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武司二局三组》熄知

13、第一滴血（4）

　　“......什么是PUA。”不懂就问，皱着眉头的甘铃直觉地认定这不是什么好词。
　　“就是专门骗女人财色命的人渣。”祁十三拧巴出一脸的褶子，掏出根烟正要点上，看看楼道里进进出出的学生，忍了忍又放回口袋。“妈的，都什么事儿。”
　　“......我去揍他。”行动派的女人很可怕，更可怕的是这女人还拥有满槽的武力值。人狠话不多的小姐姐目光如水且目光如炬。
　　“甘铃你别冲动！”陈止戈的脸罕见地黑成锅底，一把拉住抬脚就要冲进去的女武将。那胖女鬼虽说对自己上下其手，本质上却真是个普普通通的好人。没功成名就，也没伤天害理，这世上绝大多数人都是如此活着，这就是平凡人的一生。
　　靠着墙边蹲下，祁十三纠结地飞速思考。“老陈，你们俩跟我不一样，有没有什么特殊技能，比如，能暂时控制活人，就附身那类的？”
　　陈止戈瞬间对上了祁十三的脑回路，了然的同时低下头，犹豫了。这种操作一般不用，他们是公差，不是游魂野鬼，哪儿能逮着个人说抢身体就抢身体。何况他和甘铃的情况，跟一般的魂魄不同——他们的肉身还在。
　　帅脸老了十岁的盗版张震忽地想起了什么，眼中亮起如火的眸光。“我知道找谁了，等五分钟！”陈止戈跑出办公楼，仔细辨认方位，而后从腰间掏出一把不知藏在哪儿的匕首，挥刀割破了左手无名指，渗出的鲜红血珠被弹出一条细细弧线，落在塑胶跑道上，溅起星星点点的尘土。
　　丝丝缕缕的雾气泛起，逐渐凝聚成人形的轮廓。祁十三诧异地张大了嘴，心中默念见怪不怪。数分钟后，陈止戈与这应召而来的魂魄走近，面色笃定。“他没问题的，来吧。”
　　办公室里，正和一票□□深入探讨技能经验的人渣陆鸣，为人师表衣冠禽兽的自恋男，不知道自己的好日子已经走到了尽头。短暂的寒冷突然袭来，像是被人闷头大了一棍的他，视线里最后出现的画面，是一个身穿长袍的男人朦胧的脸。
　　“小枝，你来。”甘铃拉着踟蹰不前的胖女鬼，不容拒绝，面色冷峻。
　　“哎，哎我还没准备好，再说我这个样子见不了人的！”
　　“我的身体给你用。”社会你铃姐一把抓住犹犹豫豫的魂魄，直接塞进了胸口。
　　像猛地沉入海底，短暂的窒息后，又浮出水面。何小枝眨眨眼，惊讶地发现自己正在甘铃的体内。“借你用一下，除了告诉他和死相关的事以外，想说的都可以说。”甘铃清冷但温暖的声音在脑中响起，何小枝微微红了眼眶。
　　轻轻敲响办公室的门，娇小的女人探头，眼中有星光般的璀璨。“陆鸣？”
　　站在窗边的高大男人回首，笑得仿佛五月里的阳光。“我是。”
　　两人沿着操场一圈圈的走，半米的距离，重叠的影子，落在人来人往的跑道上，和少男少女的笑闹声交织在一起。偶尔女人会捂着嘴笑，偶尔低下头似有所思。男人始终温柔和煦，眼眸干干净净，认真地与身旁的姑娘对视。周围的人都只是这个小世界的背景板，吵闹声权当作滚滚红尘的配乐。
　　就这样过了有一个多小时，女人轻轻鞠躬，转身离去，没有回头。
　　“走了走了！”胖女鬼甩甩自己的（甘铃的？）脑袋，叉腰挥手，一脸洒脱。祁十三拧巴地看着用高冷少女脸行油腻之事的诡异场景，心想这技能树点的好，大学的时候就知道的话，考试直接找个死翘翘的学霸上身，躺赢。
　　抬手一把将何小枝自体内抓出，甘铃的表情恢复了平日的淡漠，漆黑的瞳仁盯住满脸笑容的女鬼，开口问道：“这样可以了吗？”
　　“嗯，可以了。”收起多得有点假的笑，何小枝低下头，语气中有压抑不住的颤抖。“就是跟他见一面，告个别。说要出国了以后不回来，总好过说我死了投胎之前看看你吧。”深吸一口气，“甘铃，假张震，邋遢猴子，谢谢你们，我要走了。这一辈子想想挺可笑的哎，到死了连个男人都没有过，又丑又笨，也没什么钱和事业。处不处女无所谓了，我就这么走。”
　　语毕，远处不知何时出现，靠着墙玩手机的谢老爷，悠闲地走了过来。看着三人不安的目光，咧开嘴笑笑。“没事儿，有影响，但不大。只要她本人心中无憾，就算圆满。”鬼差和女鬼和谐有爱互相礼让，双双和众人依依惜别，消失在初秋带着凉意的晨光中。
　　“......什么叫，邋遢猴子？！我帮了她那么多，洞察鬼心，锲而不舍，大早上的还差点儿给吓萎了，她连我叫什么都不知道，还起特么奇怪的外号？！”一脑门子债，非常不爽。三人走出校园，祁十三憋闷着终于长出了口气，挠挠头，感觉似乎忘了什么重要的事。走出二百米后，突然惊觉，抱着陈止戈猛摇：“那那那上了渣男身的是谁啊？牛逼啊！要什么PUA！我决定跟这哥们儿学学泡妞！”关键时刻还可以求这位兄台帮忙把妹，坐享其成何乐不为啊。
　　“......上一次身折损元气无数，不早死也得生场大病。你想试试吗？”陈止戈搭住祁十三的肩膀，似笑非笑，男人总是很懂男人的心思的。“对了，三变兄出来一次要万千银钱，我赶快提个报销。”幸灾乐祸地看着祁十三目瞪口呆的样子，穷人的悲哀真是处处诛心。
　　周围叽叽喳喳的吵闹，陆鸣昏昏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塑胶跑道上，头痛欲裂，疲惫不堪，像是以百米速度跑了个5000米那么脱力。周围的学生围成一圈指指点点，捂着嘴或笑或低语，却没人靠近。浑身冷飕飕的，陆鸣无意中低头一看。
　　“妈的！谁脱我衣服！我衣服呢？！”
　　正在和祁十三打闹的陈止戈停下，微闭上眼又睁开，咧着嘴笑了。他不喜欢何小枝，但更不喜欢这个陆鸣。在这世上无依无靠地飘荡了几百年，偶尔纵情声色，偶尔心如死灰，从不缺女人的他，这次决定在不越界的情况下，小小惩罚一下当代渣男。
　　“呵呵，论泡妞，这种套路，乃下品。”摸着自己棱角分明的下巴，盗版张震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