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武司二局三组》熄知

5、于是组队了（2）

　　哭喊着想跑路最终却被武力镇压的祁十三，确信自己是碰到倒卖人体器官的犯罪团伙了。这仨人往这儿一站，豆子负责消息渠道，高个儿负责打打杀杀，还有一个未成年少女可以配合色诱，简直是完美组合。
　　“哥，我真没钱，失业快一礼拜了你知道的啊。而且吧从小在福利院长大，发育迟缓身体素质也不好，就卖肾都比人家便宜啊。”坐在地上抱着豆子大腿哭得鼻涕眼泪横流，祁十三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金蝉脱壳。福利院那十几年别的没学会，偷吃的抢玩具栽赃嫁祸挨揍脱身速度贼快，那都是纯熟的技能了。
　　看不出年纪却被人唤做豆叔的年轻人叹口气，从口袋里掏掏掏，掏出个麦丽素。“十三啊，你也是老员工了，每次我都得给你从头解释，很累的。喏，先吃了吧。”
　　“哥你别杀我啊别杀我让我干啥都行！” 惊恐万分的祁十三夸张地哀嚎，心里却直犯嘀咕，要是把他毒死了，还怎么卖器官？难道这些人另有所图？没等他仔细思考，角落里那招招要人命的姑奶奶，又动了。
　　劈手夺过麦丽素，另一只细弱的小手直奔祁十三喉结处，以一种精准刁钻的角度，直截了当地掐得祁十三瞪着突出的双眼张大了嘴巴，像只等着喂食的公鸭一样抬起头，几乎没法呼吸。麦丽素划出一道平滑的弧线，落到了公鸭的嘴里，像是被随手丢进垃圾桶那么自然。
　　“咳咳咳！完了完了完了要死要死要死！”祁十三顾不得许多，跌跌撞撞地冲向大门，一边跑一边猛抠喉咙，试图把那入口无声无息的玩意儿吐出来。胡同里静悄悄的没有人声，零星几片飘黄的落叶被风卷起又落下。祁十三的思路混乱又清晰：跑，快跑！赶紧找医院！
　　几个脚步的辗转之后，终于定睛确认了方向的祁十三发现，原本静悄悄的街道竟有不少人在活动。
　　十米开外的垃圾桶边，站着个身穿单薄条纹服的老头，像是在等人又像是做贼一样，扒着一旁廉价招待所一楼的窗户，探头探脑往里看。
　　不远处的电线杆下，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儿踢着毽子玩耍，瘦小苍白的脸比他还营养不良。大晚上的，不回家睡觉么？
　　豪华酒店的大门正中，一位披头散发神情呆滞的妇女定定地坐着，偶尔有服务生经过，竟对她视若无睹。
　　爱谁谁吧！保命要紧！祁十三一路奔向不远处的协和医院，心说还好老子对这片儿熟悉，否则死了都没人能找到尸首。城市的光鲜和破败，从来都是双生的花朵，难舍难分，互相映衬。
　　协和不愧全国第一，祁十三一路冲进急诊室，发现这好医院真是不管什么时候都人满为患，到处是病人，大多数都没来得及有人管。卡着嗓子的他急急地拽住一个医生连说带比划，终于被人拉进了诊室做检查。
　　脱离了奇怪三人组，稍稍安心的祁十三，一边悔恨自己精明一世竟然翻船，一边终于稳定情绪，打量起病人爆满的协和医院夜间急诊。
　　妈耶，看这男娃，脖子是落枕了还是怎么的，歪歪着直不起来，小脸跟死人似的，站在楼道正中发呆。远处那黑长直妹子长得挺漂亮，哦是个孕妇，卧槽腿上的血嘀嗒地上了都，这样的还得排队等？
　　越来越多的疑惑涌上脑海，祁十三的心跳飙升到120，不知是因为快毒发身亡了，还是被眼前匪夷所思的场景吓到失了智。“医生！外头那奶奶躺地上没事儿吗？翻着白眼明显快死了啊要不您先，您先救她？”没头没脑地抓住一个经过的医生，利己了二十多年的祁十三，终于忍不住想做一回好人。
　　小医生疑惑地向外看看，扒拉开抓着自己胳膊的手，后退一步。“你.......是中毒那个病人？别捣乱了坐下等你的检查结果！”话音未落便脚步匆匆地离开，剩下祁十三一独自凌乱崩溃。这世界怎么了？！不说医者父母心吗？！他这样的都能占据道德水准高地了？！
　　“别叫了，老实呆着，妨碍人家救命。”没声没息地坐在祁十三身旁的，正是名为陈止戈的男子。“你没中毒，死不了。豆叔给你吃的是少阴司的脚皮，别吐了别吐了你吐不出来的！”神情一度漂移的陈止戈，无语地挪远了些，拍拍自己衣袖上的褶皱。“这不给你开眼么，还八辈儿祖宗呢，至于吓成这挫样？”
　　想想过来前豆叔说的话，祁十三是宁武司平安使的个中好手，由于一些原因需要不停轮回转世。后辈儿务必秉承不抛弃不放弃的精神，无论这一世的他变成了什么鸟样子，都得激发其本能的工作天赋，让他在平凡的岗位上持续发光发热。
　　“看见那姑娘了么，小三儿，难产死在这儿，家里人和负心汉都不管她。她也不害人，也不肯走，就这么傻乎乎地等那人渣，有二十几年了吧。旁边的小男孩儿，能活到现在论年龄是你父辈，后爹虐待他，被打得颈椎断成两截，根本没得救。地上那老太婆倒是个新人，多半是重病弥留，子女互相推脱不肯花钱进ICU。”
　　祁十三的腿抖得像是在蹬缝纫机，信息量太大了，他承受不来啊！二十三年的世界观被碾压得稀碎，一向自诩机智油滑的他，被人准确地踩到了知识盲区。
　　“哥，陈大哥，我一破屌丝，一点儿特长没有，您高抬贵手放了我成不？我这人毫无价值啥也帮不上你们啊！”祁十三最初的恐惧已经变成了深深的颓丧和无休止的自怨自艾，让你贪图小利！让你不慎入坑！“哥，你们神武勇猛为民除害，我敬佩，支持！但是我真就一普通人，当不了英雄......”
　　“祁十三，我丑话说头了，四百多年都过来了，不上工亏的是你自己啊。”豆子不知何时赶了过来，气喘吁吁，满头大汗。“你已经做了八世的平安使，最后这一世不能断档，否则就前功尽弃了。就跟你们那，那社保似的，知道不？”
　　跪地脱力，言语不能的祁十三，最终还是被陈止戈像拎小鸡崽儿一样捉了回去。茫然无助地坐在板凳上，听着豆子絮絮叨叨。“非暴力镇压””满足愿望弥补遗憾”“以劝阻引导为主要手段”“广积阴德，广结善缘”“做一个有益于人民和死鬼的好使者”，所有这些，祁十三全都没听进去。
　　动了，她又动了！已经被打出条件反射的祁十三，余光瞥到小小的女人表情似有微变，赶忙后退一步，心脏狂跳不止。少女走近，站在仍旧滔滔不绝的豆子身后，双眼平静，简单明了地使出了击败祁十三的决胜一招。
　　“捉鬼，你就能活。不捉，25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