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让我委地成灰》何九九

10、砸钱

　　她记得，那时，学校里有名的花花公子，也算一人物，有钱有貌，他喜欢用实际行动证明一件事——有钱就有美色，没钱屁都没有！他更喜欢在证明了这件事之后甩掉那因钱勾搭来的美色！

　　后，在某一阳光灿烂的午后，他看见了莫莫，据说是“那明媚的脸庞偶然的回眸微笑，一下子击中了他的心”，于是在一堆的狐朋狗友面前夸下海口，一个月之内拿下莫莫，还赌咒发誓，一个月拿不下，他就绕校园裸奔。

　　可奈何，他围追堵截，莫莫皆岿然不动。

　　无奈，花花公子以生日为由在花迩摆下了鸿门宴。

　　永城里的达官显贵都喜欢去醉人间，可永城的少爷小姐们更喜欢去的是花迩，特别是小姐们，花迩花迩，一听名字，就觉得温柔缠绵，满是旖旎。

　　她只是随口为說了句“还说我是书呆子，你看看人家关柳，还不是那样用功，现在都吃晚饭了还去找老师问问题”便被莫莫当作白痴一般的看着，硬是拉着她去见识人心险恶。

　　人心险恶她还没有见识到，倒是生生的见识了什么叫做居心叵测。

　　为了能够给花花公子创造良好的一对一的沟通氛围，实现花花大少生日拿下莫莫的宏伟愿望，在场的几个男生几乎都是不约而同围在方穗迭的身边，献着殷勤。

　　她左侧一个男同学，右侧一个男同学，跟前还有一个男同学。

　　左侧的男同学不动声色的一点一点的挪近跟她之间的距离，右侧的男同学殷勤的端了杯花茶递给她，跟前的男同学则是凑到她的面前：“穗穗，我也叫你穗穗如何，不如，我们一起跳跳舞？”
　　她有些慌乱，她从不曾遭遇过这些。

　　爹爹常说，非礼勿言非礼勿视，于爹爹而言，未出阁的姑娘家是不可这般跟男子亲近的，已经出阁的姑娘家就更加不可跟除了自己夫婿之外的男子亲近，这前后左右的人对她来说都跟豺狼似的。

　　她不知道该怎么做，手忙脚乱、六神无主、不知所措，只能求救的看向了莫莫。

　　莫莫坐在左侧的另一个沙发上，朝她挑挑眉，笑得暧昧，看得有趣，完全没有插手帮她一帮的意思。

　　正焦灼间，施敢来了，犹如英雄一般，踩着七彩祥云从天而降。

　　跟在施敢后面的，还有一群人，个个衣着华贵，气质上佳，他们看到莫莫，均是扬眉，挥手：“莫莫！”

　　莫莫一一笑着回应，并转头甚是贴心的跟那花花公子介绍：“这些都是我朋友！”

　　方穗迭想起莫莫曾经问过那花花公子，是否可以带朋友，花花公子点头，当然。

　　她以为莫莫说的是自己。

　　没想到是这么一大帮的人。

　　在那群衣着华贵的公子哥中间，施敢是唯一一个转过头看她的人。

　　她求救的看着他，眼里满是恳求，在视线中，她已经跪地，双手合十的求救了。

　　花迩的灯光照射在他的脸上，那原本就风流的桃花眼映着灯光，显得格外的旖旎，他的嘴角慢慢的勾起了一抹笑。

　　可是，却不走近！

　　她有点绝望。

　　这人该不会跟莫莫一样，幸灾乐祸的看人笑话吧。

　　后来，方穗迭才知道，那个看着一切却隔岸观火，朝着她不厚道笑着的莫莫，一开始就故意的。
　　莫莫说，总得咱施敢有个英雄救美的机会吧。

　　只可惜，那时候的那个英雄估计想救的并不是这个美人。

　　而这个美人也从不希望救自己的英雄名字叫施敢或者赵元任。

　　就在她几乎绝望的时候，施敢慢悠悠的抬起了步，走了过来。

　　围着她的那几个男同学也感觉到了，回头看他。

　　他却是连眉光都懒得抬，理都没理那几个男同学，径直走过来。

　　他走路自有一股气势，不怒而威，竟然让那站着男同学情不自禁的后退两步。

　　他对看不上眼的人向来是傲得很，连招呼都不打，直接就在那男同学的跟前几乎是贴着那人的鼻尖悠悠然的走过来，走到她的跟前，他俯下身来。

　　高大的身影从她头顶笼下一大块阴影，在这块阴影里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黑亮得惊人，那么近的距离，那么亮的眼眸，令她的心在不为人知的地方停了数秒。

　　她木木的看着他。

　　看着他黑亮的眼眸中倒影着自己的身影，随着他的接近，越来越大。

　　然后，看见他，眼里、嘴角的笑意更加的浓了。

　　她窘迫得更加不知该如何动作。

　　他朝她伸出手，伸出的手握住了她局促不安放在膝头的手。

　　那双手，很大，很温暖，握着，很安全。

　　他手上一用力，她整个人随着那股力道脱离了沙发，只是，她起身的时候，脚被身旁男同学原本就横着的脚给绊了一下，两个惯性，让她就这样硬生生的扑在了他的怀抱。

　　这个举动真像……投怀送抱！

　　方穗迭只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逆流而上、直冲脑海，脸滚烫一片，脑子完全空白。

　　他的体温透过衣服慢慢的传到她的身上，他身上带着的淡淡清香也笼罩了她的鼻息。

　　她第一次，跟一个男人，这般的近，近到能闻到彼此灼热的鼻息，近到她不用抬眉就能看见他那隐在灯光照不到的阴影里的眼底的趣意，还有挂在嘴角的那抹坏笑。

　　她睫毛微微颤了颤，视线尴尬的想往别处看去，可是那么近的距离，看来看去除了他还有什么东西？

　　头顶的水晶灯映照着相拥的两个人。

　　周围响起了哗啦啦的笑声、掌声和调侃声。

　　“施少好艳福啊！”

　　“施少这胆忒肥了啊，莫莫跟前就这么动手动脚了，看不见的地方指不定做什么更出格的事了。太放肆了，太放肆了。”

　　“莫莫，你也不管管你家施少，我好不容易看中个姑娘，又被他抢了！下手他妈的也太快了！”

　　她僵硬在那边，听了这些话，更是面红耳赤，囧得手脚更加不知该如何安放了。

　　最后，还是他解的围。

　　他的手，在她背后，轻轻的拍了拍。

　　一个充满笑意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带着勾魂的磁性。

　　“穗穗，小心站好了，别再摔着了哦！”

　　这话里面充满了戏谑，不知道有多少的笑意在里面。

　　估计是他也没想到有一个女孩子可以笨到这样的地步。

　　方穗迭愈加面红耳赤。

　　还好，施敢只是拍拍她后背，然后很是自然的拉着她的手走出了那堆人，走到莫莫的面前，朝莫莫身旁的一人使了个眼色，那人乐呵呵的看着他们握在一起的手，再乐呵呵的看了看莫莫，再瞥瞥施敢，可——显然莫莫压根没在意，而施敢，更是没理会他的眼神，直接伸脚踢了一下他，得！他还是乖乖的让座！

　　施敢将方穗迭放在的莫莫的右侧，自己则是大步一迈，跨过了莫莫，很自然的在莫莫跟那花花公子之间挤了进去，坐了下来，朝着那花花公子伸出了手。

　　“你好！施敢！”

　　他一边跟花花公子打着哈哈，一边打了个响指，有人鱼贯进来，手里都拎了一只箱子，一只只并排着放在桌上。

　　箱子打开，露出了竟是一个卡尺和一叠叠的银票。

　　居然有人用银票装了一箱子？还这么多箱？

　　方穗迭看着那箱子，愣了。

　　这……施敢是干嘛呢？

　　施敢却是连眼皮都不瞥一眼那满箱子的银票，抬眉，眼神钉在愕然的看着那满箱子钱的花花公子的身上，笑得意味深长：“寿星公，听说今天是你生日，大好的日子，自然能来点助兴，您说对不？”

　　他瞥了个眼神，自有人拿着尺子在大钞上量了量，一个厘米算一注，直接就扔到了桌上。

　　“咱们小小的玩一下。”

　　然后……

　　那一天，花花公子输的很惨，刚开始还碍于男性的自尊强自撑着，到后来是实在撑不下去了，脸煞白煞白的，只能借口今天没有带那么多的钱，打算借此结束这所谓的小小玩一下的赌局。

　　谁料，施敢挑眉笑着，嘴角带着邪气，一开口就堵住了他的话：“没钱？没关系！兄弟先借给你，赢了你直接拿走，输了打张欠条就可以了。”

　　花花公子的脸都白了，他求救的看想向了莫莫。

　　莫莫压根看也不看那花花公子，悠闲的吃着水果，还一个劲的帮方穗迭拿水果吃。

　　施敢叼着根烟，边发牌边开口：“听说你想用钱把我家莫莫砸下来？”

　　花花公子的脸刷的更白了。

　　“你觉得她值多少钱？别客气阿，放胆說，钱这玩意啊，谁不爱啊，你说是不是，合适的话也是可以谈谈的嘛。”

　　施敢边说边抽出了一张大额的纸币，旁边有人上前用打火机帮他点着，红紫色的光芒吻上了纸币。

　　施敢就着钱点着了嘴上叼着的香烟，吸了一口，吐出一个圈圈，将那烧到一半的纸币随便一弹，弹进了桌上的烟灰缸里面，笑着对花花公子说：“兄弟有钱阿，哎，象我们这种穷人最缺的就是钱了，最佩服的也就是有钱的人了。”

　　这句话，莫说方穗迭听了目瞪口呆，就是莫莫，都呛了，喝水的时候没忍住，呛着了，咳个不停。

　　施敢大喇喇的伸手过去，一边拍着她的后背，一边说：“别呛阿，这是钱买的啊，别浪费啊，咱们这种穷人可经不起浪费。再说了，你呛病了可怎么办呢。咱这种穷人可没钱看病阿！”

　　莫莫咳得更厉害了。

　　“拿钱来砸你？小爷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稀罕的事，太有趣了，是吧！”

　　他转头，对着那花花公子，下巴一抬，嘴角一歪，笑得嚣张不容置疑：“继续！”

　　花花公子脸色煞白煞白，他哆嗦嗦的起身，说想走。

　　施敢吸了口烟，笑着看他起身，一步步的逼近出口。

　　他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点着沙发前的干净得透亮的桌面，透过灯光，透过人群，看着那人的手指快触碰到了门把手，才悠然开口，语气森然道：“走，你走得了吗？”

　　那么随意的几个字，让花花公子的脚步就定在了那里，噤若寒蝉，动也不敢动。

　　她坐在一旁，将他的表情看得那么清楚，她知道，他故意的，就跟如来佛玩手中的孙悟空一般，故意给那人希望，然后又在他触碰希望的时候，将他的希望当场砸碎！

　　那么傲的一个人，那么嚣张的一个人，那个横霸整个永城不知收敛为何物的人，那么睚眦必报的人，居然蹲在她的面前，这般的哀求，这般苦苦的哀求。

　　心有多痛，他可知道？

　　她宁可他指着她的鼻子，骂：“方穗迭，你跟赵元任什么关系？”

　　她也不要他这样！

　　不要！

　　她知道，到了最后，他……终究还是……不相信自己。

　　自己那般的掏心掏肺的說，他还是不相信！

　　既然施敢不相信自己，既然赵元任跟自己說我喜欢你，既然三个人走进了死胡同，谁都没办法走出来。

　　那么只有一个办法，斩草除根。

　　只有她嫁了人。

　　只要她嫁了人，施敢才不会再怀疑自己，赵元任也没有立场再说那样的话。

　　虽然拿自己的一辈子幸福去堵他们的嘴，这种做法很是悲哀，可是如今除了这样做，还有什么办法？

　　她没有办法辩解，也无能为力！

　　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