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生》下笔如走神

2、还是一个普通的故事

　　直到看着他们出了戏楼，春喜才反应过来，这小子居然说明天要唱戏，他可从没上过台，连一部完整的戏都没唱过，就因为别人夸了一句好听就要上台了？要是没唱好，惹怒了官爷，他这戏台子还开不开？

　　想到这了，刚刚护犊子的劲一下就消失殆尽，转而就拎着春岁的耳朵开始骂：“你唱？你唱什么你就唱！就被人家夸了一句就找不到北了？你要是搞砸了，咱这戏社还开不开了？”

　　春岁被这样一骂，心里也不是个滋味：“我会唱！我不是自不量力，我自己学了的，只是你从来不听！”

　　春喜听他这么说，一堆话瞬间就被堵在嗓子眼，想讲都讲不出来，连要找他算账的事都忘了。细细想来，自己确实都没好好听他唱过戏，就连之前骂他也是因为他乱动后台的梳妆盒，他好像没有想到过也许春岁是因为从没在脸上上过任何一部戏的妆，才偷偷到这里来的。

　　想到这里，又看到他身上穿的好好的戏服，心头的火一下就灭掉了。他松开手，摸摸鼻子，道：“行，行！你唱，你去唱，反正咱钱多不怕败！”吸了口气，复又吐出去，春喜道：“那你会唱啥，好好唱给我听，省得明天砸了排场。”

　　春岁因为闹脾气撇着的嘴，在听到班主的话后，也收了回来。他端起架势，挺着身板，运完气就开了口。

　　春喜听看着春岁，听他唱着，那举手投足，高低声音承转间，他好像看到了年少的自己。想当年，自己也是扬州城里的红角，一曲唱罢也曾引来千金一掷，要不然也没有这么多家底一直撑着这个戏班。

　　只是好景不长，原来的戏班走了水，戏楼被烧了一半，只有几个人堪堪躲过这场灾事，而自己也因风头过盛被其他戏班赶出扬州，曾经的扬州名伶没有人再去关注，他除了唱戏什么都不会，一身得傲骨也被生活压折。吃了不少苦后，他索性就收了脾气离了扬州，一路唱戏北上，凭着这身本事也有了不少积蓄。

　　他也是在北上的路上，捡到了被丢弃的春岁，但好似老天针对，一次登台前，他被奸人谋害，喝了加了药的茶，虽然没失声，但也自此伤了喉咙，声音嘶哑难听，再唱不出从前的婉转如莺……

　　“师父，师父！”春岁叫着走了神的班主，不明白怎么师父听着听着就走了神。

　　春喜这才被春岁给叫了回来，一想起那些陈年旧事，虽然已经过了二十余年不值得再提起，但他还是一下酸了鼻子。听得春岁叫他，他方理了理心绪，道：“师父没事。春岁啊，你…你唱得很好，是师父对不住你。”

　　春喜听得师父的话，竟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师父这是在和他道歉吗？

　　“师父，您这说是的什么话！是徒儿不听话，总闯祸！”虽然不知道师父为何突然这样，但这么认错总归是没问题的。

　　春喜看着春岁，摇头叹气，好一会才道：“明天，你可要好好唱，千万不要败坏了我春喜的名声。”

　　“师父！”春岁此时有些哽噎，师父一向看重自己的名声，现在师父竟然把自己和他的名声放在一起，这不就是师父对他的认可吗？想到这里，春岁暗自发誓明天定要好好发挥，不辱师父的信任和戏班的名声。

　　“徒儿省得。”春岁说完行了一个礼，然后就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