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妈宝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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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凉风习习，轻轻吹着宋彦尔披散着的长发。额头前的几缕刘海轻柔地拂过脸，痒痒地，她轻轻地用手指去拨弄。
宋彦尔觉得很神奇，长发仍然是长发，只是稍微修剪了一下，却有魔法的效果，连心情都整个不同了。她觉得自己的身体轻盈得要飘飞，看着路灯下自己的身影，一只手臂会不自觉地抬起展开，一只脚尖悬空画圈，做起了芭蕾舞训练时的舞姿动作来。
她对自己会心一笑。
她踩着轻盈舞步代替走路的步子，脑海里背景音乐是《胡桃夹子》的旋律，不自觉地哼了起来。只是当她轻快地舞步跳进小区时，她的视线撞上了妈妈的身影，瞬间飘飘欲仙的身体瞬间僵化，差点就扭到了脚。
“妈妈！”
宋彦尔急忙上去叫妈妈，赶忙正了正自己，收了收已经飘远的心。
“彦尔，妈妈和你说过很多次了，没有穿舞鞋就不要乱跳，扭到脚才来后悔自己没注意。你都学了这么多年的舞蹈了，难道这点常识都不懂吗？”
宋妈妈一开口就是训话。
宋彦尔低着头，走近妈妈，拉着她的衣襟，低语说：“妈妈，我下次会注意的。”接着对妈妈微微笑说：“妈妈，你怎么在这里啊？”
“等你啊。你们舞蹈老师说你扭到脚请假了。”
宋彦尔竟然把这事给忘了。她不再出声了。
“我见你的脚没事啊，还有你扭到怎么这么晚才回家？”
宋彦尔说不上理由，低着头进了电梯，妈妈随后进来，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宋彦尔，也没有说话。
电梯里的封闭环境充满了从宋彦尔头发上散发的美发沙龙洗发水夸张浓烈的香味。宋彦尔知道妈妈的视线一直盯着她，她开始有些紧张，心有些虚，不时用手去拨弄垂落在脸庞的刘海往耳后别弄。这时，她脖颈后的皮肤都沁出了汗。
宋妈妈视线跟随着她的手指，眼睛落在了她披散着的头发上。
上学日，宋彦尔都是把头发扎成马尾或者双辫，今天舞蹈课，应该是扎着高高的丸子头。这下，宋妈妈更加注意到宋彦尔和平常的不同。
宋妈妈严肃的神情越来越逼人，宋彦尔感觉到这个气氛非常凝重，她不敢和妈妈对视，屏气着。
电梯里，宋妈妈并没有直接问她和数落她。可是这样反而让宋彦尔整颗心越悬越高，她揪心接下来自己哪一秒如果不小心踩到妈妈的雷点，肯定会即时被炸。与其在她毫无防备时被炸，她更想妈妈可以现在就问她，她至少做好了心理准备。这一刻，她心口好紧。
进了屋，宋妈妈给她端来汤，要她喝完快点去洗澡，还叮嘱她要好好洗头。
宋彦尔一样不漏地、小心翼翼地按着妈妈说的办了。
宋彦尔洗完澡洗好了头，妈妈照旧来帮她吹头发，她则一边坐在学习桌前做着妈妈额外给她加料的卷子。
宋彦尔偶尔会偷偷瞄一眼去看妈妈的神情。前后偷偷看了几次，妈妈都是凛若冰霜。
不用问，很明显，宋妈妈对宋彦尔有不满。也许只是不想占用和浪费宋彦尔的学习时间，她才迟迟不说话。
宋妈妈帮宋彦尔吹干头发后，很快就把她的头发编成了双辫。这时宋彦尔前面刘海部分的头发丝太细碎，无法像以前那样全部编拢，一低头就散落下来挡住了宋彦尔的视线。
宋妈妈终于开口了。
“你今晚没去上舞蹈课，就为了去剪发吗？和同学一起去的吗？”
宋彦尔没敢抬眼看妈妈，半响，低低的声音回答说：“是”。
“为什么非要今晚去？你的舞蹈课不重要吗？”
妈妈果然还是不会轻易放过她，她严厉地问。宋彦尔心里胆怯地，不敢说话。
“为什么要说谎？”妈妈又追问。
连宋彦尔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她竟然会对妈妈撒谎。其实从初中开始她就开始撒谎了，只要是妈妈不喜欢的，她一律都找借口避开。只是以前每次都没有被妈妈发现，使得宋彦尔也没有下意识自己已经学会说谎了。
“妈妈，我错了。”
宋彦尔每次回答不了妈妈的责问，她就会马上向妈妈道歉。只有勇于认错，妈妈才不会对她越责骂越生气，才不会导致妈妈最后情绪的失控。她很怕妈妈发火时把她推出家门把她关在门外面。尽管这是小时候的事情，只发生过几次，但一直都有阴影罩着她。每次妈妈一生气，她就不禁会想起。妈妈总是说她不乖，她就要把她丢掉。
宋妈妈还是不想就此罢休的样子，但理性告诉她女儿还有卷子没做完，最后她还是稍微松口了。她对宋彦尔训斥说：“以后不准再随便缺课了。”
“我知道了，妈妈。”
“还有，那些地方很不卫生，洗发用品品质也低劣。下次也不要再去了。”
“是。”宋彦尔想都没想，马上答应了。
这时，宋妈妈找来了两根细细的黑色发夹，宋彦尔乖乖地把头抬正，配合地让妈妈帮她夹好散落下来的头发丝。宋彦尔又露出往常没有一丝刘海头发丝的干净额头。
“谢谢妈妈。”
宋彦尔对妈妈主动投去微笑，但妈妈仍然冰冷着脸没有看她。
睡觉前，宋彦尔把双辫解开，头发又散落下来。
她坐在床边发呆，心头笼罩着忧伤和堵闷，不知何由。以前她很少烦心事，更不会多愁善感，今夜的心情竟是复杂难懂。
第二天，宋彦尔把头发高高扎起，把前面的刘海也一并地全部扎在脑后。她知道妈妈喜欢她扎马尾的样子，妈妈总是说这样才有学生精神抖擞的样子。
果然，宋妈妈一早见女儿一切按部就班做好准备上学出门的样子，脸上凝重的表情终于有所融化。
“妈妈早上好！”
这是宋彦尔家的规定，每天早上醒来晚辈必须跟长辈道早安。
“早上好。”
宋妈妈今天一早开车送宋彦尔上学，并主动对宋彦尔投来一个微笑。这个微笑，可以是宋彦尔一天的精神养份，足以让她放下对妈妈的顾虑而全然投入到一天的学习中。
“妈妈，您今天也去我们学校啊？”
“你们班主任有事找我。”
宋妈妈是大学教授，对教育系统的人都熟悉。很多时候，她是被邀请去开学习研讨会，今天班主任找她，应该也是商榷研讨会的事吧。
宋彦尔没多想，进了校门就各自方向走了。
可是，晚上宋彦尔一回到家，宋妈妈又一脸阴沉的样子迎上来。
这次宋妈妈开门见山就说：“你的班主任说你和高二（10）班的一个女生走得很近，这个女生纪律性差，成绩也不太好。他担心你和她在一起会受她影响。”
宋妈妈说的高二（10）班的女生就是指黎廖立儿，宋彦尔听了马上感觉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情绪，很不舒服，是一种想对着妈妈嘶吼咆哮的情绪。一直以来妈妈责骂她什么，她除了委屈难过，丝毫没有过这种情绪。一时之间她也不清楚这情绪的名字叫什么，是怎么回事。当然，她还是努力压制着内心这团隐隐被点燃的情绪。
“老师告诉你她是谁了吗？”
宋彦尔很意外自己不是不吭声。
“欧老师没有告诉我她的名字，他只是告知我给你提醒一声。”
宋彦尔心里想：大人都是一个样，看一个人好坏都是以成绩来定论。黎廖立儿又不是病毒，还会传染么？
“老师还和你说了什么？”
“宋彦尔，你今天很没有礼貌哦，这是和妈妈说话的语气吗？还有，我不是说过和长辈说话不能用‘你’，要用‘您’的吗？”妈妈突然语气更加严厉地说。
“对不起，妈妈。”
宋彦尔被提醒才意识到自己的语气的确不好，马上道歉。
宋妈妈从小要求她对着长辈说话在人称上要用敬语，即使在家里，对着爸爸、妈妈，她都得用敬语和他们说话。她说不上反感，但每次被指出这个问题时，她就会觉得自己和父母的关系很生分。特别是当她发现这世界上还有黎廖立儿这种可以对着父母没大没小直呼其名，甚至不高兴听父母啰嗦时还可以把长辈电话直接拉黑名单这种“天方夜谭”的事情时，宋彦尔对比自己，是挺难过的。同时，她也羡慕黎廖立儿。
虽难过，但宋彦尔早就学会在妈妈面前从不把情绪表现出来。她刚刚真的有些失常了。
“老师还和您说了什么？”宋彦尔小心地问，这次语气放得很轻。
“说了你的学习情况，总体来说还是很好的，但不能掉以轻心。”
说到学习成绩，还有谁比她自己更了解自己的情况的。她成绩当然好，只是妈妈每次都要在后面加一句：不能掉以轻心。
宋妈妈接着说：“欧老师说这几次测验，陈翼的成绩也是十分的优异。还说他的思维比你更宽广些，你可得小心别被他赶超过去。”
“欧老师这样和您说的吗？”
“小心被他赶超是我说的。”
宋彦尔心里冷笑，脸上没有表情。
这次宋彦尔对妈妈说的话总是内心起情绪，是抗拒的情绪，是身体都会有不舒服反应，胃都痉挛的反应。她深深叹了气，心想：高考果然是没有硝烟的战场，大家都是敌人，没有同伴。
“对了，你和陈翼在交往吗？”
宋彦尔被妈妈这一问，惊讶地抬起眼帘看着妈妈，想不到妈妈可以这么大方地问她这个问题。
“没有。”
“可是你们欧老师说全年级都在传你们在一起的。”
“妈妈，你都让我把陈翼当敌人了，我怎么可能和他交往呢？我们一起学习，我也只是为了摸清对方的战略方向。”
宋彦尔对自己说出这样的话真是佩服到五体投地。
“他还是喜欢你的对吧。”宋妈妈还不死心。
“……”
宋彦尔无语，人家喜欢她也是她的错吗？
“你还是不要和他走得太近，毕竟你们都已经长大了。你看陈翼，都长成一个大男人的样子了，看着还是有些危险的。我警告你们千万不要谈恋爱啊。”
没有恋爱也要被警告吗？还有，看着还是有些危险是什么意思？难道陈翼是野兽吗？还是男人都是野兽？
宋彦尔心中的火苗都快串烧起来了。
瞬间，她明白了自己从刚才就身体一直不舒服的原因了：因为她对妈妈有愤怒。
但当她意识到自己对妈妈有情绪时，她却不是发怒，不是发泄情绪，而是好想关起房间门，盖在被子里大哭一场。
“还有，我警告你，也不要和10班的女孩子继续来往了啊。”
宋彦尔根本就没心思再继续听下去，她只是幽幽地对妈妈说：“妈妈，我还有很多作业要做，我回房间了。还有，我有些不舒服，我想早点睡觉，我想把房间门关了。请您10点后不要进来好吗？”
“那快点去吧。”
“嗯。”
回到房间，她把房间门反锁了。她把头发披散下来，把睡裤脱去，把内/衣也脱去。她站在玻璃窗前，看着自己的身影。
最近，她心情情绪化了很多，而心情不好时她就会伫立对着房间的这扇玻璃窗看着自己的身影。
黎廖立儿说她有颀长的身高、修长的腿，只可惜，即使周末不需要穿校服，她也还是把身体包裹得严严实实，一点不展现少女曼妙的美好身材。
宋彦尔看着自己，静静地看着……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妈宝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