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武司二局三组》熄知

15、生而平等（2）

　　垂头丧气，彻底的垂头丧气。
　　在经历了短暂的迷茫和愤怒后，意识到自己真的已经挂了的刘富贵，开始了近乎哭哭啼啼的抱怨。甘铃冷着脸站得远远的，这种外强中干的男人，没有本事，没有能力，仗着没来由的优越感去碾压和欺侮比自己更弱小的人。真遇到问题了，什么解决办法都没，只会怨天怨地。
　　“哭什么？有脸哭？放到以前，你这种人被当街打死，周围的老百姓还得拍手叫好。”陈止戈皱着眉头，一脸鄙夷。有几个钱就感觉自己了不起，满嘴喷粪把别人不当人，活该。
　　“都他妈闭嘴，老子点名叫你们几个小兔崽子来，是要想想办法让他到了判官那儿能尽量争取宽大处理，不是让你们叨逼叨的！”
　　不敢动，完全不敢动。范无救爷爷真真气势恢宏，声如洪钟，怒目圆瞪，真打起来他这小破屋非塌了不可。祁十三最会看人脸色，麻溜滴坚定点头表示赞同，然后安静如鸡地小碎步跑到谢必安身边当路灯。
　　“范爷，为什么这次要费这么大劲啊？他这样把别人的尊严当垃圾踩的人，死有余辜。以前不都是打一顿教育一下，下去能以受害者的身份承认自己也有错就完事儿了吗！”陈止戈听了这混蛋一路的骂街，血压飙高，显然已经愤怒到忘了范无救的恐怖。
　　“嘿嘿，嘿嘿，小砸，现在轮到你个毛没长齐的教训我了吗。”在京城轮了几十年岗的范无救，别的没学会，一口北京话专业八级，骂起人来六得不行。劈手一挥凭空出现的哭丧棒，熊熊蹿出的狱火如龙，陈止戈躲闪不及，额前刘海被烧掉大半，丝丝焦糊味儿仿佛在提醒他谁才是爸爸。
　　“范爷！爷爷！哎呦我去！”陈止戈慌乱地跳脚，衣服边儿上被燎出一圈儿黑。“范爷我错了，小的不懂事儿您别气！”
　　远远站着的甘铃依旧没什么表情变化，范无救生得黑丑，对老陈这样皮相好的男子，总是能动手就不动嘴的。“范爷，他有什么特殊？”
　　同为武力担当的范无救颇为欣赏甘铃，这份欣赏与美色无关。以女子之躯修习到如此境地，当真是可造之材。甩甩手腕，范无救喝了口茶水：“这个逼以前被罚得够惨了，往前数好几辈子都苦得跟黄连一样，好不容易快熬出来，这一世愣是赶上个嘴欠的人设，差不多被人砍成了两截儿。说是受害者没错，说活该也不冤枉他。”
　　放下茶杯，以武服人的范爷难得正色道：“但他毕竟受够了惩罚，该投个好胎了。这次的事儿到了殿前丫还这么嘴欠的话，下辈子还得继续受苦。”
　　晾在一旁形同空气的当事鬼刘富贵，刚刚被范无救震慑到缩成个鹌鹑，此刻又梗着脖子瞪眼睛了。“什么？！凭什么？！我被人砍死了，倒成了要认错的那个？！你们怎么办事儿的？有没有王法了！”
　　陈止戈忍着没出手，甘铃还没来得及出手。范无救冷笑一声，挥拳将挺着胸膛神气活现的新死鬼揍上了天，一拳出去力气使了个十成十。惨叫一声飞出屋顶的富贵哥，周身分辨率从1080掉到了480，过了好几秒又顺着原路掉了下来。
　　“你也配跟我说话？”保持恐怖微笑的黑面鬼差没给他喘息的机会，单手揪住富贵摇摇欲坠的脑袋，一下一下往地上狠砸。“当年你他妈正道不走偏当强盗，杀人放火还糟蹋大闺女，判你在油锅地狱服刑加转生五世苦役算便宜了！要不是上一次赶上乱世，好歹站对了阵营算是为国捐躯，你以为这辈子能让你全须全尾的出生？”
　　哇哦~祁十三脸上的表情越发精彩，这简直跟听故事会一样！一边儿坐着的谢必安却是紧张了，上去一把拉住快要失控的兄弟，勉强阻止了这场暴力。唉，说得都好着呢，轮到自己压不住火，打得最狠的就是他。
　　“好了好了，老这么揍也交不了差。小子！你们过来！”谢必安招招手，把几个小辈唤到近前。
　　“这回的活儿，不用满足他什么愿望，想办法教育一下就送下去，主要是得让他明白自己的问题，深刻反省忏悔。”开玩笑，这人五世都是范无救在跟，临了要是还一副没法教化的德性，范老弟500年一回的考核要不达标了。
　　“好嘞，话疗是不？”祁十三大概听出了眉目，只要不用动手就行，跟人唠嗑可是他强项。
　　“你叫祁十三？”范无救怒气稍稍平复，出口的语气仍带着天生的恶态。
　　“爷爷，小的就是祁十三。”紧走几步凑到跟前儿，祁十三规规矩矩地行礼。能让甘铃尊称一声爷的，这可是头一个。他可没有老陈那么不会看脸色，小心伺候着总没错。
　　范无救瞥一眼点头哈腰的祁十三，眉头一皱，满脸不耐烦。“咋的，你是大内总管啊？站直了说话！絮絮叨叨的样儿，一点儿爷们儿气概没有！”
　　......麻痹......祁十三内心疯狂吐槽，脸上的表情却是马上转变了过来。“是晚辈冒失了。范爷您有什么吩咐？”个子不高又瘦小干巴的他，最大的优点就是识时务了。这个范无救看起来倒是个简单粗暴的汉子，听不得那些弯弯绕。
　　“司里传言说你们二局三组最近活跃的很，接连解决了几个别的组不愿意干的活儿。”黑面鬼差恶狠狠地打量这个新来的几眼，仍属阳间但福寿稀薄，称骨不过二两五，父母缘薄，一世无靠。
　　“范爷，这回的活儿我大概有主意。只是这时间上，三天不够，给我们五天。”祁十三对范无救的脾气多少了解了些，也不多废话，直奔主题。
　　点点头没再说什么，黑面鬼差对这个放在平安使里也是异类的活人，多少有几分关注。不知此人什么来头，豆爷非拉他加入，又是何缘由。“我去和下边儿说，给你们五天。”稍稍停顿，范无救的表情又变得狰狞起来。
　　“五天搞不定，老子扒了你的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