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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王生六子 辰月星空 也许没人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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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珠苑,紫荆南国但凡重大的宴会都会举办在此,主体是个巨大的广场,石砖与泥土相间,石砖上摆着大理石桌凳,泥土中生长着青竹和巨树,座中客不会觉得浮夸,反是一种朴素清华;而之所以叫清珠苑,是因为外围的点缀繁华,围墙上挂着夜明珠,大门前坠着金链,日夜有人看守,且拒绝参观;这设计是次代皇赵光谐想出来的,用意为,进入清珠苑的王宫大臣能够抛开外界的荣华,只在里面感受朴素的氛围,摒弃诸多烦忧,净化心灵,从而有“清诸怨”。
今天,是公主赵星子的十五寿辰,宫女侍从在清珠苑内往来,清扫灰尘,抹擦桌椅,将红灯笼高高地悬挂在大树上,把一箱箱烟火抬进去置于外围空地。当然,也有些王室中人提前到来帮助现场布置。
赵辰北,当今皇帝赵天樾的大儿子,朝中许多杂事都交由他处理,被戏称“王家总管”。今天也照例早早地前来,他站在整个广场的最前边,在一个相比地面高出一人的台子上;台子是木头搭起来的,准备晚宴表演时用,现在就像是一个指挥台,赵辰北带着几个随从往上一站,好似军队的统帅,指挥千军万马。
赵辰北确实给人大帅的感觉,身材高大,相貌英俊,天资聪颖,沉着稳重,考虑事情周到,对待臣子谦逊;你让一个外人来评价他,他肯定能想出许多点来夸赞赵辰北,但真要说的话,他可能突然无从说起,思索一会儿后冒出一句“优秀到完美”。这大概就是赵辰北最中肯的评价,完美到令人不信确有其人,完美到令人嫉妒。
句良心中暗骂何以忠,他中午就到达了清珠苑,却不想是晚宴;那日宫里人给句良通知时就只提到哪一天,句良也没敢细问,于是这种约定俗成的事,理应由新官引路人何以忠告诉自己,谁知何以忠只来找过他一次,还扯些有的没的,重要的宴会反而没怎么说,现在,真叫个尴尬啊。
句良凭借自己的新官证明倒是能进入清珠苑,周围的人都在忙碌,来来往往擦肩而过,句良发现只有自己一个闲人,左右四顾,佯装看风景;句良感觉世界好小,这些穿行的侍从总像是围着自己转似的,越是想让自己不是那么引人注意,越是有这种感觉,压得自己喘不来大气。
句良忽然看见前面搭建的台子上站着一个人,好像也是个闲人,句良压抑着内心的激动,大步走去,这简直比在外漂泊遇老乡还激动。句良三两步跨上木台,走上前,笑得像个亲和大使:“幸会啊。”那人似乎有些高冷,并不回应,句良并不会因别人的冷脸放弃自己的友善:“你是不是也是来早了?”句良转念一想:不会啊,有经验的官员应该知道是晚宴,自己这一问问蠢了,看他这样子,穿戴不凡,器宇轩昂,肯定是个特殊人物啊。
这个特殊人物正是赵辰北,自己几个随从刚有事去办,自己一人站在台上观望,这就来个不认识的人,这人上来一句“幸会啊”,让赵辰北摸不清他什么路数,赵辰北一贯稳重,不认识不说话,他要是个重要人物就赔个笑脸,他要是不重要就随他去,随便个人就来搭话有失皇家颜面;“来早了”?赵辰北大致判断此人是个新人,直接喝退也太过小题大做,于是不想理他。
僵住了,句良觉得此刻比自己一个人游荡还尴尬,遇到个不肯搭话的,还不知道他的身份,可是去别处也是僵住,算了,先杵在这里吧;好久,句良整个人都要石化了,跟那些石桌石椅也差不多。
赵辰北也很烦躁,这人怎么不识趣,都不理你还不走?侧眼看见自己的几个随从回来了,可笑是,那几个随从看见句良笑着和赵辰北说话,以为是什么不得了的人,也不敢上前,在下面等着;赵辰北朝他们几个喊了句:“你们几个别站着了,过来。”句良愣神,只听到“过来”,就凑到赵辰北面前:“是叫我吗?”赵辰北见句良猛然靠近,下意识后退一步:“没叫你。”赵辰北的几个随从都惊了,这算是赵辰北被人逼退半步吗。句良见其他几个人都上来了,还是离开吧,背后传来句:“大皇子,那是什么人啊?”句良差点崴脚。
整个下午句良都像个幽魂一样神游,好不容易熬到了晚上,仅有点兴致也全无了。终于,何以忠、白质、任川齐等人一同到来,何以忠看到了句良,快步走来:“到处找你找不到,原来你早跑这来了,害得我白担心。”“抱歉,是我擅自主张了。”句良面无表情,内心早把他骂了个遍。“来了就行,哈哈。”何以忠拍拍句良,走了。
句良白质任川齐三位作为新人位置在角落,各自的引路人也在一旁,为他们介绍着来的王臣与官员。何以忠话比较多,东扯扯西扯扯:
“你知道当今皇帝赵天樾吧,他共有六个孩子,依次为赵辰北,赵月西,赵星南,赵辰东,赵月阑,赵星子,其中赵月西和赵星子是女孩。”
“等等,为什么前四个儿女名字后都带有东南西北啊,好记吗?”
“传闻是赵天樾刚刚继位时,星术师——就是算命的,不知道怎么算的,就说,国情动荡,需要赵天樾的前四个孩子作为守护神献祭,共同守护这个国家,否则国不久矣,当时那个星术师就被入狱了,罪名妖言误国,但是有些玄学的东西不得不信,尽管不让他继续说话了,但已经说出口的东西就难以挽回,好多人都知道这事,一些大臣便提议,就当这件事是真的,另请一位‘会说话’的星术师,算算怎么预防亡国,那位星术师便算出一系列事情,其中就包括四位皇子的名字,做到这些事就能确保紫荆南国永世繁华。至于赵月阑与赵星子的名字就可以随意了。”
句良想起了那日算命人的话,也许没什么人相信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但是你也无法证明那些就真的不存在,哪怕是一点点的疑惑,都会让人不安,于是想尽各种办法保证其对现实生活没负面影响,星术师应运而生,他们是连接虚无与现实的特殊人群,我想听到好的结果,便诞生出说好话的星术师,借他人的嘴骗自己;而那些乱说话的,就会灭亡,毕竟他们不应运。
“那这六个人怎么有的人第二个字一样,有的却不一样啊?”句良很好奇。
“那是因为他们不是同一个母亲所生,第二个字是辰的,都是原皇后谷颜卿所生,原皇后去世得早,你自然不认识;第二个字是月的,是现皇后陈竹晓所生;至于带星字的,自然也是同一母亲所生。”
“嗯?那他们的母亲叫什么?”
“呵呵,不可说,不可说。这是皇室的秘密哦。”何以忠一脸诡异,顿了顿,他继续说:“总之,我和你说这么多,不是让你去扒赵氏的底的,而是让你机警点,跟对人。”
“跟对人?”
“你以为王室的人就和你无关吗?只去讨好你的顶头上司是不够的,你还年轻,得知道你需要侍奉的王不止是赵天樾。”
“看准未来的皇是关键。”句良若有所思。
“当然。正好,皇子们都入场了,先大致看下吧,我指给你。”
赵辰北早先就在清珠苑了,句良也碰巧会过面了,就是会面过程有些奇怪。
先进入的是赵辰东,到底是一母所生,赵辰东直奔赵辰北,感情良好。赵辰东简单来说就是低配版赵辰北,各方面也不差,就是每项都差赵辰北一点,而在心智层面,可能是年龄小吧,处理事情显得急躁,所以给人感觉情商欠缺。
随后是赵月西,步履袅袅,落落大方,淡粉色裙摆披白纱,墨黑色发髻镶金钗,飘带扬风幽香自来,浅笑含情嫣然花开;但如果只用佳人来形容她就太过浅薄了,作为王室的次女,她所学的是经国策略与交际学问,优良的外貌加上出色的交流,使她成为紫荆南国未来的门面,而处理政务的能力,也仅次于赵辰北。
紧跟着赵月西的是她的母亲与弟弟,陈竹晓皇后和赵月阑。关于陈竹晓皇后,只知道她是云都富商之女,传闻她家背后有朝中大臣支持,所以才走到今天这个地位。
赵月阑看起来不大,估计刚满十八,青春与躁动是他最明显的特征,好似满腔的活力无处安放,而作为王室一员的骄傲在他身上表现得淋漓尽致,从他眼中总感觉高高在上。相貌尚可,只是比起兄弟姐妹略显平庸。
最后入场的是赵星南赵星子兄妹,赵星子开心地挽着赵星南的胳膊,嬉笑着说些什么,对往来的宾客视而不见,好像这不是自己的生辰宴,她和哥哥只是游客。赵星子还是太小了,也不懂太多礼数,只顾自己玩,穿着大红的衣裙到处跑,宛如一只彩色的蝴蝶漫无目的地飞舞;脸上的稚气未消,但精致的五官已初现美人本色,也许,再过上几年,便可以担得上倾城二字。
赵星南默不作声,也没什么人搭理他,除了已经跑远的赵星子。赵星南自带一种阴柔风,瘦削的身材配上柔美的面庞,竟有女子的错觉;他孤身穿梭于竹间,安安静静地,好像有他的地方就会黯淡不少,他少有表情,只会在赵星子叽叽喳喳时露出柔和的笑,然后又一点点地恢复平静,似乎永远只有两个表情。
“大致了解了?”何以忠问。
“嗯。”在何以忠的解说下,句良大致了解了各位皇子与公主。
“那说一说你对他们的看法吧。”
“很显然,大皇子赵辰北德才兼备,加上又是长子,这毋庸置疑嘛。”
“哈哈,错也没错,只是现在别急着选择啊。记住了啊。”
“哦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