛喊,“谁的牛?谁的牛?”
      两头牛的主人举手,乃尔指着他们道:“去,把牛牵出来,清场了!”
      牛主人赶紧进去,将缠斗在一起的牛分开,各自牵了出来。众人虽有怨言,却也没人大声嚷出来,没见几个族长都认怂吗?自己又何必去当那出头鸟?
      乃尔和那牵牛的把大黑水牛赶到斗牛场里站定,大声对着四周众人喊:“这是我们牂牁国三王子殿下养的水牛,来你们这里争夺’牛王’称号,有没有人想挑战啊?”
      众人低声议论,有人在观察形势,有人在犹豫,就是没人出来应战。
      乃尔冷笑一声,高声道:“都说这九黎人是不怕死的勇士,各个英勇善战不惧危险,看来这后代却是辱没了祖先的名声啊,连斗牛都不敢上场,是怕输给我们牂牁国丢脸吧?”
      场下众人听闻如此嚣张的挑衅之言早已压不住心中的怒火,纷纷道:“我们才不怕你呢。”
      “你谁呀,在我们这里撒野?”“让你见识见识我苗家的牛!”七嘴八舌的,全是咒骂的言语。
      一人从人群中走出来,高声回应:“就让我来会会你!”
      原来是上午赢得一场比赛的濮家男儿,他牵着自家的牛打开栅栏门走进场,也不行礼,抬着下巴看着对方道:“就让我见识见识你牂牁国的牛有多了不起吧。”
      他的无礼没有引起大家的指责,反而博得众人好感,六族人一向是恩怨分明,对懂礼貌的人自然以礼相待,对于挑衅找事的人自然也不会有好脸色。
      既然双方都应战了,斗牛就开始了。依然是隔板一抽,两头牛就拉开架势打在一起,濮家男儿的牛很厉害,奈何牂牁国的牛也不弱,且来势汹汹,很快就陷入拉锯战势。两头牛犄角相抵谁也不退让,还互相摆动着犄角,想要把对方掀翻在地。
      这样的拉锯战比的就是耐力和持久力,或许是早上刚刚经过厮杀,濮家男儿的牛有些抵不住萌生了退意,僵持了一阵儿主动松开牛角向后退去。哪知牂牁牛抓住这一时机犄角狠命向他头上刺去,一下戳中牛的左眼,顿时鲜血直流,牛的惨叫响起。
      受了伤的牛本能的向后逃,濮家男儿看得心揪起,大叫,“好了,我认输了。”
      哪知牂牁牛根本不理会,就连乃尔和那名牵牛倌也无半点喝止的样子,任凭牂牁牛发了疯似的朝着受伤的牛追去。
      眼见自家的牛被掀翻在地,濮家男儿心痛的不得了,连连喊,“我认输了,认输了!不要再打了。”
      就连裁判也对着牂牁国的牵牛倌道:“对方认输了,快去把牛牵过来!”
      牵牛倌想去制止,却被乃尔拦住,“斗牛嘛,哪能没有受伤的?这样才有看头嘛。”
      那牂牁牛将受伤的牛掀翻在地还不肯罢休,对着对方的肚子就是一犄角,牛的惨叫声响彻斗牛场,许多小孩子吓得遮住了眼睛。那濮家男儿与牛有深厚的感情,眼见牛有性命之危,顾不上别的,急忙翻身跃进栅栏里,嘴里喊着“住手,你这疯牛!”朝着躺在地上的伤牛奔去。
      这边棚子里,僚族族长在见到牂牁牛对着伤牛穷追猛打时就气得眼冒金星,此刻更是坐不住,当场站起来质问塔纳古:“三殿下,你这是什么意思?”
      塔纳古气定神闲的把玩着左手腕上的银镯道:“族长这话问得好没意思,斗牛斗的好好的,我能有什么意思?”
      僚族族长气得吹胡子瞪眼,“我们六族斗牛,从来是不伤和气的,有人自动认输就不能赶尽杀绝,况且牛是神明派给我们的使者,怎么能对它大开杀戮呢?”
      苗族族长也附和道:“是啊,这斗牛都是适可而止,你的牛已经赢得比赛了,就应当及时制止,不能将对方的牛屠戮致死!”
      棚子里争吵不休,这边濮家男儿冲到牂牁牛身后,拽住牛尾巴使劲拉,想要阻止它再伤害自家的牛,哪知那头牛像是疯了一般转身就朝着男子腹部顶去。众人惊呼,眼看男子就要被戳出个血窟窿,突然飞来一块石头,正中疯牛的右前腿,力度不轻,牛踉跄一下,前腿一软跪倒在地。
      濮家男儿急忙上前查看自家牛的伤势,裁判赶紧进场维持秩序,有几个青年自发的进场帮助那名濮家男儿把受伤的牛抬了出去。
      牂牁国的牵牛倌和乃尔见到自己的牛跪倒在地时,才急了,连忙进场查看牛,还好牛没事,跪了一小会儿就跌跌撞撞的站起来了。
      乃尔语气不善的对着人群喊:“是谁呀?出来!敢打伤我们殿下的牛,不想活了?滚出来!”
      一道清脆带着戏谑的声音传来:“儿子,叫谁滚出来呢?”
      “叫你滚出来呢!”乃尔想都不想张口回答。
      “好嘞,你阿爹我出来了。”竹生从树上一跃而下,姬舒窈在背后推了他一掌,让他堪堪落在场中央,潇洒又吸睛。
      “乖儿子,叫阿爹干什么?”竹生一本正经的问。
      众人哈哈大笑,乃尔被人戏弄了,囧了半分钟,后又觉得不能输了气势,梗着脖子问:“是你打伤我家殿下的牛的?”
      “是啊,这畜生仗势欺人,蛮横无理,不懂人言,难道不该被教训吗?”
      乃尔觉得他在说牛的时候看着自己的眼神带着玩味,那些骂牛的言语仿佛巴掌般扇在自己的脸上,只能没底气的喝了声:“大胆!”
      周围人一阵嘘声,乃尔脸一阵青一阵白,但作为殿下亲随不能丢了殿下的面子,依然狡辩到:“这斗牛本就是危险的事,受伤是难免的,谁叫那人自己跑入场中?那被牛伤着了也是活该。”
      “这畜生听不懂人言实属正常,难道人也听不懂吗?斗牛是危险,但为什么要求主人带着牛参赛?那是因为在危急关头需要主人的制止和牵引,否则大家都不必在这里了,去山上看野猪打架不是更好玩?”竹生字字珠玑,接着道,“况且牛是牛神派来帮助人类的使者,不能随意杀戮,你们既然来我们的地盘参加斗牛,就得守我们的规矩!这是本分!”
      乃尔正欲还嘴,被高台上一阵鼓掌声打断,塔纳古从棚子里走出来,对着场中站的笔直的少年不断鼓掌,“了不起啊,真是英雄出少年!”顿了顿接着道:“我的人不懂规矩,没能及时制止,我在这里陪个不是了。”说罢对身后另一随从吩咐:“去看看那男子受伤没有?再赔点东西给他。”
      吩咐完又对竹生道:“我看这个小哥勇敢刚正气度不凡,那不如我们两个比一场,如何?”
      竹生看着他冷笑一声道:“我们撩人比试讲究公平公正,我不与作弊之人比。”
      塔纳古笑容凝结在脸上,反问:“作弊?我哪里作弊了?”
      竹生不回答,转身走到牂牁牛身边,指着牛的眼睛道:“这头牛的眼睛呈红色,不停甩着头”再用右手捏着牛嘴使力,牛嘴张开露出发白的舌头,“牛的舌头呈白色,这明显是吃了刺葵草的。吃了刺葵草的牛会短暂性的发疯,所以才会在场上勇猛无比。”
      塔纳古脸色大变,被人当场戳穿了小手段,心中定然恼怒不已,但又不好发作,只能生生憋下这口气。他对着场上的乃尔招招手,乃尔急忙小跑过去,刚站到高台下的台阶上,问:“殿下,什么事?”
      一个耳光劈头盖脸甩到脸上,打得他眼冒金星,从台阶上滚下,摔倒在地,捂着脸半天爬不起来。
      “混账东西!你做的好事!”塔纳古指着他骂,“我们牂牁人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乃尔急忙爬起来跪在地上不住的磕头求饶,口中嚷着,都是自己擅自做主,为了取胜,瞒着殿下喂牛吃了刺葵草,自己该死,等等。还左右开弓自己甩自己耳光,那样子虽然十分可怜却引不起半点同情。
      塔纳古却不理睬他,对着牵牛倌招招手,牵牛倌听话的将牛牵到高台下,牂牁牛依然不停的甩着脑袋,很不自在的样子。
      塔纳古跳下看台,看了一眼跪在地上仍然不停打着自己的乃尔,走到牛的身旁,右手放在牂牁牛的脊背上摩挲,冷冷的道:“对于没用的东西,在我这里向来只有一个下场!”
      说完掏出腰间的弯刀,朝着牛脖颈处猛砍下去,瞬间鲜血喷薄而出,溅了牵牛倌、乃尔一身。
      众人震惊的看着场中的塔纳古,尽管他脸上挂着笑容,但一脸的鲜血、阴恻恻的眼神让他看起来如同鬼魅。他淡漠的看着牛倒地,掏出手巾擦了擦手上的血,再将手巾嫌弃的仍在地上,对着乃尔道:“我们走!”说罢转身就要离开斗牛场。
      六族人都被这一幕惊到了,竹生也是,直到对方快走出场地,众人才自发的把他一行人拦下。
      “你们不准走!”“拦住他们。”群起激愤。
      从上古时期开始,九黎人就将牛作为神明般供奉,牛在九黎人的心中是不可或缺的伙伴和共赴文明的朋友,就算到现在六族人也同样尊敬牛、爱护牛,决不允许欺辱打骂,更别说屠宰了。除非牛得了无法医治的重疾,为了减轻它的痛苦不得已才“帮助他回到牛神身边”,还会为它做安魂仪式,为它送别。
      这牂牁国人在这样的日子里,在六族人眼前将牛屠杀,这明显是对族人的挑衅,是对牛神的蔑视和侮辱!是可忍孰不可忍!众人将这伙狂徒层层包围,誓要拿他们向牛神谢罪!
      塔纳古的几十名护卫纷纷亮出兵器,戒备的对着将他们围得水泄不通的六族人。塔纳古老神在在的看着台上的六族族长,高声喊话:“看来你们今天是打算要我的命了?”见几位族长没有说话接着道:“我堂堂牂牁国的三殿下,身边的随从自然是高手,尽管你们人多,谁胜谁负还不一定呢。”他冷笑一声,接着道:“就算是我败了,被你们千刀万剐,你们就不怕我的父王举兵为我复仇吗?你们六族之中,谁敢站出来与我国应战啊?”
      瑶、侗、黎三族族长有些担忧的看了看僚、濮、苗三族族长,见三人脸带怒色,丝毫没有制止的意思,焦急的不知该如何是好。转而将目光对准卜丽木寨的寨老,“寨老,你不制止吗?”
      寨老很不喜欢这三族族长的懦弱嘴脸,觉得他们简直是将祖先的脸丢尽了,人家拉屎都拉到头上了,还要忍着恶心顶着屎一个劲夸人家拉得好。于是他沉声道:“今年是我卜丽木寨举办的斗牛大会,这小子在我的地盘上不守规矩,公然撒野,还在供奉牛神的日子里宰杀牛神使者,这是将我卜丽木寨的面皮揭下来在地上踩!也是将我六族的面皮揭下来踩!我不管几位族长怎么想,我把话先摆在这儿,我卜丽木寨虽小,但也容不得外人欺负,就算是拼尽全寨,也誓将这小子千刀万剐!”
      怒气冲冲的将这些话说完,寨老对着下方与牂牁人对峙的族人下命令:“给我打!”
      有了寨老的命令,六族人立刻与牂牁人混斗在一起,一时间兵戈交错,鲜血四溅,场面非常混乱。
      那牂牁国王子的话没错,他出来游玩带的随从必定是精英,加之他本人也是个能打的,在那么多人的围攻下,堪堪顶住了,双方都没讨到多少便宜。
      正当两边打的不可开交时,一道人影瞬间窜入人群,突破塔纳古的随从屏障,一把抓住他的后领将他拉出了战圈。在众人没反应过来时,竹生已经使用前段时间师傅所传授的“踏雪飞步”,拖着塔纳古站到了人群之外的那头死牛尸体旁。
      塔纳古反应过来,反手就是一记弯刀向竹生砍去,被竹生抓住手腕用力一扭,疼得他“啊”一声,将弯刀掉落在地。竹生将弯刀架在他脖子上警告:“我劝你老实点,否则别怪我的刀太锋利!”
      说完,他对着还在厮杀的牂牁人喊:“都给我住手!不想他死的话就给我把兵器放下!”
      那群护卫随从见状哪敢有半点犹豫,纷纷将手中兵器扔在地上,举着手茫然无措的看着竹生。
      塔纳古阴恻恻的笑了起来,“我不信你敢杀我,你就不怕我屠你满寨吗?”
      竹生握刀的手使劲,锋利的刀刃划破了塔纳古的脖颈,鲜血顿时流下来,吓得那帮随从纷纷失声叫嚷:“殿下,殿下!”
      塔纳古无视掉随从的尖叫,虽然脖颈传来疼痛感,但他始终不相信竹生会对他下死手,仍然嘲讽他:“我死了有你们整个僚族陪葬,赚了!哈哈哈......”
      竹生手上加大了力度,刀刃往肉里钻得更深,“你和你的随从全部死在这里,你觉得你们牂牁国还有人知道你是死在僚人手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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