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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这是一个普通的故事 ...

  •   京城里有一家出了名的破烂戏班子,之所以这么叫是因为班里的座椅小桌没一个好的,都是这磕了个角,那划了一道口子,阁楼上的小包间也没有能用的,蛛丝结了大半也没人收拾。

      那些班里的戏子呢,有人来就上台唱戏,没人来就躺在内院的长条板凳上逗鸟嗑瓜子,整一副醉/生/梦/死/的样子,不知道的人进了这里,还以为去的是白天的花馆。

      但也是奇怪,这家除了老主顾基本没人去的戏社,居然还能在这里待这么久,这里可是京城,光租用这座楼都要花上不少钱,这家破烂戏社居然能待这么久,大家都猜测是不是这戏班主真的偷偷开了花馆的业务,才维持这座楼和班里伙计的开销。

      然而猜测总归是猜测,谁也没个准,谁也不想进去一探究竟,这话也就这么传着,传着传着就传到京城的各个角落,人人都知道三井巷的春来戏班偷摸开了花馆业务,虽然开花馆没什么问题,但开花馆却不申报官府,这可就是大问题了。

      所以,在一个如同往常的平凡日子里,春来戏班迎来了一年来最多的客人——官府的捕快。

      戏班主想破了脑袋也没想明白怎么回事,自己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除了听戏的客人都没人认识的小班主,怎么就被人说成是花馆的大老板了?他一脸疑惑,给捕快们上茶的时候还在琢磨着。

      “衙门里听说,您这里私自开了花馆?不上报官府就做生意,还做皮/肉/生意,您知道一经查处会是什么结果吗?”领头的羊胡子捕头是这群捕快的头头,外面也有人传他是哪个大家里的公子,来官府体验生活的。羊胡子捕头身姿挺拔,端坐在木椅上,接过班主奉上的茶杯却没喝一口。

      班主一听,惊得不管三七二十一扑通一声就跪在地上,大喊道:“大人明鉴呐!小人就一个普通的戏班子,怎么可能做那种生意呢!”

      羊胡子捕快听了,随手放下茶杯,道:“你不必如此惊慌,我们也只是奉命上门来查看一番,要不是同别人说的那样,也算是还你清白。”话毕,眼眶里如同星星一般亮的瞳孔一转,过了遍周遭的环境,又道:“但是,倘若你真的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生意,你就是跪到衙门里也是没用的。”

      班主一听这话,心里过了一遍开戏班这几年做的事,除了偶尔晚发员工工钱、偷摸削减客人小菜、骂几句年轻的戏子之外,也没做过啥缺德事,更别说瞒着官府做皮/肉/生意这种掉脑袋的事了。

      在心里过了一遍,再三确定无甚大事之后才放下心来,才道:“大人您尽管查,我春喜向来都是个安份人,从不做违法的事!”

      羊胡子捕快听了,也不说话,直接起身带着捕快开始搜查。

      班主跪在原地,听那脚步声越走越远,估摸着人走的差不多了就小心翼翼地起了身,转头就向内院里跑去。

      内院离戏台有些距离,戏台那里发生地事,内院是一点都不知道,因此院里的人都还晒太阳的晒太阳,逗鸟的逗鸟,完全没有一点工作的意思。

      班主一跑进来,气都没捋顺,直接大喊一声;“春岁,你给我滚出来!”这一声喊得是歇斯底里,班主都觉得自己快窒息而亡了,但眼前没有一个人应他。

      班主喘着粗气,一把把离得最近的人从板凳上拉起来:“春岁呢?又死哪去了?”

      那人揉揉眼睛,才看清眼前的人是班主,但仍是一副懒散的样子:“您又找岁哥?您一天找他七八回,还问我他在哪,我哪有您清楚啊。”

      班主这才回过神来,对啊,自己不是刚在后台教训完春岁才去的戏台子吗?真是急糊涂了!班主一拍脑袋,又快步向后台赶去。

      这小子尽知道闯祸,开花馆这个事八成就是他被教训心里不爽传出去的,可不能让那些捕快碰到他,要不然又是一个麻烦。唉,这不让人省心的小子!

      班主一路赶,心里一阵骂,等他快步赶到后台,看到站了一排的捕快,才发现自己晚了一步。他一边道歉一边赔笑,好不容易进了后台,发现那孽徒竟然穿着戏服睡着了!他在干什么,他没感觉到自己跟前站着一位官老爷吗?

      这可把班主急坏了,也不管那官老爷会不会计较,嗓门一提,冲着春岁就喊:“孽徒,你死过去了?”

      春岁本来睡得安稳,连屋里进了人也没察觉,这下被班主一叫,一下就从地上弹了起来,一睁眼就看到一双腿挡在面前,抬头往上一看,竟然是衙门的捕快!

      捕快怎么会在这里?他又看向班主,只看到班主脸上一阵挤眉弄眼,他跟着挤了半天也没明白是个什么意思,只得道:“班主,你抽风了?”

      班主一听,差点没一口气抽过去,他刚想骂春岁,却又转头小心翼翼地观察羊胡子捕快的表情。见那捕快脸上虽没有不悦,却一直看着春岁,而那眼神直把班主吓出了一身冷汗。

      他赶忙赔罪道:“各位大人见谅,这位是小人的徒弟,平时就是这副样子,不学无术。但他也从小跟在我身边,本性良善,也没见过什么外人,没什么见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还请不要计较他的失礼。”说完,就朝着羊胡子捕快磕了一个头。

      春岁哪怕再放浪,也知道这群人来者不善还不好得罪,也麻溜的跟着班主磕了个头:“请大人宽恕则个。”

      羊胡子看着面前的师徒俩人,一个个都伏地磕头,不觉有些好笑,原本绷着的脸现在舒缓下来,倒也能看出几分俊俏:“你们这是做什么?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官府的人欺压良民呢,快快起来!”

      班主一听,就明白了这位大人的意思。他说他俩是“良民”,说明他们查下来发现戏社里并没有开皮/肉/生意,不觉心里松了口气,遂向羊胡子道了声谢,然后慢慢起身。

      “但你这徒弟……”羊胡子话未说完,刚起了一半的班主又扑通跪了下去,“大人,这孽徒行为乖张,小人定会严加管教!”

      春岁身处此番境地只觉得大难临头,又从来没见过班主这般护着他,鼻头忽地一酸,眼眶瞬时就红了。

      羊胡子捕快觉得这对师徒着实有些乐子,他不说话时向他请罪,他说话时,不让他说完又是一番请罪。他无奈的摇摇头,低身扶起班主,道:“春班主这说的什么话,我不是要怪罪您的徒弟,我是想说,您徒弟刚在睡梦中哼的几句戏里的唱段,我觉得很是好听。”

      这下可把春喜吓了一跳,他这徒弟最是不学无术,往常社里来了客人,上台唱的都是别人,从来轮不到他,而他也从不生气,但也不上进,自己也就没怎么听过春岁开口唱。这下他唱了,还是在梦里唱的,居然还被这位官大人给夸了。

      “大人,您认真的吗?他可是从未上过台啊。”

      羊胡子笑道:“班主,我受家里熏陶,也是个爱听戏的,虽说不上是大家但多少也是了解的,您这位徒弟的嗓音条件可是难得啊。”

      班主这下更是说不出话来,只一脸不可置信的看向春岁,而春岁也是一脸震惊,他从来都是听班主的骂,没听过有人夸他,可今天却有人夸他唱戏好听。

      “谢,谢谢大人!”春岁激动的道谢。

      “你明天唱不唱,唱的话我来听。”羊胡子捕快又回身对他说道。

      我来听,我来听,我来听……

      这三个字一直在春岁脑子里转,这位大人说他想听,有人想听他唱戏!春岁拼命点头,嘴里重复道:“唱的,唱的!”

      “那好,我明日再来。”语毕,羊胡子就领着手下捕快笑着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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