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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无计可施绝境单闯 全身而退我自有方 “没事,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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句良本以为今天已经起得够早了,哪知苍执和凡念九起得更早,他俩似乎对彼此还有些怨念,也不说话,就等待句良指示。
句良需要先接管闵河的相关事务,带着他二人去黄振那领取文案,也了解下近况。
闵河没有大面积平地,大量山丘洼地使得这地方像老人褶皱的皮肤,因而,种植业产量不高,每年都不足以喂饱本地人,更不论上交国家;后来人们发现果树种植容易,就在不易种田的地方种树,收成也不错,问题在于积余太多,又卖不出去,放烂了水果无数。
“这容易啊,卖去其他地方啊。”苍执想都不想。
“这里山高路远,水果放不住几天,全毁在路上了。”黄振充满无奈,随后接着说到:“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修路,可是没钱啊。”
“上面不给拨款吗?”句良问。
“我们好几年没上税了,上头又怎么会拨款修路呢?”
“那现在产出的粮食够自己吃吗?”
“只够七成的人。”
“所以每年都有部分人搞暴动是吗?”
黄振点点头。
句良感觉有点糟糕,继续问:“也就是说现在上报的山贼其实是没有粮食的平民吗?”句良之前查过闵河的文献,发现闵河的前几任行明都上报过山贼扰民的事故,每每发生,朝廷都会派兵围剿,句良当时就很奇怪,为什么围剿几次还没完,联系到刚刚的对话,句良忽然明白其中的原因。
黄振无言默认。
句良觉得当务之急是保证闵河地区的安定,处理这部分暴民是第一要务。
黄振小心翼翼地说:“大人也不用太紧张,只要像往常一样当作山贼上报,朝廷派人来处理,后面就无关大人的事了。”说完黄振摸出了一份写好的文书,上奏文书,上面只差一个刻章。
句良冷笑:“就这么简单?”黄振凑近些:“大人放心,几年来没出过问题。”“好,容我考虑考虑。”句良一只手按住了这份文书,黄振见句良语气缓和,松了口气,他就怕句良年轻气盛搞出事。
当晚,句良回到住处,身心俱疲,苍执跟过来,绷着个脸,好似有所埋怨:“句良大人,你就打算把暴民的事这么报上去?”
“那你有什么更好的办法?现在闵河连一支像样的军队都调不出来,我们拿什么去收服暴民。”
“我不知道,但如果是我,我绝不会放着这些吃不饱的人不管。”
“苍执,你知道有些时候绝境中的办法并不是自己想选的,而是唯一的做法。”句良看着苍执的眼睛,从他眼中看出迷茫。
句良突然笑了,他知道苍执急于拯救的想法:“别担心,我们现在还没到绝境。”苍执疑惑地看向句良,句良接着说:“我要你去办一件事。”“什么事?”“去找到那些暴民,替我传个话。”“可是我并不知道他们在哪。”“他们说白了只是百姓,又不是什么机密组织,你会找到的,这可是救他们的第一步。”“好,我一定找到他们。”
句良往床上一躺,全身骨头都要累散了,合上眼全是密密麻麻的文字。
“句良大人,洗脸啦。”凡念九端着一盆水进来。
句良猛地坐起来:“你怎么进来的?”
“就这么进来的,你门又没锁。”凡念九不解他为什么这么问,其实句良想表达的是,这么晚她一个女孩子进来不合适。句良转念,估计这穷乡僻壤的没这么多讲究,多说无益。
洗脸时,句良肚子饿得叫了几声,凡念九嘻嘻嘻地笑,句良觉得要不是你是个女孩,我就要骂你了,我为闵河累死累活,晚饭都没吃,还被你嘲笑。句良没好气地说:“你别光顾着笑,我饭没吃饱,回头告诉你黄爷爷,看他怎么治你。”
凡念九显然不会被吓到,她神秘兮兮地说:“我今天弄了个好吃的,你要不?”“什么东西,能吃就赶紧弄来。”“我下午在河边捉了条大水蛇,剥完皮还剩好多肉,马上我炖给你吃哈。”说完凡念九就一溜跑了,句良再次被刷新三观,他从小就对蛇没好感,凡念九怎么抓的蛇,徒手吗?不敢想象那样的场景。
不一会儿凡念九端着两碗蛇肉汤进来,屋内简陋,桌子都没,凡念九就放在凳子上,她蹲在地上,招呼句良也来吃。句良看着,蛇头僵硬地横卧在碗里,似有无尽的恨意流露,微微张开的嘴好像还能再反咬一口。
“我就算打死也不会吃的。”句良内心极度抗拒。
“好吃着呢,喏,这碗给你。”凡念九把那碗肉多的留着,自己去把蛇头蛇尾解决,句良看着凡念九吃肉吐骨头流利的样子,顿时觉得她是这世界上最强的捕食者。香气飘入句良的口鼻,野味十足,再有句良也着实饿了,句良慢慢蹲下来,试探地吃了一口,就停不下来了。“怎么样怎么样,好吃吗?”
“嗯嗯,真香。”
黄振看着每日忙碌的句良,本以为句良作为新官已经适应了闵河的环境,每天处理些鸡毛蒜皮的事,日子不算惬意也可以说是悠闲了,本来嘛,混个一年半载就离开,对谁都好。可是黄振没想到,有一天句良突然消失了,没人看到他去哪,这让黄振忧心不已。
句良走的时候并没有刻意躲藏,他就这么一走,没和谁打招呼,只是走之前苍执回来了,告诉了他暴民的事。
句良前往暴民所在的那个山头,只身一人背个包,走上崎岖山路。至于苍执,句良让他带着一封信去了邻地。
句良来的时候,山头的人严阵以待,领头的大汉挺在第一个,身边的人围成半圆拱卫着他,他身旁一个面黄肌瘦的五六岁女孩拉住他的手,缩在一侧。句良对周边人的怒意熟视无睹,不紧不慢地走到大汉跟前,大汉将女孩揽在身后,句良掏出一个馒头,蹲下,示意女孩可以拿,小女孩探出手,抓住馒头的一瞬赶忙缩回去,然后大口大口地啃。句良轻笑,站起身,平视为首大汉,大汉的怒视没有压制住句良,他便急着先开了口:“当官的,昨天你派一小厮跟我们说,你有解救我们的方法,现在可以说了吧。”
“很简单,你们来当我的卫兵,帮我做事,我付你们工钱。”
“你骗谁呢,官府里没钱众所周知,你让大伙儿出来就是想把我们抓起来吧。”
“现在是没钱,很快就有了。”
“我们凭什么信你?”
“就凭你们现在身处绝境,而我不是。你们,不得不信。”
大汉冷笑一声,句良就被众人围起来:“我怎么觉得你才是绝境。”
“我是朝廷钦定行明,你们敢动我,可就不简简单单是派兵围剿那么简单了,你们会定重罪被押送回京,等待你们的将会是地狱。”句良顶着重压说完话,自己就快虚脱了。
“不管,死也多拉一个。”
“可是相信我却不一定死哦。你们本就无路可退,横竖都是死,为什么不为自己保留希望呢?”句良见他们迟疑,接着说:“另外,我们都不希望看到这么小的孩子就受罪吧。”小女孩啃着馒头疑惑为什么大家都看向自己。
“两天后我派人带你们走,你们再忍耐一下。”句良把身上的包放下,里面是些干粮。
“现在可以让开了吗?”句良对挡在他去路的人说,那人默默走开,句良就这样直直地离开,最后还说了句:“你们到时候把山里的这些洞口都封起来吧,我不希望再有人住进去。”
句良再回到府邸的时候已经晚上,黄振派人到处找,急坏了,甚至还责怪凡念九看护不力,句良对他们解释了一句:“我今天出去办公了,做了来闵河后的第一件正事。”
回屋发现凡念九偷偷哭泣,句良终觉愧疚,笑着说:“我来看看是哪个不乖的小丫头在哭啊。”凡念九回头看见句良站在门口,“哇”地一下声泪俱下,直接朝句良扑来,句良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她狠狠地抱住,句良迟疑了片刻,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凡念九紧紧抓住句良后背的衣服,头埋在他胸口一颤一颤,眼泪鼻涕涂在句良衣襟上,映出狗爪般的模样。句良无奈地说:“我这不是回来了嘛。”“爷爷说我做事不牢靠,这是我第一份工作,还没干几天就出事。”“这怎么能怪你呢,是我不好,没和谁说就擅自跑出去。”句良说是这么说,真要告诉黄振,黄振肯定不让自己去。凡念九抬起头,别扭的面目可笑又可怜:“你下次出去的话一定要和我说一下。”“好,我答应你。”见凡念九终于不哭了,句良安下心来。
凡念九松开手,退后几步,一直低着头,小声问:“我哭得是不是很难看?”
“没事,你不哭也没多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