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朝堂论政湖水喻 幽园密谈飞鸿隐 句良从未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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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就在无所事事中度过，上头只是安排句良到各个部门熟悉环境，可是具体职位却迟迟未定，直到今天，句良才算明白其中的原委。
次代皇赵光谐建立三部制，王室做出决策，让行政部的人去执行，由督查部评价行政部执行的好坏，反馈给王室，王室再通过人事部做出调整，整个流程简单稳定。可是后来王室认为调整的过程繁琐，为追求极致的高效，省略了督查部的过程，由人事部直接评判官员的好坏，没有了督察部的反馈，使得人事部调整时甚至不用告知王室，致使兴业末期行政混乱，人事腐败。三代皇赵天樾上任，第一件事就是强调督查的作用，然而，他没有让一切还原，而是将督查部的任务调整为监督人事部，督察部直接受命于王室，但这样一来，王室与行政的关系疏远，王室无法直接了解到行政部的执行力，于是出现了王室命令不能及时有力完成的问题，这个问题遗留至今，越发严重。
赵辰北作为皇长子，又是众人眼中最有可能继承皇位的人，是无法回避这个问题的，他必须拿出有效地方案。赵辰北确实拿出了方案，只是反对的人也不少。
他主张：官员的调整必须由王室掌控，也就是说，王室将直接统领人事部，同时，把督查部作为王室的代理机构，辅助监控行政部与人事部。他的用意在于，将权力回收，借助人事部与督察部的双重力量提高行政部的工作效率与官员质量，鉴于之前人事部的腐败，督查部要凌驾于人事部之上。
制度的调整不会很快完成，其间还要多次探讨，句良这一届的新官任命就因此被拖延了。而今天开展的大讨论就是为了这事，参与的人众多，上到帝王皇子，下到朝臣新官，各抒己见。
“……以上就是我的想法，各位有什么意见尽管提出来。”赵辰北背对着朝臣，笔挺地站立，他知道一定会有人反驳，但他必须顶住压力。
“大皇子，您的做法只会让我们人事部形同虚设，既然我们不能对行政部有所影响，又要受到督查部的约束，那不就等于废去人事部原本的作用了吗？”人事部的一位大司委说到。
“人事部最原本的作用就仅仅是完成王室的指令，只不过后来你们越俎代庖，管得越来越多，影响了行政。”赵辰北不甘示弱。
“大皇子，我作为行政部的行威，想提醒您一点，人事干预行政早在兴业年间就开始了；众所周知，兴业中期是发展最快的时期，其原因就有制度的化繁从简；三部制主体是行政，其他两部只是辅助施行，但用两部来辅助，未免有些冗余，于是，为了提高办事效率，就直接让人事部干涉行政部，直到现在都是如此，这才有了当前的盛世。”田中悟如是说到。
“行威大人，你的意思是督察部才是多余的喽？”督察部代裁淮镜语气冰冷，脸上却不见愠色。
“代裁大人言过了，天佑初期，皇帝不是让督查部去监督人事部了嘛，怎么能说是多余呢？”田中悟笑说。
“现在的问题是行政效率与质量严重不足，王室下达一个命令，下面拖拖拉拉，做事草率，所以我们才要做出改变。”赵辰北听烦了三部间的扯皮，语调高了上去。
“兄长，行政效率的低下不能全怪制度吧，也有可能是官员自身的懒惰呢。”赵月西轻轻的声音却压得赵辰北一时语塞，如果根源不在制度上，那么他所有的努力都是毫无意义的，然而争论这一点真的会有结果吗，是要将现在的官员素质与过去相比吗？怎么比。而如果不以过去的官员作为标准，那评判现在官员好坏的界限就变得模糊，就会引发新的考量，什么样的官员才不算懒惰？这样讨论下去无穷无尽，赵辰北沉默了。
现场的人只觉得今天的大谈论又要不了了之了，本来支持制度改革的人就不多，现在主事人赵辰北还卡住了，快结束吧。
“大家都听说过‘问渠那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这句话吧。”句良逐字地说出来，显然他还有些紧张，在这么多人面前发言还是第一次，但句良必须把握住这次机会，他已经错过了公主的生辰宴，现在是为自己前途搏一把的时候了。
“你的意思是让大家多学习，这样就能提高官员的素质了？”也不知是哪个说的，引发底下人私语窃笑。
“不，就是字面意思。”
“请你详细解释一下，句良。”赵天樾还是很严肃，而作为帝王的他竟记住了句良的名字。
“我把制度和官员这个整体比作一潭湖水，如果是封闭的湖水，久而久之就会成为一潭死水，水质变差就好像官员堕落；因此，要定期引入新鲜的水源，这就像是我们这群新人。”句良顿了顿，慢慢走到赵辰北身旁，赵辰北此时也正看着他。
“然而，就算是这样，很长很长时间过去，湖水的质量依然会变差。”
“怎么会？”白质问道。
句良一看他就是生活经验太少的贵公子，他接着说：“各种各样的原因，比如杂物沉积，河底淤泥，总之，仅靠换水是无法保证湖水能长久地清澈。我们的办法是，定期清理湖底淤泥，改变河床。”
“你到底要说什么？”四皇子赵辰东听得云里雾里，忍不住问到。
“制度改革的必要性。”赵辰北欣然一笑，语气轻松了不少：“各位，诚然如句良所说，我们不必考虑官员的好坏，官员们是好是坏，那是引入机制的问题，而现在是针对制度本身；现有制度有一定的合理性，当然肯定也不是完善的，自天佑初期延用到现在，制度的固有问题也暴露了出来，所以改革，势在必行。”赵辰北说完，赞同者居多。
句良慢慢退下去，回头之际，对上了一双眼睛，三皇子赵星南。句良从未见过赵星南会有这样的神色，目光如炬，灼人心智，只一瞬，赵星南又很快转过头去，神情散漫。后面赵辰北对着他的方案与众人激情辩论，句良都不上心，脑里只是那一双眼睛。
幽静的庭院，杂草丛生，老旧的桌椅，蛛网纵横。但从残破的雕饰中，依稀可以想象出当年的精美，这是王室荒废的一座花园，至于何年建造，又何年废弃，已无从考证。
罕见地，里面站着一位女子，披着红斗篷，整洁而精致，在这一片荒芜中显得格格不入，她似乎在等什么人，时而望去一个方向，不过好像也并不着急，闲来拨弄下身侧的野花。
等待的人不急不慢地走来，恭敬对红衣女子说：“皇后殿下，我来晚了。”
“贺大人，您太客气了。”皇后陈竹晓，与大司委贺新成约定在此。
“不知今日的大会讨论出什么来？”
贺新成回答道：“赵辰北依旧想要推行新制，有意让王室接管人事部。”
“这是对贺大人有成见了？”陈皇后轻笑。
“他还想着进一步提高督察部的位置，置于人事部之上。”贺新成说话带着些许恨意。
“淮镜大人要笑出声了。”
“怕是淮镜已经站在赵辰北那边了，不过也是早晚的事，赵辰北不傻，他知道自己要上位必须借助淮镜的力量。”
“那贺大人可有对策？”
“他赵辰北想上位哪有那么容易，只要我让行政部那边的人卡住，他就不可能顺利推出新制，自然也就无法得到众人的认可。”
“皇帝怎么说？”
“陛下什么都没说，他自有考量，不愿显露。皇后殿下，您伴君多年，也不知他在想什么吗？”
“这些事他从来不会和我说。”陈皇后略带怅意。
“请殿下放宽心，陛下就算再怎么偏爱赵辰北，也不能逆势而行；如今赵辰北因为新制人心渐散，又有我们这些大臣的阻碍，陛下不能强行指定赵辰北，五皇子上位只是时间问题。”
“嗯。”陈皇后点了点头，安心了不少，又说：“哦，对了，我听月西说，有个新官叫什么句良，好像有些实力，只可惜不是我们这边的，你安排下。”
“明白。”贺新成退下。
句良终于等到了何以忠到来，他知道何以忠是来宣布自己官职的，他满心期待，毕恭毕敬地看着何以忠。何以忠面目平淡，示意句良一同坐下。
“我知道你等这一天等了好久，毕竟关乎未来。”顿了顿，何以忠露出笑容：“恭喜你，任职行明。”
句良松了口气，行明可是仅次于行威的行政官。
“就是有一个小问题。”何以忠的笑容逐渐苦涩：“你任职的地方在闵河。”
“闵河？！”句良震惊，闵河，是紫荆南国最穷困得地区之一，所谓穷山恶水出刁民，那里也是最难管束的地方。句良颤颤巍巍说到：“据我所知，地方行明想要调回中央，必须做出一定的政绩，而想在闵河做出政绩几乎不可能，所以历届行明回调的方式全是，申请降职。”
何以忠面无表情接住他的话：“申请降职过程繁琐，尤其是闵河，大概要花半年的时间，这也是为什么闵河每年就有两任行明的原因。”
“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没有。”
“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
句良双手扶在额头，继而抓了抓头发，眼睛一眨不眨，也许，接受这个事实不止需要一天。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朝堂论政湖水喻 幽园密谈飞鸿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