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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忘儿,老李这家伙,尽欺负老头子我身体不好,不能多吃糖,难得解解馋,还要被他炫耀。你下次这类话就别告诉我了。”
      “当真不说?”刚刚添上炭火,拿起长刀准备像往常一样拿冬瓜练习的颜忘将目光转过来,看着抱着手炉的白末。
      “罢了,你就当没听到。”白末摆摆手,示意他继续砍冬瓜。
      半晌,地上已摆满了切开的冬瓜,从大概的一条纹路砍下去,稳准的劈在了纹路上,严丝合缝,到瓜底,却仍有一层瓜皮连着。
      刽子手这行,总归有些黑色收入,有的家人重视全尸入土,便给刽子手塞钱,明面上将头颈完全分离,实际上还有一点儿连着,后期家人将尸体领回去,自会找人缝合。
      房间里只有刀起刀落的声音,久到颜忘感觉白末已经睡着了。
      突然幽幽的声音在背后传来:“圣上疾召定安侯御汀回京,江湖第一邪教扈离门三长老孤蝉已暗中来了锦都,而镇都将军花裕济首级昨夜被盗。”
      颜忘擦净长刀,转过身,看着笑眯眯的白末,两人定定的互相看着,区别是有一人笑着。
      长久,白末掸掸袖子,回身进了卧房。
      “不管他做了什么让你愿意许诺,不管死前许了什么,这一行的规矩你不能忘。”
      颜忘什么也没说,也知道什么也不用说,远远的朝着卧房跪了一拜。
      白末半生杀孽,从不知规矩为何物,刽子手是吃阴间饭的,明里暗里不少规矩,最为百姓熟知就是杀人不过百,否则阴债过多,断子绝孙,厉鬼索命。而白末半生杀孽早已超出不少,也正因为这一点,锦都白末的名号响的不仅仅是庙堂,更在江湖里褒贬不一。他对弟子颜忘的培养也是视规矩如粪土的,如今却和颜忘说起规矩,颜忘明了,白末什么都知道,默许了自己的行为。
      颜忘躺在床上,摸了摸枕下的一块银币,想起在牢里初次也是除了刑场最后一次见到花裕济的时候,满身伤痕,洗白的囚服还隐隐透着血色,待他吃完,颜忘回身准备离开牢房,却被花裕济一手拽住,掌心一块银币温热的触感让颜忘一下愣住,往前也不是没有塞钱的行为,或是请刽子手完成自己的遗愿的,或是请求拖延时间等人来救的。但颜忘从不接受任何犯人死前的委托,这也是白末没有预料到的。
      “侯爷,咱们还有三日马程便能到达锦都。”玄恺黑马的将领朝着玄恺赤马的长发青年汇报着。
      细细看来,虽承袭封侯,但将领年龄却不大,眉峰的一撇刀疤愣是给清秀的脸带来一抹狂野与杀气,明明俊俏灵动的面庞却始终闪着一丝深沉。
      “苏毅,咱们先找地方歇脚,今日已晚,此去往前就是祁断谷,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咱们今天抓紧休息。”
      说着下了马走入歇脚旅馆,“小二,要上好的饲料。”
      “好嘞!客观这边请。”小二迎着两位上了楼。随后招待随行的一行玄恺魁兵。
      “子痕,此番陛下千里疾昭你回京觐见,你可知道是何原因?”苏毅捏着酒杯,心事重重的望着这位名镇八方的定安侯,谁知御汀却好似毫不在意的和一颗花生米较劲。
      “能猜出一些。”终于将花生米扔到嘴里后,他淡淡的回答。
      “我还是不相信花裕济会叛国,陛下此番昭你入京,估计是镇守京都。”苏毅将酒杯放下,轻轻抬眼想看看这位云淡风轻的侯爷的想法。
      “别看我,看我也没辙,花裕济不管叛没叛国,陛下都不会把我留在京都。”
      “为什么?”
      “不说西北军情紧张,大成和北岢的战争一触即发,陛下龙椅不是捡来的,他知道此时交接前线兵权意味着什么。再来,京都可有不少人护着……”
      “啪!”御汀放下筷子抬起头望向窗外,“这京城,大抵要风雨满楼了。”
      苏毅并没有再多言语,老定安侯御楷南独一个的这个儿子,十六岁便上了战场,聪明伶俐,杀伐果断却从不妄造杀孽,戍边久了,心思自是比寻常兵士重一些,但是如何能与锦都朝堂上的大人们论道呢。
      “报,锦都定安侯府掌事御冰姑娘来信。”
      御汀拆开来信封,眉眼间渐渐显出疑惑,待信看完,好像自言自语又好像对着苏毅问道:“是谁,会对死人感兴趣呢?”
      苏毅终于忍不住抢过信封,顿时目瞪口呆:“花裕济的头,被偷了?”
      花裕济是圣上钦命的镇都将军,孤身一人不问朝堂,只忠于陛下,偏偏这次抄检将军府,各类信件一应俱全,不引人遐想是根本不可能的,只是看,皇上想要的是说法,还是真相罢了 。
      “此番行刑的,还是白末?”御汀捏紧酒杯。
      “早就不是了,白末已然淡出岷石口,这次行刑的是白师傅的徒弟颜忘。”
      “什么来头?”
      “只是个父母双亡的孤儿,被白末从狼窝里救出来的,没有世家背景,年岁约摸二十,其他不清楚。”
      顿了顿,苏毅好似又想起什么来了,补充道:“对了,这颜忘虽随了他师父不忌讳鬼神阴阳的说法,但是奇怪的是,他从不受案犯死前最后一托。”
      御汀记得白末除了不忌鬼神让天下人莫衷一是以外,还有一点让人称奇,若是那犯人死前有一未了心愿,不枉顾人伦律法,不破财害人,他愿意代其了结。很多人说这是他杀人无数的一种补偿,也有人说不过是自欺欺人的虚情假意。
      “这说明,他没有可能拿到花裕济藏起来的东西?”
      “藏什么?”苏毅看着沉思的御汀,不解道。
      “若非藏了什么东西,怎会有人不惜顶着风口浪尖,盗走他的首级。”
      苏毅这才猛然想起,那花裕济当年可是漠军山的大弟子,豪情万里,不顾山规,下山入世,碰巧救了坐镇边疆的先皇,从此随先皇打下江山万里,坐拥黄金美人,他却从未在意,自先帝驾崩,孤身至今,不再统领八军,只守一城终老,却终究身死大逆。
      御汀淡淡的撇了一眼窗外黄沙大路,“你可知,当年带着漠军山隐世的是花扶川的二弟子花麒清,而那枚能调动漠军山鬼军的护符下落不明,人人都道那枚虎符被花裕济带到了锦都朝堂,为皇室所控,才有了西北边境这些许年的安稳。”
      “所以,偷花裕济首级的人,是为了那枚虎符?”
      “最近边境暗潮汹涌,陛下不傻,江湖各派也不傻,虽说大成百年积威深重,但单靠我们玄林军,可也抵不住内忧外患同时翻涌,庙堂江湖素来井水不犯河水,这江湖要稳住,只能靠江湖的力量,皇权手长有限啊。”
      而这江湖的力量,无非就是令各方忌惮的漠军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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