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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北境双王参见 南国旧人重现 她像是藏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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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中旬,皇室为赵月阑举行了悼念仪式,原本参与的人仅限皇室人员,可赵月阑毕竟为国捐躯,便将部分臣子和一些选定的平民加入,并昭告天下,五皇子英勇就义。
如此一来,这次悼念仪式变得浩大,仿佛一场征兵的动员大会,只知道是三部里某些人的主意,具体是谁,陈竹晓没再关心,她很反感仪式上人山人海的情形,混沌的景象让她思绪愈加紊乱;陈竹晓原意和赵天樾搭搭话,毕竟这是他们的儿子,可看到赵天樾忙于应付仪式上的各项事宜,想想还是算了,她无声无息地退场,偷偷留下的两行清泪,也许是这场仪式中为数不多的真挚。
母亲提前离场,赵月西看在眼里,她没去阻止,也没随同,她还要应对面上的事务;赵月西替母亲找了个离开的借口告诉父亲,赵天樾望着陈竹晓离去的背影,叹口气,他能做的有限,万语千言却难说出,寥寥一句:“知道了。”
“陛下,节哀。”阴森森的话语让赵天樾背生凉意,就好像触碰石板上清湿的苔垢,黏黏的冷冷的令人恶心,如此标志性的声音赵天樾立刻就知道她是谁,转头一见果然,赵天樾迅速平复脸上的震惊:“堂姐,你怎么来了?”
“陛下,今天来的可不止我一个,我的两个儿子听闻五皇子不幸离世,不远千里从北境赶来悼念,以尽我等惋叹之情。”
话音未落,一队全副武装的人马进入会场,队前的两骑一直走到灵堂前才下马,金黄的战甲在灰白的色调中熠熠生光,二人风风火火,跪伏在赵天樾面前:“参见陛下。”众人看这架势看愣住了,有管事人上前来拦:“你们什么人?敢带兵器来此!”穿战甲的其中一人保持跪姿,右手抽出佩剑扫向身后,头也不回,剑尖恰好抵在管事人鼻尖,那管事人便不敢动了。
“陛下,总有资历尚浅的人不懂事呢。”堂姐冷笑说。
赵天樾让管事人退下,跪拜的人也收了剑。
赵辰东在一旁很诧异,悄悄问哥哥赵辰北:“这些人什么来历?”赵辰北一脸严肃:“这女人是赵夜泉,我们的表姑,穿战甲的两个人应该是她的儿子,赵默垚、赵默坤两兄弟。”“既是皇室近亲,为什么我都没怎么见过?”“赵夜泉守寡多年,这些年几乎闭门不出;她的两个儿子自小便送往北方,在那里长大,他们世袭王权,在北境拥有不小的权力。”“什么权力让他们如此嚣张?”“具体不清楚,但既然让皇室主体退让三分,应该是在北境有高度的自决权。”
赵辰北注意到这兄弟出剑的速度和对敌的精准,断定他上过战场杀过敌人,这种果断和肃杀不是在云都长大的皇子能有的,倘若在战场相遇,不知自己有几成胜算。
老一辈的官员其实是知道赵夜泉的,但他们不敢多说,被问起来,都说是天佑初期的事了,记不清了。
“堂姐好些年都不问世事,这次怎么想起来出席月阑的追悼仪式了?”赵天樾摸不清赵夜泉的想法,试探着问。
“陛下说这话就见外了,侄儿为国献身,我自然要来悼念一下;此外,也该让陛下见见我远在北方的儿子了,他们替陛下将北境守得好好的,请陛下安心。”赵夜泉好像突然想到什么的样子:“哦,陛下,他们直接来云都您不会生气吧,毕竟北境的人直来直去,没有通报的习惯。”
“无妨,都是我紫荆南国保卫边疆的战士,我怎么会生气呢?”赵天樾转身对赵辰北说:“你随后跟我来,我和你说下安顿赵默垚、赵默坤兄弟的事。”赵辰北应声答应。
经过这个插曲后倒是一切顺利,赵夜泉带她的两个儿子为赵月阑上香,只是不少官员都对他们敬而远之,赵夜泉冷眼相视,并不在意,带着武装的人马淡然离开。
赵辰北跟随父亲来到书房,这不是他第一次被父亲单独约谈了,按以往的经验,一定有什么大事要说。
“你要小心你这个表姑。”赵天樾开口就这么一句,赵辰北略有些吃惊,他静静地听,等待父亲的理由。
赵天樾没急着说,却皱着眉饮了茶,像是回忆什么不舒服的事,后慢慢说起:“我父亲赵光谐,是赵夜泉的父亲赵光谪的哥哥,按我们紫荆南国的传统,后一辈最大的男子最有机会继承下一任皇,赵夜泉先我两年出生,可惜是个女子,她父亲终日不悦,对赵夜泉刻薄了些,致使赵夜泉从小便对我存有敌意。”
赵辰北默默听着,只觉得故事会狗血向发展。
“哦她还有个弟弟叫赵天桦,这你知道,赵天桦从不问事。她父亲有了赵天桦不久就去世了,从此赵夜泉基本就一个人过了。”
赵辰北插一句:“听说表姑年轻守寡,回想她一生,也挺可怜的。”
“但这并不影响她是个疯子的事实。”赵天樾厉声说。原以为父亲会附和着同情一句的,赵辰北没想到他这般无情。
“我上位初期,朝局尚不稳定,赵夜泉和她丈夫处处和我作对,不仅抗拒我推行的新政,还到处散播亡国言论,一时间恐慌、混乱充斥着整个南国,时人承受巨大压力前行,好不容易发展到今天,她领着两个儿子回来,不知道又会发生什么闹剧。”
赵辰北不清楚当年具体发生什么,大概知道赵夜泉和父亲是宿敌,从父亲简短的几句话赵辰北感受不到恐惧。
赵天樾看出赵辰北的迷惘,点拨一句:“赵夜泉的两个儿子是你们这一辈中年纪最大的。”
“哦?那我是不是要叫他们表哥啦?”
“你是不是真的不明白……”赵天樾话说一半,自己不讲了,他攥紧了手里的茶杯,直直地盯着赵辰北。
赵辰北装作若无其事,他无法顺着父亲的意思往下说,进而将矛头对准自家人;有些话说不出,有些事做不得,这是他的底线。
赵天樾只能让赵辰北回去,赵天樾当然明白以他的智慧不会不懂自己的意思,他就是迈不出那一步,别人做得,他赵辰北做不得,正是他区别众人的特殊之处,也是赵天樾最欣赏的地方,只是作为一个王,是否需要这样的执著,赵天樾也不知道。
自上次与何以忠的交谈让句良受益匪浅,句良明白了赵辰北需要他做什么,他利用赵辰北的这层关系,彻查行政部的财务记录,这里面是最容易出问题的。
不出半日,他便发现行威田中悟与一神秘人有大笔金钱交易,并有迹象表明,这个神秘人来自王宫里,句良推测,应该是宫内有人通过田中悟倒卖贵重物品。
迫于行威田中悟是自己的顶头上司,句良不敢贸然将此事上报,他决定亲自探查一番。
交易地点就在皇宫偏门外的一间杂货铺,句良同苍执带一队人在附近蹲守,根据以往交易时间推算,今天就能有所收获。
杂货铺老板是个中年男子,衣着打扮是个商人模样,但行为举止更像是个军士,手底下几个打杂的忙忙碌碌,细看也没做什么事;此时已是傍晚,这条巷子里的行人散尽,难得见到的人影都是句良手下伪装的。皇宫偏门“咿咿呀呀”地打开,出来一个身着黑衣的人,他身形瘦小,头戴斗笠脸遮面纱,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句良很奇怪,这人如此着装在皇宫行走不怕别人起疑吗?还是说他背后有王室中人罩着;黑衣人指挥着一些宫女侍从抬箱子,依次送到这间杂货铺,看那箱子里都是皇族用的饰品,这场不合法的交易便坐实了。
句良在远处大喊:“收!”苍执便率人包围了杂货铺,里面人一看这架势立刻束手就擒,黑衣人见势不妙原路返回,句良想着他定是心虚了,就无所顾忌地追上去,抢先一步堵住皇宫偏门,黑衣人只得向小巷的另一头跑去,句良穷追不舍,对方跑得不快,句良近身时一把掀开了他的斗笠,刹那间,如瀑布般的黑发在句良眼前迸发,“啊呀”一声黑衣人侧翻在地,伴随着“叮铃”的声响,地上掉落下两根银钗,句良傻了,他才看清,这是个女孩子,此时她的面纱褪去,娇嫩的脸庞红白不均,一定是慌乱中错了颜色,一双黑漆漆的眼睛紧盯自己,怒气压得她眉目剑星,她一手撑在地上,另一只悄悄握了拳,紧致小巧如擀面杖的圆头,好像随时能锤过来;一整个黑色的行头,肃穆的表象下,她却像是藏在角落时时提防的猫,无意间被人踢了一脚,痛得有些炸毛。
夜色越发浓郁,给句良内心蒙上厚厚的阴影,因为这个女孩他认出来了,曾经在清珠苑有幸见过一面,紫荆南国最小的公主赵星子,句良去过她的生日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