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宝女的反转》纪子夜心

12、异类

　　黎廖立儿周一上学了，刚进校门就被检查校园风纪的老师堵在了校门口。

　　“这位同学，你的头发违反了校规第2条规定：不能将头发染成黑色以外的颜色，不能烫头发。现在，你不能进学校。”

　　“啊！？”

　　黎廖立儿这才想起自己前天刚又染又烫的紫灰色长发是和这个百年名校的传统风格完全不一致的。全校，只有她的头发在阳光照耀下格外地有型格外地引人注目。

　　说起来好笑，平时上学时总是见到学校门口站着两排值日学生和两位值班老师，黎廖立儿却从不知他们站在那里干什么，曾还一直认为他们是每天给大家道早安的。这下她才恍然大悟，原来他们都是管学校风纪的人啊。

　　一般，在这种学风严谨的传统名校，学生们都一心向学。风纪这块基本没人会违反，所以管风纪的老师、风纪委员的职责也形同虚设。这次黎廖立儿真是撞在浪尖上了，真可谓百年才出一个她这样的‘问题学生’吧。

　　“老师，能否先让我进去，就快上课了。我放学后一定把头发染黑。”黎廖立儿态度还算端正，语气也诚恳地求着值日老师。

　　但管学校风纪的学生和老师立在校门口就像一块块大刚石，一点人情味都不讲。

　　“违反校规的一律不许进。”其中一个值日老师还恶狠狠地大声叱喝。搞得黎廖立儿瞬间觉得自己犯下了滔天罪行。

　　“老师，现在这个时候也没有哪家店开门可以弄头发的。要不先让我进去上两堂课吧。”

　　黎廖立儿觉得自己已表达了自己非常热切想上学的心情，作为老师应该被感动而通融一下才是。结果值日老师却像个复读机只重复着刚才的同一句话：“违反校规的一律不许进”。

　　这时，进校门的学生一个个都把她当过滤器，每个人的目光都要在她那儿扫一眼才进学校。黎廖立儿生气了，甩头走人。

　　“破学校！一堆机器人啊”黎廖立儿漫无目的地走在路上。这么早让她怎么去把头发染回来啊？
　　此时她的心中升起逃学的念头，但一想到宋彦尔对她说的话，不上学的念头又消散了，她又想试试看有没有其它办法。

　　早上8点半，第一节课过半，她在学校附近好不容易找到一家卖帽子的商店，马上买了一顶帽子，快速地把头发全部扎起塞进帽子里。这样总可以了吧！结果学校保安是让进了，但到了教室门口，她班正上课的老师却说她戴帽子是不尊重他，不让进教室。

　　黎廖立儿气到破口大骂：什么（gou）p逻辑。什么（gou）p校规？她读书这么久，今天第一次知道一个学校竟然有这么多无聊的规定。而今天倒是都一一给黎廖立儿触犯了。

　　黎廖立儿又吃了闭门羹。这次她气势冲冲跑去超市买了一把剪刀，找了一个公共厕所，一气之下把留了两年多的长发全剪了，剪得狗啃似的，额头和耳朵都露了出来。

　　这次班上的男老师被她的决心吓到了，赶忙从讲台上走下来，怯怯地对着站在教室门口的黎廖立儿说：“黎廖立儿同学，你这个头发也是违反学校校规的……”

　　黎廖立儿听了后整个人摊倒在教室门口，哇地大声嚎哭起来！她好委屈好委屈，为什么学校要给她设这么多道限制？她这次是真的想来认真上学的啊。

　　第一节课的下课铃声穿透整座校园，一下子安静的校园随着黎廖立儿的一声嚎啕大哭，立即沸腾喧闹起来，黎廖立儿被围个水泄不通。

　　消息立即传到宋彦尔耳朵里，她立即赶过去，趴开人群，跑到黎廖立儿跟前，搀扶起哭到整个人虚脱的她，一边卖力地大声喊叫着让大家不要再看了。但，此刻谁都阻止不了黎廖立儿要成为全校最瞩目的名人。当然，黎廖立儿的事情也又被校方通知了她的父母。

　　黎廖妈妈在电话那头狂笑！黎廖爸爸则表示黎廖立儿的确太出格了，劝他以后不要再做这种事了。黎廖立儿听了很生气，顶撞回爸爸:“你很烦！这又不是我愿意的！”说完把电话挂了，她的爸爸再打进来就索性把他拉入黑名单。

　　马上黎廖爸爸又去向黎廖妈妈投诉，她妈妈又打来电话:“有女儿把爸爸电话黑名单的吗？”

　　“他说的话让我恶心！我就是不想听。”

　　“哈哈，的确！”她妈妈在那边嘿嘿笑着。

　　“你也很烦，你不要光只会在电话里头笑好吗？我已经两个月没见到你了！”说完像个孩子一样哇哇大哭起来。

　　“噢！噢！忙完这周末就回去！这次我不食言”

　　“不能骗人噢！”

　　“真的！”

　　“妈妈，彦尔说她要考医科大学。可是我却从来不知我以后要干什么。我想到这个问题就觉得好迷茫啊！”

　　自从黎廖立儿自己跟妈妈说要上补习班后，她和妈妈的关系就变好了。她也经常跟妈妈提到宋彦尔！其实黎廖立儿很喜欢宋彦尔，而且打从内心佩服她，崇拜她。

　　“彦尔真是好厉害啊！现在高二了的确是该好好想想未来要干什么了！我想我们立儿很快也会有答案的！”

　　“嗯！”

　　下午放学后已是黄昏6点后，刚刚步入秋天的太阳还精神地站着岗，晒得地上通红，热浪仍直逼不下。

　　宋彦尔在一旁听着黎廖立儿和妈妈通完电话。

　　黎廖立儿的情绪没有宋彦尔想象中的低落，似乎真的一点都没有。今天上午在学校里崩溃大哭的模样还历历在目，可此刻她的脸上却已经找不到一点儿伤心过的痕迹。

　　她听完电话后，调皮的眼睛往上一扫，竟然给了宋彦尔一个灿烂的笑容。她伸出双手，特别用力地勾住了宋彦尔左边的手臂，把头往宋彦尔肩上一靠，她和宋彦尔又是亲密无间的好闺蜜。

　　太阳把她俩不分你我的身影拉得老长老长。

　　“彦尔，你很担心我对吧。”

　　宋彦尔是有担心黎廖立儿的。在宋彦尔眼里，一个女孩子把一头好好的头发剪得像狗啃一样的糟糕样，形象全毁。换成她都会伤心欲绝，情绪崩溃。发生这种事情超出她的人生经历，她只能把它定义为很严重的一件事。所以，宋彦尔一整天心都挂牵着黎廖立儿。只是，她也不知怎么安慰黎廖立儿好。

　　“我没事了。”

　　黎廖立儿肯定地说，像跟宋彦尔保证什么似的。

　　初一时黎廖立儿受过同学的排挤，后因宋彦尔和她成了朋友后，同学们对她冷言冷语冷漠的眼神才慢慢消散。今天她再次感受到那一道道冰冷的眼光从她身上生疼地划过，不止是同学，还有老师。她是老师、同学们眼里的异类。在她情绪几近崩溃之时，她看到了一双冲破人墙为她担忧的温热双眼，两排长长的睫毛围着这双乌黑的眼睛在对她说着安慰的话。这时，她的心神才渐渐地回归身体，情绪才得以安定。

　　现在，她又没事人一样。

　　“你要陪我去剪头发吗？”黎廖立儿问。

　　宋彦尔开始有点犹豫，她还有舞蹈课要上。不过很快她就发了信息跟老师请假了。

　　“彦尔你说我酷不酷？”

　　“不酷。”

　　“你怎么现在还很不开心的样子？”黎廖立儿发现宋彦尔还在为她的事心情沉重。她不忍，又再一次肯定地对宋彦尔说：“我真的没事啦，头发还是会再长长的。”

　　“你真的没事了吗？”

　　“是真的啦。因为啊，我见到你这么担心我，我超感动的~也好开心~”

　　黎廖立儿每次见到宋彦尔一副为她忧心忡忡的样子都会心软，也会不经意地开心。她甚至有时会自恋地觉得自己在宋彦尔心中很重要，于是会得意起来，忍不住地心情愉悦。

　　她很害怕孤独，更害怕被人排挤。

　　宋彦尔长得漂亮，宋彦尔是优等生，能成为她的好朋友，是何等光荣之事啊。黎廖立儿是有虚荣心的。不过，拨开这些，她是真的喜欢宋彦尔。这一次让她由衷觉得宋彦尔也是她心中的女神，是她心中唯一一位异性以外如神般存在的神级人物。

　　“那就好。以后不要再这么冲动鲁莽了。”

　　“你始终还是对我说教了，这才像你嘛。”

　　两个人相视而笑了。

　　在便利店吃了东西后，她们来到一家美发沙龙连锁店，显然黎廖立儿经常光临，她的发型师（当年还不时尚叫Tony老师）迎上来时见到黎廖立儿一头糟糕的凌乱短发大惊失色，表情都凝固了。

　　“你是被狗追了吗？前天才刚弄好的头发，今天怎么搞成这样了？”

　　“发生了一场意外。”

　　黎廖立儿轻描淡写地把整个过程描述给发型师小洋听，两个人竟然能把今天发生的事情聊得那么风生水起，笑声不断。

　　而陪同一起来的宋彦尔一直没有说话，也没有笑。一来到这种环境，她立即就变得很拘谨。她几乎没有进过这种美发沙龙连锁店，印象中，这是大人和爱时尚的人来的地方。她从小到大都是长头发，最自然的黑长直。很多时候头发太长是妈妈帮忙剪。修剪发尾不需要高超剪发技巧，在家附近的街坊美发店也可以修剪。

　　小洋没有冷落宋彦尔，对她投来笑脸，问：“你也剪发吗？”

　　“不用……我……陪她来的。”

　　“你可以坐到那边等。那边有水，可以喝。”

　　“好的。”

　　于是，宋彦尔安静地坐到一边去，眼睛四处暗暗地观察着这个陌生的环境。环视四周后，她还从书包里摸出一本习题来。

　　偶尔会分神把视线从书本上转移望向黎廖立儿他们那边去。她看着黎廖立儿头上短得可怜的头发一点点地被修剪得更短，不禁替她感到心疼和不忍。但她又觉得很不可思议，黎廖立儿似乎也没为此觉得怎么样。她能感觉到，黎廖立儿今天哭得那么伤心并不是因为长发没的事，而是因为她已经在积极想办法解决问题，却没有一个老师看见她、认同她。

　　不时，她觉得这女孩已经很努力了。

　　她懂黎廖立儿为什么而哭。

　　很快，黎廖立儿狗啃一样凌乱的短发被修剪成了圆圆脑袋的超短发。宽宽的额头，两边露出的兜风耳让人一下联想到天线宝宝。今天她穿的是宽松的夏季运动校服，一眼看上去像极了小学五六年级的正太。还好她脸部骨骼线条柔和，加上白嫩水灵小巧的巴掌脸救了她，以致第二眼看上去还有六七分足以让人辨别得出就是个女孩子。

　　“怎么样？喜欢我这个形象吗？”

　　宋彦尔看着，低声实话实说：“不喜欢。”

　　“哼，不喜欢就算了。”

　　黎廖立儿被说不喜欢，但她还是一脸的心情舒畅。

　　她突然把宋彦尔拉起来，喊着小洋说：“小洋哥，你也帮彦尔设计个发型吧。”

　　“我不用啊。”宋彦尔真是措手不及。

　　“我建议前面剪些刘海吧，是那种长度到下巴有层次的长刘海，后面的头发再修剪到腰中部的长度会显得更轻盈些。”小洋立即积极地给出设计方案。

　　“彦尔，你觉得如何呢？好像很不错的样子。”

　　在这种情况下，宋彦尔也淡定不了。黎廖立儿一脸期待地看着她，她思索了片刻，点头答应了。
　　她也想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