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姬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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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晚上英语补习班下课后，黎廖立儿递给了宋彦尔一张自制卡片。
卡片画了两个女孩的头相依偎一起，画里的两个女孩的妆容很奇特:蓝色嘴唇蓝色眼影，扎着双辫的女孩的头发也是蓝色的。宋彦尔猜双辫女孩画的是她，红色卷发女孩是黎廖立儿她自己。宋彦尔苦笑，她怎么可能有这么奇怪的妆容和发色？
不过，卡片最吸引她的是那几行字：
彦尔和立儿
我们相知相识，
爱你是我唯一的语言。
爱你到永远……
立儿。
宋彦尔盯着那几行字，眼睛久久没有移开。
“彦尔，这是我的真心话哦。”说着还把宋彦尔给抱住了。
宋彦尔愣愣地，她直着身体，手犹豫着该不该也抱上去？她在想，爱到底是什么？这个女孩儿说想要爱她到永远，她写的仅仅只是自己的情感，并没有任何需求要宋彦尔去回应的。
这和陈翼跟他表达的爱不同，陈翼对她的爱是需要有回应的。
难道这就是爱情和友情爱的方式的不同？
“又收到告白信啦。”
想不到已经一周没和宋彦尔说话的陈翼会主动走过来搭讪，虽话里酸溜溜的。
直男似乎特别能合理化两个女生搂抱一起的理由，所以见到他黎廖立儿搂抱着直愣愣的宋彦尔，他倒是不感到惊讶。
他就是特别羡慕黎廖立儿，他也很想可以有什么借口大大方方地去上前搂住宋彦尔。
今天他卸下了阴沉的脸，眼神也豁然开朗，好似之前和这两个女生发生的冲突根本就不曾发生一样，他一如往地继续想拿她们俩打趣。他第一个走近宋彦尔身边，把宋彦尔手里的卡片抽走了，看了又看。
“真不懂你们女生，我爱你是可以随便说的吗？”
这时黎廖立儿松开宋彦尔的身体，各自站一边。宋彦尔对陈翼投去和平的微笑，平静地从陈翼手里把卡片拿了回来。
黎廖立儿看了一眼陈翼，悻悻地，没有和他说话。经过这一次矛盾爆发，黎廖立儿对自己和陈翼的关系已经没抱希望。
“你还好吗，大名人？”陈翼这次有点在意黎廖立儿的反应，见她一脸对他的冷淡，他又刻意地走到黎廖立儿跟前专门和她打招呼。他对着黎廖立儿圆圆脑袋上超短的头发看了看，嘴角抿着。
“还好。”黎廖立儿对陈翼态度冷冷地，又说：“你想笑就笑吧，别憋着。”
她倒不怕把自己这么丑的一面当着陈翼的面给他看到，反正她早就如陈翼说的，已经全校示众成名人了。
陈翼伸手想像过去那样去摸黎廖立儿的头，却被她立即躲开了。在初中时，黎廖立儿的身高是三个人中最矮一个，陈翼总是很顺手就会把手伸向黎廖立儿的头上。陈翼180cm，和156cm的黎廖立儿站一起，差了10多厘米，真是反差萌啊！现在三个人一对比，黎廖立儿更显得娇小了。初三时，170cm的宋彦尔和陈翼差不多高，现在，陈翼也比宋彦尔高出很多。当然，陈翼上了高中后成绩也猛追宋彦尔，经常和她并列第一。黎廖立儿这次期中考就只考了个年级倒数二十。
黎廖立儿禁不住各方面都拿自己和陈翼、宋彦尔对比，感觉自己和他们的差距越拉越大了。上高中后，黎廖立儿在陈翼面前卑微得很。
“立儿，我很佩服你的勇气啊。你真可爱，就像个正太一样。”陈翼对着黎廖立儿打趣道。
被她暗恋的男神说像“正太”实属耻辱。
陈翼是个直男，根本不懂女生微妙的心理，他不知道刚才的话会伤到黎廖立儿。这次，黎廖立儿可不想忍着，她立即发怒，对着陈翼大声喊道：“陈翼，你给我闭嘴，不准你再这样笑话我……”
“我，立儿，我没笑话你……我是真佩服你，我都没有勇气像你这样自毁形象。”陈翼忙补充道，他不懂黎廖立儿的心思，没想到她情绪还这么不稳定。
黎廖立儿听到陈翼说她自毁形象，马上怒火冲天，她更加发疯地用拳头直接捶打在陈翼的身上，好像泄了堤的洪水，哗啦地满脸都是泪，对着陈翼大声哭喊着：“陈翼，我再也不要喜欢你了，你以为你是谁啊，烂人，我再也不要喜欢你了……”
陈翼傻眼了，他到底说错了什么？他没辙了，挤眼色让宋彦尔当救兵，赶快来劝住黎廖立儿，至少也该帮忙安抚下黎廖立儿的激动情绪。可是，宋彦尔竟看着他们在冷笑，她站立一边纹丝不动，没有一丝想帮忙劝说的样子，任凭黎廖立儿不断升温的情绪往陈翼身上发泄。
陈翼不敢做任何事回应，只能任黎廖立儿打。
“对不起！我为上次的事情真诚的向黎廖立儿道歉！” 陈翼抽身退后一步，突然猛地对着黎廖立儿深深地鞠躬，他的声音也很大，盖过了黎廖立儿的哭声。
“都怪我才让你成这个样子。”他弓着腰低着头鞠躬不起，等着黎廖立儿可以原谅他。
黎廖立儿停住了不断挥打过去的拳头，哭声嘎然而止。
黎廖立儿意想不到陈翼会向他道歉，其实她瞬间也说不上陈翼哪里错了？这时她脸上的泪痕都还没干，吃惊地。
“不，不，不……”黎廖立儿语无伦次地，被陈翼突如其来的道歉感动，有点心软了。刚刚她还十分恨陈翼，这下子却失了方向，不知所措地。她连连说：“是我自己发神经！不能怪你。”
“是我的错，我不该说刺激你的话。”
陈翼突然这么真诚，使得黎廖立儿一下子又不好意思把对他的怨气全部倾吐。还很尴尬的样子，她也说：“对不起，我刚刚不该打你。”
接下来，陈翼和黎廖立儿沉默了半响，不知还要说些什么。
陈翼尴尬地望向宋彦尔，又觉得指望宋彦尔来调解这个气氛是没望。但他还是扯高嗓门对着宋彦尔说：“宋彦尔，你别以为什么事都与你无关啊，你倒是说说话啊。”
陈翼平时就爱找宋彦尔斗嘴，他也十分了解宋彦尔会接什么话题。而陈翼实际对黎廖立儿了解不多，除了打闹黎廖立儿之外，就没别的了。黎廖立儿也一直觉得自己驾驭不了陈翼这种学霸气质的人，他和她的话题南辕北辙，如果和他聊深度话题，她也聊不上，关注领域不同，很多她都不懂。所以，即使有机会给他们俩单独相处，也只有冷场的份，常常会让她感觉到压力山大，越来越有自卑感。
黎廖立儿开始审视自己对陈翼的感情。
她越来越发现自己和陈翼根本不是同一世界的人，她喜欢陈翼也只是他帅气的外表吧。她并不了解陈翼，无论怎么做都无法走进他的内心世界，这样下去，只会虐自己，何苦呢？她开始觉得自己应该早些放弃喜欢他为好。
同样宋彦尔也是学霸，但和她一起时倒从来没有让黎廖立儿感觉到有压力。因为宋彦尔很愿意迁就她的话题，每次只要她打开话匣子，宋彦尔总是会很愿意去听着她说，也会记住她喜欢什么擅长哪个领域的话题。
黎廖立儿总觉得自己是被宋彦尔理解的。
但与此同时，她也发现一个问题：她对宋彦尔也是不多了解。
黎廖立儿几乎不怎么听宋彦尔说她自己的事情。宋彦尔也很少会对黎廖立儿聊她和陈翼聊的社会话题、科学话题。她甚至不知宋彦尔真正喜欢什么，讨厌什么。
突然，黎廖立儿觉得自己一直以来还挺自我的，就是活在自己自以为是的世界里。
“在我看来，立儿那不叫有勇气，那只是冲动和鲁莽。”宋彦尔被直接指名，她才开口。
黎廖立儿本来还觉得自己受了很大委屈，被宋彦尔这一说，倒变成了自取其辱了。她想争辩，宋彦尔却又说：“陈翼，以后不要对女孩说什么像正太和自毁形象的话了。特别是在喜欢你的女孩子面前。”
陈翼一下子哑口无言，他一下子立刻明白了黎廖立儿刚刚为何对他情绪那么激烈。
而黎廖立儿一听宋彦尔这么一说，却不说话了
宋彦尔身上一定戴有黎廖立儿开心与否的传感器，她立即觉察到了。这不，她也马上跟着过去对黎廖立儿嘘寒问暖了。这点陈翼是敏感觉察得到的，因为他的身上就戴有一颗名叫宋彦尔阴晴圆缺的心情传感器，这个只有拥有爱慕他人之心的人才能神奇体验这微妙的东西。他看在眼里，宋彦尔就是格外地对黎廖立儿好，对着黎廖立儿体贴入微到连她的一举一动都尽收宋彦尔眼底，陈翼真的觉得这两个女孩间的关系非同寻常。怎么说呢？他经常给自己找各种理由告诉自己：女生和女生就是这么亲密。他也常常笑话自己太小气了。但有时有一些细微的画面就总是会让他心中产生醋意，他要杜绝也杜绝不了。
因此才会有前阵子他故意当着黎廖立儿的面给宋彦尔递情书的事情发生。
想起这件事，陈翼还是内心很多不爽。
他到底要怎么看待眼前这两个女生的关系呢？
此刻，宋彦尔的关注力全都到黎廖立儿那儿去了，他也心里凉凉没心思继续和宋彦尔继续聊什么了。刚刚他本来是想和宋彦尔搭话的。
“我要走了，你们呢？”刚好课室外传来‘教室要关门’工作人员来收场的话语。
“我们回去吧。”
宋彦尔起身扶起黎廖立儿。
“对了，这个。”
宋彦尔从书包里掏出一顶黑色长假发，套在黎廖立儿头上。陈翼看着两眼发直。宋彦尔连这个都要帮黎廖立儿操心，她是黎廖立儿什么人啊？
“我不要！”黎廖立儿没等宋彦尔帮她戴好，手一拉给扯下来了。反正她的男神从没当她女生看待过，她又何必在意其他人的看法呢。她背起书往课室外走。
“你不戴就给我吧！”说着他把假发夺过去。陈翼咧着嘴，把宋彦尔给黎廖立儿的假发戴到自己的脑袋上，心情复杂。
但马上引来宋彦尔的追讨，她一脸严肃地对着陈翼说：“拿下来。”
“好凶啊！”陈翼本本来想开一下玩笑，没想到这一秒宋彦尔却开不得玩笑。陈翼很费解。他悻悻地，有点不是滋味地拿下假发还回到宋彦尔手里。她很少见宋彦尔这么紧张一个东西。
“立儿，你等等。”
黎廖立儿停下脚步，回头瞧了宋彦尔一眼，听到宋彦尔对她下命令：“戴上它。”
黎廖立儿比较迟钝，还没有陈翼那么敏感地察觉宋彦尔神情的变化。陈翼觉得此时的宋彦尔对着黎廖立儿也是一副很强势的样子。
“你干嘛突然要我戴这个啊，前几天你不也没觉得我现在的样子有何不好吗？彦尔，你怎么了？”
“对不起，我还是觉得你现在的样子太过于突出了。我不喜欢。”
“真的很丑啊？”黎廖立儿皱着眉头问。
“不丑。”宋彦尔认真地说：“但我不喜欢。”
“好吧。”黎廖立儿勉为其难地，自己把假发戴上了。
陈翼在一边听着，倒是明白了宋彦尔的真正意思。与其说是在意黎廖立儿现在的形象，不如说宋彦尔是怕自己和她走一起时被人一同关注了。
很快，陈翼就证实了他这个猜测是正确的。
“你妈这几晚怎么天天来接你？”
当他们三个走出课外培训机构大楼，远远地，陈翼就看到宋彦尔妈妈的车停在路边。
“她担心你对我有非份之想。”宋彦尔实话实说。
“那干脆我们就在一起吧。”陈翼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宋彦尔的妈妈，他脸皮很厚，有时还在她家蹭饭吃。他才不怕宋彦尔的妈妈说他什么，反正他没觉得喜欢宋彦尔有什么错。
“拒绝。”
“你们俩在窃窃私语什么啊？”黎廖立儿平时少和他们一起上补习班，她也认不得宋妈妈的车，也不认识宋彦尔的妈妈，只在初中时照过一次面。
宋彦尔指着不远处白色的车，提示黎廖立儿：“我妈来接我了。”
“哦，宋阿姨啊。好久不见了。”黎廖立儿倒是热情地想走上前去和宋彦尔妈妈打招呼，但却被陈翼拉住了。陈翼只是远远地挥着手跟宋妈妈打招呼。
“你要送立儿回家哦。我先走了。”宋彦尔叮嘱陈翼。
“你真的当立儿是你什么人啊？太紧张她了吧。”陈翼拍了一下宋彦尔的手臂。
“喂，别对我动手动脚的，我妈在那里看着呢。”
果然，宋妈妈的眼睛紧盯着他们。陈翼的手才刚落在宋彦尔手臂上，宋妈妈已经在车里高喊宋彦尔的名字，彦尔马上疾步走了过去。
只剩下人高马大的陈翼和娇小如小鸡的黎廖立儿还站在夜里的大马路边上。
“我们这边走吧。”陈翼指着平时一起步行回家的路的方向。
“你们不是一个小区的吗？你不一起？”
“还是不了，不想被宋彦尔的妈妈当罪犯一样审。”
她几乎没有听过宋彦尔抱怨过自己的父母。一直她都认为宋彦尔有个对自己无微不至超级有爱的妈妈。听陈翼这么一说，他非常意外。
“她妈妈不是很温柔吗？”
“也许是温柔，但温柔得也太可怕了。”
黎廖立儿听不懂什么叫‘温柔得太可怕’。
“你知道彦尔为什么急着要你戴假发吗？”陈翼平时并不是一个装腔作势的人，之前和黎廖立儿有距离感只因没有话题讲才很少和黎廖立儿说话。现在他却话很多地自然地聊起了宋彦尔的事情。
“嫌我丑咯。”
“不是的。彦尔的妈妈是个老古董。让她见到你头发短成那样，估计你就永远别想和彦尔交朋友了。”
黎廖立儿不敢相信地，顿了顿，问：“有没有这么严重啊？我的形象真的很像个坏学生吗？”
“至少普通女生不会像你这样吧，一看就很另类，很叛逆。”
黎廖立儿哭丧着脸，觉得她很冤枉。她这哪是叛逆啊，只是冲动，鲁莽。对，宋彦尔总结得对。
她也不想啊，她可是个超爱漂亮的女孩子啊。
“陈翼你好了解彦尔啊！你们俩真的很配！”黎廖立儿不禁感叹，发自肺腑地。
“我们几乎从出生后就一起玩大的，不了解才奇怪。只是，这对我们来说，这么熟悉彼此，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彦尔这么漂亮，又聪明，换我是男生也会喜欢她。”
“你们——你们不是已经是姬友了吗？”
“没有啦。我就只是闺蜜之间单纯的喜欢而已啦。”
陈翼直觉觉得得宋彦尔对黎廖立儿的好可不是单纯对闺蜜的那种好。只是，以宋彦尔一根筋和刻板的性格来判断，要她和黎廖立儿发生“姬友”之情可能性不大。一个一天到晚只知道读书、刷题、考试的人，又怎么可能会想太多个人感情的事情啊。而且，宋彦尔应该不知‘姬友’是什么吧？陈翼觉得明显是他自己多虑了。
陈翼把黎廖立儿送到她家小区门口，他就回家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姬友
